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偵探 第五節

有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在手腳失去自由,眼睛也看不到的情況下,大家對發言的行為也變得小心謹慎。

「事到如今,只能設法查明真相,大家不要悶不吭氣。」

利明首先出聲呼籲。

「到底是誰幹的?趕快老實承認,」木戶叫了起來,「現在隱瞞也沒有意義,反正已經死到臨頭了,還不如老實招供。即使知道誰是兇手,大家也不會報警。」

他對著看不見、也不知道是誰的兇手喊話,但是,沒有人承認。

「那就用消去法。首先,應該可以排除伯母的嫌疑。」

「我贊成,不可能是她殺的。」高之也表示同意。

「但是,除此以外,還能排除誰?」利明說:「今天早上的討論已經知道,從動機的角度來說,幾乎每個人都有可能。」

「我覺得應該可以排除下條小姐。」

高之提議,無論怎麼想,都應該不是她殺的。

「不,這不符合邏輯。」

提出反對的不是別人,正是下條玲子本人。

「我之前也說過,沒辦法了解彼此私下可能隱藏的關係,所以,消去法的標準必須更加客觀才行。」

「雖然你這麼說,但根本沒有任何可以用於消去法的參考材料。」

利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只要靜下來思考一下,就會發現其實有參考材料。」

下條玲子斬釘截鐵地說,她說話的語氣很沉重,高之有點意外。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沒想到你一個外人,說話竟然這麼有自信。你說說看,有甚麼參考材料?」

利明的語氣中帶著嘲諷,但顯然充滿了期待。

「首先,請各位回想一下被軟禁在這裡之後的情況。」

下條玲子用響亮的聲音開始說道,「我和高之先生,還有其他人都設法和外界聯絡。」

她說出了在地上寫SOS,以及讓電源開關跳電的設計。

「甚麼?你們居然做這種事?」

頭頂上突然傳來阿仁的聲音,他們似乎在樓上聽樓下的討論。

「結果都失敗了,因為有人搞破壞。」

她又解釋了搞破壞的情況,阿仁又納悶地問:「是誰幹的?我有言在先,可不是我喔。」

「問題是為甚麼有人搞破壞?當時,我完全沒有頭緒,但得知雪繪被人殺害時,我終於恍然大悟。」

「是殺了雪繪的兇手搞破壞,都是為了行兇做準備──是這個意思嗎?」

高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應該是這樣,兇手企圖殺了她後嫁禍給搶匪,所以,必須維持我們遭到軟禁的狀態。」

「同時,也可以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高之說,「只要拖延警方偵察的時間,就可以降低破案的機率。」

「我也有同感。」

「所以,有兩件事可以鎖定兇手。首先,是誰消除了SOS的文字?還有,是誰破壞了停電作戰?」

由於發現了討論的線索,利明顯得有點興奮。

「首先來討論SOS,高之先生,你有沒有把我在地上寫SOS的事告訴別人?」

「沒有,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是嗎?我也沒告訴任何人。」

「那兇手就是偶然發現的,可能從廁所的窗戶看到的。」

伸彥自言自語地嘀咕,下條玲子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大家:

「除了高之先生以外,知道寫了那幾個字的人請舉手。」

沒有人舉手。

「在眼前的情況下,真兇當然不可能承認,」利明說,「除非下條小姐和高之是兇手。」

「是啊,那我再問其他的問題,就是計時器的事。這個計畫各位都知道,原本計畫昨晚七點要停電,但是,計時器遭到破壞,所以,在此之前進廁所的人嫌疑重大。現在我想請教各位,得知這個計畫後,有誰去過廁所?」

「我去過。」厚子首先說道,「但我沒有碰計時器,我對機械很外行,也從來沒有碰過這些東西。」

「我也去過,我記得是六點整,裝了計時器後,我馬上就去了,當時並沒有異常。」

伸彥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也去過,」阿川桂子說,「我想看看計時器長甚麼樣子,我對機械也很外行,但據我的觀察,並沒有異狀。」

「我也去過,但並沒有確認計時器的情況……」

木戶的語尾微微顫抖。

「只有這幾個人去過廁所嗎?我記得好像還有更多人……」

利明嘀咕道,但語氣沒甚麼自信。高之也有同感,但他並不記得有誰去過,只有隱約記得木戶去過。

「看來無法順利鎖定。因為時間所剩不多了,最好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鑽牛角尖。」

「爸爸,既然你這麼說,是不是有甚麼想法?」

「談不上是想法,只是覺得再一次深入討論動機的問題,也許不失為一種方法。目前已經提出了各種假設,但好像都缺乏足夠的說服力。」

「哪個部份缺乏說服力?」

阿川桂子似乎覺得伸彥挑剔她提出的假設,忍不住質問道。

「不是說哪個部份,而是整體缺乏真實性,我認為殺人這種事,通常是在衝動下行兇。」

「不,如果是衝動殺人,就無法解釋之前為甚麼有那些破壞行為,而且,事到如今,沒時間調查動機。我覺得還是再聽聽下條小姐的想法。」

利明把討論的主導權交回玲子手上。

「桂子小姐,你有看清楚計時器的情況嗎?」玲子問。

「我沒有仔細看,但電線並沒有被扯斷,這點千真萬確。」

如果她的證詞可靠,兇手那時候還沒有去廁所。所以──

「不是我,」木戶說,「我沒做這種事。」

「木戶先生,你不要激動,我還沒有說任何話。」

「但是,只有我在阿川小姐之後去上廁所。」

「木戶先生,你的立場的確很微妙,但不會因為這樣就懷疑你,請你不必緊張。」

或許是因為眼睛看不到的關係,木戶像發情的狗一樣呼吸急促。

「好,」下條玲子的聲音越來越冷靜,「我再來問下一個問題,請問這次有沒有人帶安眠藥來這裡?」

「安眠藥?」利明訝異地問。

「我有幾顆安眠藥,放在房間的皮包里。外出旅行時,有時候會睡不著……」

首先說話的是厚子,接著,木戶也小聲地說:「我皮包里也有,但那又怎麼樣?」

「我接下來會解釋,沒有其他人有吧?森崎太太、木戶先生,你們有沒有把安眠藥交給其他人?」

兩個人都回答沒有給其他人。

「問這個問題到底有甚麼目的?」

「董事長,我等一下會解釋。」

玲子說「等一下」這三個字時特別用力,高之格外在意。

「偵探問案結束了嗎?」

看到下條玲子不再說話,阿仁在樓上問道,同時傳來走下樓梯的聲音,「既然問案已經結束,顯然你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等、等一下,還不到一個小時吧?眼前的狀況一片混亂,根本沒有釐清任何事啊。」

伸彥慌慌張張地說道,高之也有同感,卻不知道接下來還能討論甚麼。

「董事長先生雖然這麼說,但不知道名偵探的意下如何?還需要更多時間嗎?我們可以再等三十分鐘。」

但是,下條玲子用鎮定的語氣回答:

「不,時間已經足夠了,我已經統統知道了。」

「統統知道了?」利明叫了起來,「你已經從剛才的討論中,知道誰是兇手了?」

「對,我已經知道了,一切都符合我的推理。」

「好,太有意思了。那就請你說說,到底誰是兇手。」

阿仁大聲地說,但玲子故意吊胃口地說:

「可不可以把眼遮拿掉?現在甚麼都看不見,很難說明狀況。」

「那就沒辦法了,好,阿田,把所有人的眼遮都拿掉。」

6

拿掉眼遮後,只要一點點光就會感到刺眼,高之連續眨了好幾次眼睛,其他人也都一樣。

高之看著阿仁,因為不見阿藤的蹤影。利明和其他人也都四處張望。

「阿藤去了二樓,因為不能夠給你們看到他長甚麼樣子。」

「即使看到了,我們也不可能告訴警察。」利明說。

「我們怎麼可能輕易相信你們,好了,趕快開始分析吧。」

聽到阿仁這麼說,所有人都看著下條玲子。她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因為SOS這幾個字消失了,導致我對某個人產生了疑問。首先,是誰消掉了SOS這三個字?因為只要用水管從廁所窗戶伸出去,就可以用水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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