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皇塔裂屍奇案 第六章 下獄

天還沒有大亮,就聽見縣衙門外的鳴冤鼓鼓聲震天。中國人好事的毛病自古有之,一聽見有人鳴冤,那賣燒餅的扔了扁擔,拉客的妓女還沒睡醒也從被窩裡面跳了出來,就連街上的大公雞也跟著湊起了熱鬧,跳到縣衙的牆上打鳴起來。

再看那擊鼓鳴冤之人,穿著十分不凡,頭戴寶玉紫金頂戴花翎,身披青色墨紗袍。再看那人長相面若白玉,器宇軒昂。這哪裡是尋常百姓,這分明是一個武官。

「恩公,不好了,這慕容九打上門來了。」趙文墨猛敲古小東的房門。

聽見「慕容九」這三個字,古小東從床上跳下來,牙根咬得緊緊的,這傢伙不待自己去找他,他反而找上門來。現在凡是跟六指弘時有關係、跟龍捕頭和古銀的死有關係的人都是古小東的仇人。

古小東剛要衝出門去,趙文墨卻拉住古小東說道:「恩公,切莫衝動,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古小東被趙文墨這麼一拉,頓時冷靜下來,所謂衝動是魔鬼,這慕容九既然敢找上門來,一定事出有因,還是早做些提防,在縣衙後面看看情況再說。

萬縣令不如慕容九的官階大、職位高,因此這慕容九上了堂既不下跪也不施禮,反而怒火衝天地喊道:「萬縣令,今日可好?」

萬縣令一愣,前日見到慕容九他還對自己噓寒問暖,如今這慕容九卻彷彿變了一個人,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尚可,尚可。不知慕容公子這是何故?你官階比我還高,有事直接跟下官說就好了,何必擊鼓鳴冤搞得這樣興師動眾呢?」

「不敢,不敢。乾隆爺治國早已經定下軍政分家,我是武官,萬老爺是文官,我怎能跨越我的職權範圍呢?」

萬縣令有些尷尬,沒有底氣地問道:「那慕容公子究竟為何而來?」

慕容九大義凜然地說道:「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日我所來並非為我自己,而是為了天下的公道,難道你萬縣令的手下殺人之後就可以逍遙法外嗎?」慕容九此刻已經轉身面對身後的百姓,「這讓天理何在?我慕容九雖是粗人一個,但是也要為死者討一個說法。」

萬縣令心中明了,原來這慕容九是為了虎捕頭而來,心想索性將這件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下官也知道虎捕頭殺人,也正在全力緝拿他,可是這虎捕頭有些武功,現如今不知逃往何處,下官也是無能為力啊。」

慕容九冷哼一聲,對著在場的百姓說道:「當官的背著命案躲起來,你就說抓不到,那尋常百姓殺人你怎麼就抓得到呢?這不是包庇是什麼?」

「這,這……」

「況且本官並不是為了虎捕頭而來,而是為了那個謀害成通判一家十幾口的殺人狂魔古銅而來。」

「什麼?古銅殺了成通判一家?」

此刻,古小東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一聽到這慕容九當堂說出自己的名字,古小東從後面跑了出來,雙眼冷冷地凝視著慕容九說道:「慕容九,老子就站在這裡,如果今天你有證據證明老子殺了成通判一家,老子的腦袋就給你。如果你證明不了,老子也不會讓你活著出去。」

慕容九哈哈大笑,笑聲瘮人。

「哈哈,哈哈!一個小小的仵作竟然狂傲地稱自己是老子,真是笑死我了。光是你對本官的這狂妄口氣,萬縣令,按照《大清律例》,藐視從官者是否應該給他五十大板?」

「古銅,趕快向慕容大人道歉,快點!」

古小東這時暗罵道這是哪個王八蛋定的規矩,連當面罵人都不行?古小東心想,讓自己道歉,除非自己的舌頭被割掉。

「老子說你就是你這個小王八蛋,罵的就是你這個龜兒子!怎麼樣?」

「萬縣令,你不動手的話,我可要親自動手了。」這時慕容九緩緩拔出自己隨身的佩劍,萬縣令擔憂古小東舊傷沒好,再被慕容九毒打的話恐怕有性命之憂,臉色鐵青。

「龜兒子,我相公罵你又怎麼樣,你也只不過是芝麻大點的小武官,我相公乃是額駙,別說罵你,就算罵你老子,你老子國泰也不敢放個屁!」這時沈芸從後堂走了出來,這官司還沒開打,場上早已經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沈芸徑直走到古小東的身旁,將古小東扶到旁聽的椅子上。

慕容九尚且不知沈芸是郡主,只道是誰家的黃花大閨女,還曾調戲過她。此刻再聽這沈芸的口氣,好似皇親國戚。「姑娘又是誰家的?口氣如此狂傲?」

古小東立刻覺得自己底氣十足,說道:「你姑奶奶是親王的女兒,管當今皇上叫大爺,我就是你姑爺爺。」

說到這裡,在場的百姓已經哄堂大笑,慕容九臉面盡失,急忙轉開話題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你額駙殺人就能無法無天了?」

「慕容公子,你從進來的時候就說這古銅殺了成通判的一家,你有什麼證據?」

「人證物證俱在,先帶人證上來。」

這時從外面的人群中走出一個衣著光鮮的老頭,老頭的身邊是兩個西域的番僧。

「下面所跪何人?」

「在下徐南縣的仵作,姓賈名丁。」

「好,賈丁,本官問你,你究竟知道什麼?快快招來。」

「成通判一家的死,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半個月前,成通判的堂兄成大亮帶著餉銀回家探望他的老母親,可是回到家裡面一看,老母親竟然重病卧床,那成大亮雖然脾氣火暴,但是是我們縣裡出了名的孝子,他立即去請大夫。這時,似乎古仵作也得了病,虎捕頭也去請了大夫。看病也要分個輕重緩急先來後到不是?那成大亮的老母親性命垂危,可這虎捕頭蠻橫不講理,愣是拉著大夫走。這成大亮乃是老實本分之人,上前與其理論,沒想到這虎捕頭竟然無法無天,用拳頭生生打死了成大亮。之後,成通判來到縣衙想要治罪於虎捕頭,這古仵作巧妙安排把成大亮的死因說成是中毒死亡。緊跟著,第二天就讓人放跑了虎捕頭,再之後虎捕頭下落不明。」

古小東笑道:「你這傢伙說得有理有據、有板有眼的,好像放電影一樣。」

「何為電影?」

「說了你也不明白。我問你,賈仵作,你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

「我,我……世人皆知,我怎會不知道?」

古小東將賣燒餅的大哥從人群中拉了出來問道:「燒餅哥,你可是天天在谷陽縣的大街上晃悠,你所知道的事情是不是這樣?」

那賣燒餅的搖了搖頭說道:「俺只知道虎捕頭為人雖然暴躁,但是是個好人,買燒餅從來都給錢。而且那天我親眼所見,是成大亮先動的手。」

「宜春院的張大姐,你們那兒的小道消息最多,你有沒有賈仵作知道的這麼詳細?」

那張大姐咧開嘴一笑,露出一排金牙:「哎喲,我說古大爺,您這是抬舉老身呢,我也只是聽個皮毛,虎捕頭不是還在牢里關著嗎?老身可不知道這虎捕頭已經跑了出去。」

「我說賈仵作,你身在幾十里外的徐南縣,卻知道的比本縣最三八的人還多,難道你在本縣安插了耳目不成?還是說你直接參与了此事?難道你就是殺害成通判的兇手,想要嫁禍到我身上?」

這賈仵作本是個庸人,所說的故事也無非是別人編好教給他的,此刻古小東連續問了三個問題,最後將罪名扣在他的頭上,賈仵作立時慌了神,忙解釋道:「不,不是,跟我沒有關係,我……」

「古仵作,你還真是巧舌如簧啊!就連妓院的老鴇也站出來替你說話,看來你沒少給她捧場吧?」這慕容九一句玩笑話竟然將古小東剛剛的鋒芒抹殺大半。

慕容九接著說道:「這賈仵作平日在衙門幹活,自然知之甚多。現在的縣老爺啊,都不信什麼師爺啊,捕頭啊,現在都信仵作了。是不是,萬縣令?」

古小東冷笑兩聲,這慕容九真是不簡單,僅僅兩句話就將話尖又指向自己。

慕容九接道:「在下所說之事並非妄自猜想,在下手裡面有成通判留下的親筆遺書,上面寫著如果他遇害的話,殺他的人一定是古銅。還望萬縣令親自鑒定一下。」

「你說遺書是真的就真的?如果我被人強迫寫了一封遺書,上面寫著殺我的人是慕容九,那一定是慕容九嗎?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古小東也不是吃素的,這句話含沙射影,暗指這慕容九曾經威脅成通判寫下這封遺書。

慕容九咧開嘴微微笑了一下,露出齊刷刷的一排小白牙,看得在場所有村婦神魂顛倒。

「好,拋開遺書不談,我還有……」

沒等慕容九說完,古小東打斷道:「在你拿出下一個證據之前,我想請問一下,你身上的玉佩另外一半哪裡去了?」

慕容九這才注意到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竟然少了一半,神色慌張溢於言表。

「在我這兒,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哪裡撿到的玉佩。就是在皇塔。」

「什麼?」

「很意外吧,就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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