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月光如刀子一樣划過縣衙的中央,一半燦爛,一半沉寂。正堂後面新添了一個二層一隅的小樓,小樓青磚綠瓦,房檐探出的地方掛著紅布,呈現出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古小東站在城樓上嘆了一口氣,心中很是擔心虎捕頭。
這座小樓正是為了古小東和萬瑩瑩新婚時用,本來是龍虎兩位捕頭一同張羅著的,眼看房子蓋好了,虎捕頭卻出了事。古小東心中惆悵,提起一壺酒,獨自一個人看著月亮喝著悶酒。不知怎地,他心中總有些難以釋懷的事情,在他消失的兩年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有人追殺自己,為什麼又會有人救自己?
忽然,一縷薄紗在自己的眼前飄過,古小東只覺得喉頭一冷,一把利刃反射的光明晃晃地打在自己的眼睛上,古小東初始沒有看清那女人的相貌,他狠命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就是艾薇嗎!
「是你!」
「不錯!古銅,虧你還記得我!」
「我……」
「你什麼你?」
古小東心想,眼前的這個郡主的性格應該就是郡主本身的性格,也就是那個叫沈芸的,而兩年前,這個沈芸讓自己追殺那個叫艾薇的,也還是郡主本人,她限期一個月,可是現在已經過了兩年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古銅!你也想負我不成?」
古小東一聽這話,更是莫名其妙,他們兩個人一點關係沒有,為何說負她?難道她要那塊免死金牌?那塊金牌應該還被老娘收著,不如趕快找到金牌還給她,也省去了一身的麻煩。古小東忽又想起在開封的時候看見這個郡主騎馬去了城裡,莫非那個時候她就是要找自己?
「郡主,我馬上去拿那塊金牌還給你。」
「古銅!」沈芸咬牙切齒地盯著古小東的眼睛,看樣子是真動了怒氣,古小東不知怎麼,卻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柔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銅,我要殺了你這個負心漢!」說罷,沈芸提著劍刺了過來,古小東知道自己再沒有應對的方法一定會命喪這個雙重人格的郡主劍下,忽然他腦中猶如幻燈片一樣回想起了電影中的一幕,發覺此情此景竟然如此熟悉。
古小東眼淚汪汪地看著沈芸,沈芸看見古小東眼中含有淚痕,竟然將那劍停在了距離古小東喉嚨一厘米的地方。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你的劍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猶豫了!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果然這招就如清涼油治療蚊蟲叮咬一樣,百試百靈,那沈芸的劍「咣當」掉了下來,眼淚汪汪地看著古小東。
「可是你那個女人呢?」
古小東這時真正看出來了,原來沈芸愛上了自己,可是沈芸是什麼時候愛上的自己呢?真是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我不能負她。」
「那讓我一劍殺了她!」
「別,別!千萬別這樣,你想讓我內疚一輩子嗎?」
「那我們私奔!」
「私奔?」古小東很驚訝聽到這兩個字,不過現在的權宜之計就是跟著沈芸,天知道這個無法無天的郡主會做出什麼狗血的事情來。古小東拉著沈芸的手說道:「好,好吧!」
兩個人無聲無息地跑出縣衙,此刻那嗎啡的藥效已經過去大半,古小東的頭痛又開始發作,但是他只能強忍著疼痛跟著沈芸向城外跑,走到城門口,沈芸從守城的馬廄裡面拉出一匹白色的寶馬,兩個人一前一後坐在馬上,揚長而去。
兩個人騎馬大概跑了幾十里地,沈芸手裡拿著皮鞭指著前面的一個小山包,說道:「還記得那個十字坡嗎?」
「什麼十字坡?」古小東坐在沈芸的後面,雙手抱著她的纖細蠻腰,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沁人芬芳,難免心神蕩漾,沈芸卻忽然停了下來,指著一個小山包問他記不記得。古小東自然覺得奇怪,這個沈芸是不是腦袋秀逗了,舉止這麼古怪。
「兩年前,我險些在這裡將你的頭砍下來。」
古小東渾身打了一個冷戰,看來真的跟兩年前的事情有關係,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自己會消失兩年,而且又以囚犯的形象出場?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古小東雖然好奇,但是也不敢明目張胆地來問,只能慢慢套出沈芸的話,他試探性地問道:「是啊,都兩年過去了。不如今天我們在這裡休息,你跟我講講兩年前的事情。我當你的聽眾,讓我們細細品味一下曾經的愛戀。」
古小東跳下馬,將沈芸也抱下馬。兩個人坐在小山丘的石頭上。沈芸仰望著天空,緩緩地講述著兩年前的事情。
「兩年前,我找你要艾薇的人頭,你卻裝傻不知,我提著劍一直追你到這裡。還記得嗎?你當時倒在這裡,當我揮劍向你砍去的時候……」
兩年前,某一天,古銅耷拉著頭獃獃地看著天空,沒有一個人知道智障者的想法,或者智障者本身沒有想法,他的大腦只是接收著外界的信號,根本不會分析和運轉。古銅是智障,但是智障也分為三六九等,有的智障就是完全痴呆,有的智障甚至連話也說不全,有的智障只會單純的人類條件反射。而古銅的智障卻「高」出那麼一點點,跟福瑞斯·甘(《阿甘正傳》的主角)不相上下,即是停留在四五歲小孩的水平,能做常人做的基本事情,可是卻分不清是非黑白。
旁邊站著的就是沈芸,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話,古銅聽不明白,殺人是犯法的,為什麼這個女人讓自己去殺人呢?
忽然這個女人一個耳光打了過來,打得古銅眼冒金星。古銅反射性地拔腿就跑,那沈芸拔出劍追了出去。大概跑了幾十里地,兩個人跑到了十字坡,天色也已經晚了,一個瘋子追著一個傻子跑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沈芸在後面大聲罵道:「你少給我裝瘋賣傻!今天我就砍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媽呀!救命!二哥!救命!」可是荒郊野外的,哪裡有他的二哥和老娘。
此刻兩個人已經跑得筋疲力盡了,古銅氣喘吁吁地坐在一個石頭上,那沈芸也疲憊地坐在石頭上,拿著劍指著古銅說道:「古銅,你知道為什麼我讓你殺艾薇嗎?因為你是第二個見到艾薇的男人!」
古銅哪裡知道艾薇是誰,當初古小東見到沈芸的時候也是不小心把艾薇的名字說了出來。其實每個人都知道沈芸是雙重人格,每當沈芸以另外一個身份出現的時候,她的性格都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所以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此刻的郡主到底是艾薇還是沈芸。王爺生怕這寶貝女兒出現什麼意外,因為沈芸天天喊著要殺艾薇,如果真的讓她知道她自己就是艾薇的話,那她豈不是要上吊自殺?所以王爺下令,讓所有人守口如瓶,所有人都不準說認識艾薇。所以古小東是沈芸知道的第二個見到過艾薇的男人,沈芸自然不會放過古小東。
可是眼前的古銅卻是什麼也不知道,更是被沈芸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沈芸提著劍一步步逼近古銅,卻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只見一條五步蛇咬到了沈芸的屁股上。沈芸自小生長上王府深院,哪裡知道這五步蛇的毒性,反而是古銅生長在這山中深知這五步蛇毒性極其猛烈,頓時臉色鐵青。那五步蛇腦袋呈三角形,吻端有由吻鱗與鼻鱗形成的短而上翹的突起。頭背黑褐色,有對稱的大鱗片,有頰窩。本來那蛇不輕易襲人,蛇的頰窩就像人的兩個腮幫子,用來感受熱量,看見發熱的東西就會辨別是否是活物,然後衝上去咬一口。這兩個人命不好,跑了幾十公里,偏偏在這裡停住了腳步,兩個人身上的血液循環加劇,自然身體有非常高的熱量,而且蛇只看得見移動的物體,剛巧沈芸這時提著劍走向古銅,那蛇自然咬她。
而蛇咬的地方也十分尷尬,不偏不倚咬在了屁股上面,這五步蛇雖然不能說是見血封喉,但是毒性也十分猛烈,沈芸不到幾秒鐘就開始覺得頭暈眼花。五步蛇顧名思義,就是人走不到五步就得倒下。古銅知道這蛇的威力,曾經這蛇咬在了自己的腿上,幸好二哥及時地用嘴吸出了自己的蛇毒,所以才能保全性命。
古銅雖然笨,但是既然經歷過這種生死大事,也明白一二,他衝過去一把抱住了沈芸,將她的頭輕輕地放在石頭上,讓她側身躺在地上,自己顧不得許多,刷地撕開了沈芸的長裙,露出了雪白的屁股。
「你!」沈芸剛說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古銅用嘴吸那傷口裡的毒液,嘴上說道:「人家屁股都是臭的,你的屁股是香的。」
沈芸雖然說不出話來,但是還是能聽見古銅的話,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這古銅竟然不知男女有別,直接去吸堂堂郡主的屁股。可是古銅只知道往嘴裡吸,卻不知道往外面吐,吸了一會之後,嘴上開始變黑髮麻。沈芸也緩緩有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