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眼前正發生著不可思議的一幕。
巨大的浮雕不住地顫動著,快速剝落下一層層碎石。眨眼間,精雕細琢的浮雕就剝落得乾乾淨淨,形成一整面平滑的石牆。然而,異動並沒有停下來。石牆的中央,自上而下裂開了一道縫隙,這道縫隙十分筆直,就像是畫上去的一般。縫隙越來越大,彷彿石牆後站著一個巨人,正用強壯的雙臂推開石牆……
半分鐘後,異動終於停了下來。
再看石牆的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暗室。
三支手電筒同時射進去,立刻照亮了一個幽靈。
幽靈站在暗室的中央,雙臂高舉一柄方天畫戟,做出力劈華山的姿勢,掛滿灰塵的戟刃微微顫動著,彷彿剛剛發生的異動,就是這個幽靈乾的!
易小甜嚇得低呼一聲,快速躲到金坤身後。金坤深吸一口氣,把手電筒對準幽靈的臉:「你……你是誰?」他問完之後才覺得自己問得不對,應該問:你到底是人是鬼?
幽靈沒有回答,仍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
金坤畢竟受過特種訓練,遇到突發的詭異事件,有一定的自我調整能力。他摘下步槍,一邊壯著膽子走進暗室,一邊上下打量著幽靈。他發現幽靈與常人等高,臉上和身上都落著厚厚的一層灰,看不出本來的容貌。
他緊走幾步進入暗室,抬起步槍就頂在了幽靈的腦袋上,但幽靈仍舊毫無反應,難道這幽靈死前是一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金坤覺得不對勁,因為槍管頂到的部位像石頭一樣堅硬,他立刻猜到了什麼,然後用衣袖抹掉幽靈臉上的灰土,頓時露出一張雕塑般的臉。
金坤又在那張臉上摸了摸,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他長出一口氣,大聲招呼道:「這是一尊陶俑,你倆快過來吧!」
鍾偉國拉著易小甜走了過來,易小甜似乎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戰戰兢兢地看著陶俑的臉問:「這……這真的是陶俑?」
「當然,不信你自己摸一摸。」
「不,還是算了吧。」
易小甜抹了把冷汗,疑惑道:「可是,剛才發生的詭異現象是怎麼回事?」
「肯定有機關控制著浮雕!也許是我們無意間碰到了隱藏的機關。」金坤說完,伸手在陶俑的身上摸了一下,厚厚的塵土下傳來凹凸不平的堅硬觸感,就像是摸在了鱷魚的背上。他猛然想到了什麼,從背包里取出一件破衣服,去擦拭陶俑上的灰土。
易小甜總覺得眼前的陶俑有點奇怪,似乎它隨時都會復活,將高舉的方天畫戟劈砍下來。她不敢再站在陶俑身前,就走到它的身後,卻忽然聽到了微弱的響聲。她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仔細一聽,聲音是從陶俑的身體里發出的,不禁恐懼得大叫:「天吶!這陶俑在說話……」
金坤正用破衣服擦拭陶俑上的灰土,聽到她的叫聲,抬頭看向陶俑的嘴。那雙冰冷的嘴唇緊緊地閉合著。他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心想這是沒有生命的陶俑,怎麼可能開口說話呢?
他正要嘲笑易小甜幾句,卻真的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很微弱,就像是蟲蟻爬動發出的,但從陶俑的身上傳出來,就讓人不得不產生可怕的臆想。
陶俑真的要復活了?
金坤不信邪,把耳朵緊貼在陶俑的身上。他隱隱聽出聲音不像陶俑發出的,而更像是從地面之下傳來的。難道,陶俑只是導體?因為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陶俑上,所以才誤以為是陶俑發出的聲音?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金坤走遠幾步,趴到地上聽了聽。他果然聽到了相對清晰一些的聲響,似乎是從地面下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這個奇異的聲響,與浮雕剝落之前聽到的聲音很像,彷彿有許多異物在地面下爬動……
「如果張龍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分辨出是什麼東西。」金坤並不知道張龍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他這樣想著,站起來抖掉身上的灰塵,指了指地面道:「你倆不必緊張,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這陶俑只是充當了導體罷了!」
易小甜拍了拍劇烈起伏的胸口,擔心道:「難道是……古墓里的鬼魂復活了?」
金坤倒不擔心這一點,因為從神農架到「大漠魔城」,還從沒遇到過妖魔神怪等超自然力,他所遇到的只有古人設下的奇詭機關和可怕的生物。金坤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可怕的生物,但他卻聽不出這聲音是何種生物發出的,希望別是屍腦蚴。
他趕緊打住可怕的推測,把手裡的衣服撕開,分遞給二人:「這陶俑有大問題。來!我們一起擦掉上面的灰土。」
易小甜接過一塊破布,小心擦拭著陶俑的背部:「它可真夠髒的,落了這麼厚的灰。」
鍾偉國接話道:「依我看,它身上的灰土不是經年累月落上的,而是人為弄上去的。你們用手拈一拈,就會發現灰土呈塊狀,有一定的硬度,韌性還很足。」
「哦?」金坤也發現陶俑身上的灰土與臉部的不同,特別難擦,就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一般。
鍾偉國繼續道:「我猜應該是摻了油脂。這油脂歷經多年之後,揮發得差不多了,灰土就像膠水一樣黏在了上面。」
「可是,古人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金坤質疑道。
「嗯……」鍾偉國本想說,古人也許是為了隱藏陶俑身上的某樣東西,但仔細一想,這個推論站不住腳。因為陶俑已經被藏得很隱蔽了,沒必要再糊上一層「油泥巴」呀!他隱隱覺得這層「油泥巴」有大用途,似乎與剛才奇異的聲響有直接關係。
鍾偉國猛然猜到了一個可怕的答案,不由得頭皮一麻,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緊張地大叫:「這……這『油泥巴』還摻著其他的東西!」
「什麼意思?」
鍾偉國定了定神,道:「如果我沒猜錯,這灰土裡可能攙著某種香料,這種香料能將可怕的生物引來!」
「可我並沒聞到香味,或其他的氣味兒啊?」易小甜插話問道。
「我們聞不到,並不代表其他生物也聞不到。」
易小甜的心又懸了起來,緊張道:「那……那可怕的生物是什麼?」
「雖然我猜不出來,但古人既然設下這樣的『生化機關』,就必定是致命的生物!只要那些可怕的生物一出現,我們……」鍾偉國不敢再往下說了,指著陶俑道,「快,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擦掉灰土!」
浮雕上的灰土極難擦掉,他們乾脆取出匕首,用刀刃一層一層地刮掉。很快,陶俑前胸的部位,就被刮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灰色區域,定睛一看,竟然是魚鱗狀的盔甲。
金坤本以為灰土下面是「銀玉屍衣」,但現在發現卻不是,不禁失望地嘆了口氣,道:「唉,我們白忙活了。」
鍾偉國拿出獸皮看了看,迷惑道:「建築圖上標得很清楚啊,屍衣就藏在這裡,怎麼會不是呢?」
「會不會在盔甲下面?」易小甜提示道。
金坤抱著試試看的心理,用匕首撬掉幾塊甲片,露出了一塊土黃色的區域——這是陶俑的「皮膚」。他鬱悶地用匕首敲打了幾下陶俑,咒罵道:「該死的!屍衣究竟藏在哪兒……」他話未說完,就發現了天機,指著陶俑激動地大叫:「在它肚子里!」
鍾偉國也聽到了匕首敲擊陶俑發出的空洞響聲,就道:「這陶俑內部是中空的,我們找塊石頭,把它砸開。」
金坤跑回石室,用匕首撬下幾塊地磚。鍾偉國取下陶俑高舉著的方天畫戟,立在牆邊,然後接過金坤的地磚,對準陶俑連砸了幾下。陶俑轟然倒地,從腰腹部斷裂開,與此同時,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箱。
金坤蹲下來,從陶片堆里抽出金屬箱。這是個半米高的金屬箱,很沉重,上面掛著一把大銅鎖。金坤抄起一塊地磚,手起磚落,大銅鎖「咔」的一聲斷開了。
在兩雙焦急的眼睛的注視下,金坤摳住箱蓋,用力向上一掀。
「吱嘎——」
金屬箱打開了,一股濃烈的霉味兒撲面襲來,他們屏住呼吸,將視線投向箱子里。只見裡面堆滿了大小不等、形狀各異的玉片,這些玉片被一根銀線串聯起來,一塵不染,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著古文字和符號,顯然,這就是他們歷盡艱辛和磨難要找尋的「銀玉屍衣」!
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興奮地大笑了起來。
金坤很快就收攏了笑容,從箱子里捧出「銀玉屍衣」,小心翼翼地展開。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屍衣里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金坤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捆竹簡,忙俯身撿起來,遞給鍾偉國。鍾偉國接過來,挑斷捆綁著竹簡的繩子,緩緩展開。竹簡的左側是密集排列的古文字,右側刻著一幅八卦圖,圖的正上方有三個稍大一些的古文字,他很快就翻譯了出來:「歸藏易。」
雖然在易小甜的預料之中,但她還是驚訝地問道:「真的是《歸藏易》?」
「這上面寫的是『歸藏易』。」鍾偉國指了指圖上方的古文字,他忽然想起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