第十章 冰河聖城 道法自然 第四節

半個鐘頭後,大家先後爬到電梯通道的上端。

易小甜是最後一個爬上來的,後背的衣服全都濕透了,她雙手拄膝喘了幾口粗氣後,緊跟著金坤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個小圓廳,四壁包裹的冰層明顯薄了很多,有些地方甚至還露出了黑色的金屬。圓廳的兩端各有一條冰洞,左側的相對寬敞一些。

大家先是走到左側的冰洞前,手電筒的光柱在裡面晃動了幾圈,突然掃到了一堆黑乎乎的長毛。

易小甜嚇得一哆嗦,緊張道:「那是什麼?」

那堆黑毛位於二十多米外的轉彎處,由於相距太遠,所以很難看清是什麼。

金坤發現,手電筒光照在黑毛上,有微弱的反光,那上面似乎掛滿了冰霜。他吁出一口氣,心想黑毛上掛著冰霜,至少說明那是個死的東西。於是,他招呼大家小心靠近。

快接近那堆黑毛時,金坤終於看清,那是一種未知的長毛動物。動物的身形不小,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地上。他心想,那該不會是「冰河聖城」的人養的寵物吧?但轉念一想,「冰河聖城」的人都變成了化石,寵物要是蜷縮在這裡,恐怕早就爛得連毛都不剩了。

又走近了幾步,金坤發現動物的輪廓近似於人形,他一下就猜到了答案,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其他人也跑到野獸前,手電筒仔細一照,這竟然是一具裹著獸皮的人類的屍體。屍體雖沒腐爛,但嚴重變形,皮膚風乾得厲害,呈濃重的青紫色,五官模糊難辨。再看屍體的邊上,有一個長條狀的石頭,但由於被冰層覆蓋了大半,所以很難看出整體的輪廓。

金坤蹲下來,用冰鎬敲碎石頭周圍的冰層,抽出來一看,竟是一把斧子形狀的物件。

這是一把石斧!

鍾偉國接過石斧看了看,高聲分析道:「這具屍體沒出現腐爛跡象,說明一直處於冰凍的環境里,因此,它肯定是『冰河聖城』抬高到雪山上之後進來的人。也就是說,它是我們現代人類的屍骨。再看這把石斧,屬於石器時代的產物,所以我推測……」

謝虎打斷他的話,指著屍骨驚詫道:「這是伏羲或大禹的隨從?」

「不,大禹的時代已經開始冶煉青銅。」鍾偉國下結論道,「這一定是伏羲的隨從。」

易小甜看著猙獰可怖的屍骨,道:「看來,『大漠魔城』裡面的浮雕不是憑空想像,伏羲確實進入過『冰河聖城』,得到了八卦和《河圖》,開創了偉大的無字易經!」

發現了塵封數千年的古人的屍骨和物品,證明古人曾到過這一條冰洞里,那麼,伏羲和大禹會不會就是在這條冰洞里找到的八卦、《河圖》和《洛書》?如果是這樣的,這裡還會藏有兩位古人尚未發現的與《易經》有關的神奇東西嗎?

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他們離開屍骨,向冰洞內部走去。然而,他們連續拐過幾個彎道後,冰洞變得越來越狹窄,覆蓋的冰層也越來越厚,直到最後徹底被冰層堵死了。

金坤鬱悶地砸了幾下冰壁,招呼道:「走,我們返回去,到另一條冰洞裡面找找看。」

幾分鐘後,人們返回到小圓廳,進入了對面的冰洞里。這條冰洞相對狹窄一些,但覆蓋的冰層很薄。拐過一個彎道後,前邊突然出現一扇半敞著的金屬門。

大家快步走到門前,用手電筒往裡面一照,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門後是一個標準的圓形大廳,直徑接近二十米,四周的牆壁、頂棚和地面只覆蓋了薄薄的一層冰。透過冰層可以清楚地看到,四周的牆壁上鑄滿了數以萬計的動物和植物的圖案,每一個動植物都雕鑄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宛如走進了一個真實的動植物王國;頂棚呈圓形凹槽狀,就像是扣上了一頂巨大的鍋蓋,上面雕鑄著日、月、星辰的圖案,手電筒光照在「日月星辰」上,立刻反射回詭異的幽光;再看地面,被一幅無比巨大的太極圖完全遮蓋,兩條「陰陽魚」分別呈黑色和白色,緊緊抱在一起。而最令他們震驚的是,「陰陽魚」正在不斷地旋轉,呈現出的視覺效果,就像是它們正在不停地彼此轉換。

金坤盯著旋轉的「陰陽魚」看了半天,心想它怎麼可能會動呢?就算是有機關控制著「陰陽魚」,但是「冰河聖城」距今兩億多年,控制機關的能量應該早就消耗殆盡了才對啊!難道這「陰陽魚」有什麼神奇的魔力,完全不受能量守恆定律的約束?

金坤深吸一口氣,小心地鑽過金屬門,站在了旋轉的「陰陽魚」上。太極圖旋轉的速度很慢,不會讓人產生眩暈的感覺。大家看金坤無恙,就都鑽了進去。

易小甜起初還很擔心,但很快就適應了。她環望著牆壁上的昆蟲野獸、游魚飛鳥、鮮花綠草、藤蔓古樹,發現這些動植物都沒見過,想必是屬於上個冰河時期的物種,它們早已在地球上滅絕了。她猛然想到了什麼,高聲道:「我知道這裡為什麼叫萬靈之源了!」

「因為牆上的動植物?」金坤問道。

易小甜用力點點頭,道:「數千年前,伏羲或大禹來到這間大廳,必定會被牆上的動植物吸引。而在上古時,人們並不知道動植物是怎樣形成的,多寄託於神話傳說來表述。所以,當伏羲或大禹看到牆上的動植物後,會虔誠地認為這裡就是所有生靈的源頭!」

金坤也猜到是這個原因,他指著四壁的動植物,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冰河聖城』的人為什麼要把數以萬計的動植物雕鑄在這裡?我認為肯定不是用來觀賞的,一定有某種特別的象徵意義。」

「你說得沒錯,它們象徵著自然!」劉斜乾脆地說道。

金坤一怔,迷惑道:「斜眼叔,這些本身不就是自然界的萬物嗎?你為什麼還說它們象徵自然呢?」

劉斜斜眼看著他,嚴肅道:「我所說的自然,指的是宇宙中的萬物,既包括牆上這些動植物,也包含了宇宙中的所有物質。」

「我懂了,你說的自然是個宏觀概念。」

「嗯,可以這樣理解。」劉斜指了指頂棚和地面,繼續說道,「我們頭頂的『日月星辰』和四壁上的動植物象徵著自然,而腳下的太極圖則象徵著宇宙!」

「這兩條旋轉的『陰陽魚』象徵著宇宙?」金坤驚訝道。

「對,太極是宇宙中一切物質共存的平台。」劉斜道,「在這個大平台里有兩個部分,即『陽』和『陰』,也就是『陰陽魚』。但如果把『陰』和『陽』分開,那就永遠也合不起來了。所以陰陽一定要互動,有時候『陰』到『陽』這邊來,有時候『陽』到『陰』那邊去。只有陰陽互動,變動不居,才能生生不息!」

「我說嘛,它怎麼老是轉個不停。」

「旋轉的原理我不是很清楚,但旋轉的道理肯定是這樣的。」劉斜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掃了一圈,抬高聲音道,「我們現代人把『陰陽魚』稱為太極,但『冰河聖城』的人未必叫做太極,不過有一點肯定是共通的——太極是宇宙萬物萬象的共同基因。這個共同的基因,造就了宇宙中所有的物質!也就是說,太極造就了自然萬物。正如老子所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所說的『道』,就是太極!」

「這麼說,宇宙中所有的物質,都有相同的基因?」金坤質疑道。

「是的,科學家稱這個共同基因為原子。」

劉斜緘默了片刻,繼續道:「在宇宙中,除了自然以外,沒有任何東西是主宰。我們中國人很相信天,因為天就是自然,自然就是主宰。正如老子所說:『道法自然』!所以判斷任何事物,都要看它是否符合自然規律。凡是符合的,都是正確的,就算眼下看起來不對,但終究是對的。①」

『①參見曾仕強的著作《易經的奧秘》(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金坤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他望向牆壁上的動植物,彷彿一下窺到了「冰河聖城」的秘密,心裡陡然躥出一種不祥的感覺。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了謝虎的叫喊聲:「你們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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