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聽好了,一步都不許動。」
阿仁揮著槍,尖叫著走進房間。雖然他叫大家不要動,但其實每個人都愣在原地,根本沒有人動。高之也一下子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茫然地看著插在雪繪背上的刀子。
「雪繪,啊,雪繪……為甚麼?怎麼會這樣……啊。」
木戶跪在地上抓著頭。阿仁踹了他的側腹一腳。
「閉嘴,吵死了。」
木戶呻吟著倒在地上。
阿仁喘著粗氣,一邊用槍威嚇著人質,一邊慢慢滑動到床邊。阿田則張大眼睛靠在牆上。
雪繪趴在床上,半張臉埋進枕頭,看著另一側,站在高之他們的位置看不到她的臉。阿仁的臉頰抽搐著,探頭看雪繪的臉。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似乎吞著口水。
「喂,」阿仁用發虛的聲音叫著木戶,「我記得你是醫生。」
木戶呆然地抬起頭。
「你來這裡看一下她能不能救活。」
木戶在阿仁的命令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然後走到床邊,拿起雪繪的手,還沒有把脈診斷,就皺著臉哭了起來。
「啊啊,真是太過分了,雪繪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阿仁看了,不耐煩地吼道:
「哭個屁啊,你是醫生,不是看過很多屍體嗎?趕快做該做的事。」
木戶被罵了一通,滿臉淚水地摸著雪繪的脈搏,然後用旁邊的檯燈檢查了她的瞳孔。
「怎麼樣?還有救嗎?」
阿仁問,但木戶呆然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雪繪。當阿仁再度叫了一聲「喂!」的時候,他發出像野獸般的聲音撲向阿仁。
「哇噢,幹嘛?你想幹嘛?」
阿仁冷不防被木戶抓住,大叫起來。阿田立刻抓住木戶的脖子,把他推到牆邊。木戶沿著牆壁滑落,癱坐在地上,轉身抬頭看著阿仁說:
「是你,你殺了雪繪,對不對?」
「甚麼?你在胡說甚麼?」
阿仁朝著木戶的身體踢了兩、三腳,木戶才安靜下來,但仍然在一旁啜泣。
木戶的行動讓高之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這是現實。雪繪被人殺害,已經死了。
「到底是誰?」阿仁把槍對著高之他們,「你們老實交代,到底是誰殺了這個女人?」
幾個人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等於承認了他們中間有人是兇手的可能性。從眼前的狀況來看,的確不可能是外人闖入犯下了殺人案。
「雪繪真的……真的死了嗎?」
最先開口的是伸彥。木戶像壞掉的人偶般點點頭。
「啊,怎麼會這樣……」厚子倒在丈夫的懷裡,「如果不邀請她來,如果沒有請雪繪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要怎麼對一正他們解釋……怎麼對得起他們。」
「少羅嗦,不許哭,煩死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阿仁說,高之向前跨出一步,瞪著這個小個子男人。
「是不是你乾的?」
阿仁的臉上露出一絲怯懦,「不是我。」
「不是你還有誰?你是不是半夜偷偷溜進來,想要侵犯她?」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少裝糊塗。」
高之想要撲向他,但有人從身後架住了他。似乎是利明。
「不要亂來,你忘了他手上拿著槍嗎?」
「放開我。」
「你別衝動,只要調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他乾的。」
「但是……」
高之掙扎著,沒想到利明的力氣很大,而且,利明的話也有道理。等查明真相後再揍他也不遲。
「好,那就來證明就是他乾的。」
高之說道。利明從他的聲音中確認他已經恢複冷靜,才鬆開了手。高之咬牙切齒,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卡進了手掌。
「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阿仁忿忿地看著高之。
「即使我想上她,為甚麼要殺她?因為她反抗嗎?她反抗的話,只要打她一個耳光就好。因為她大呼小叫嗎?即使她叫又怎麼樣?被你們聽到也沒甚麼好怕的。」
「被我們聽到也無所謂,但萬一被外面的人聽到就不妙了。因為可能有警官在外面巡邏。你原本只是威脅她,想讓她閉嘴,結果失手殺了她。」
伸彥說,可以感受到他壓抑著激動的情緒。
「喂、喂,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只有你們兩個人會殺了無辜的雪繪。」
阿田似乎對「你們」兩個字感到不滿,一臉氣鼓鼓的表情說:
「我甚麼都沒做。」
「我也沒做啊,是他們中間有人乾的。」
「我們之中不可能有人會殺人。」
「雖然你這麼說,但問題就是有人被殺了啊。我可以發誓,不是我乾的。」
「不可能。」
「事實就是這樣,想抵賴也沒用。即使在這裡爭吵也不會有結論,大家統統出去──喂,你在幹甚麼?」
阿仁看到阿川桂子彎著腰,低頭向床下張望,大聲問道。
「有東西掉在那裡。」她說。
阿仁繞到床的另一側,撿起了甚麼東西。好像是一本白色封面的書。
「是日記本。」他說,「她好像是在寫日記時被殺的。」
「最好仔細檢查一下日記,搞不好上面寫了兇手的名字。」
阿川桂子不愧是作家,立刻說出了她的想法。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拜讀。好了,趕快出去。」
高之他們被阿仁趕出了房間,原本癱坐在地上的木戶也終於站了起來。高之看他的樣子,發現他真的很愛雪繪。
所有人都走出房間後,阿田最後關了門。門鎖是半自動的喇叭鎖,只要按下內側門把中央的按鈕再關上門,就可以鎖上。剛才阿田把門鎖撞壞了。
七名人質和兩名搶匪在吧台前面對面。高之他們坐在背對著陽台的沙發上,阿仁他們坐在棋桌上。
「拜託,趕快說實話。」阿仁依次看著每個人的臉,「到底是誰幹的?反正就是你們其中一人,想瞞也瞞不住。」
「開甚麼玩笑?」木戶把臉埋進雙臂中說,「明明是你們乾的。」
「不關我的事。」阿田似乎聽到木戶說「你們」很不高興,生氣地說:「我可是一直在睡覺。」
「是啊,我知道,」阿仁對阿田說:「你在睡覺,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呼呼大睡。我熬夜在這裡監視,你卻在旁邊鼾聲如雷,結果現在事情變得這麼複雜。」
「不關我的事,」阿田一再重申,「我在睡覺。」
阿仁似乎懶得再抱怨,抓了抓頭。
「厚子,你一整晚都沒睡嗎?」
伸彥問妻子,她不置可否地轉了轉頭。
「我不記得有睡著,但有時候迷迷糊糊的。」
「這種時候,其實往往有睡著,」利明說,「所以,一定是趁你睡著的時候,有人獸性大發,偷偷溜進之前就盯上的女人房間。」
「喂,不要亂開玩笑。」
阿仁臉色大變,走到利明面前。
「我們也是冒著生命危險干這一票,這種時候即使有獸慾,也會忍住吧。」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這種鬼話嗎?」
木戶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昨天你不是也打算把雪繪帶去房間嗎?那時候雖然克制住了,但說了一句還有很多機會,不要說你忘記了。」
「我沒忘,但昨晚的情況不一樣。昨晚只有我一個人監視。如果我在玩女人的時候被你們發現了怎麼辦?搞不好會偷偷報警,那不就完蛋了嗎?你以為我會冒這麼大的險嗎?」
「你說的話能聽嗎?」
木戶再度低下頭。阿仁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喂,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個女人的房間和你們一樣都鎖住了,我要怎麼進去?」
「反正你一定威脅她。」
「怎麼威脅?嚇唬她如果不開門,就一槍斃了她嗎?如果我這麼說,她絕對更不敢開門了。而且會大叫,把你們吵醒。用膝蓋想也知道後果。」
「這……」
木戶說不出話,因為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話很有理。高之也陷入思考。雪繪不可能沒有鎖門,兇手到底怎麼進去她的房間?
「依我看,進去她房間的一定是和她很熟的人。只有熟人叫她開門,她才會相信對方,把門打開。所以,你們才更可疑。」
「你在說甚麼啊?不要胡說八道。」伸彥厲聲說道。
「胡說八道?我可不這麼認為,你倒是冷靜思考一下。」
阿仁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
「不,其實你們心裡也很清楚,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溜進女人的房間。雖然這位女士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