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這東西,偉人們把它當作革命勝利的有效工具;狂人們把它視作轉著地球玩的遊戲;平民百姓把它稱作猛於天災的人禍;軍事家們則把它作為與對手下一盤永遠下不完的棋。
說穿了,戰爭只不過是擴大了的狗咬架,是人這種動物殺戮同類的科學奇蹟!
自古春秋無義戰?那異族打上家門來怎麼辦?人家把刺刀頂在了母親的胸口,做兒女的難道在一旁卑躬屈膝?
對侵略者的反抗不能稱之為戰爭,那是兒女們在為母親盡孝道,是為了消滅戰爭這種可惡的東西!軍人不是為戰爭而生,而是為和平而設,什麼時候地球上沒有了軍人這個職業,我們才會在一旦遇上外星人時敢於如實介紹自己。
軍人也分三六九等,同樣是作戰,統帥是待在帳幄里,士兵的生命只是他眼中加減乘除的數碼,手一揮,今年準備付出十萬兵員的代價,再消滅他一百個旅!不就是十個師?權當練兵演習!
士兵們的價值就不同了,你別看身上掛著子彈夾,那裡面盛的是子彈?不,那其實就是他們自己!
統帥對自己指揮的戰士會有什麼樣的情感?只不過是一種會說話的工具,一種自行武器!至於士兵的思想?會給你及時更新,標準統一,統一認識么!人無貴賤,覺悟有高低,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就看你為了什麼主義。
這是對待自己同志如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呢?那當然是嚴冬般的殘酷無情!對待俘虜?那當然是優待的,這是紀律!
曹操在東漢末的官渡,也為我們示範了驚心動魄的優待方式。
千餘袁軍俘虜一到官渡,便被告知:曹司空對你們法外開恩,優待免死,給你們留了兩條路,自己選擇:一是留下頭來,一是留下鼻子,快選吧,等到強行動手,說不定多割了一樣去!
任何人都不會選錯,頭留下鼻子還能自己帶走?其實也不過是戲弄即將被割掉鼻子的人,那邊已經強行動手了!
先割人的鼻子,逼上坐騎又割坐騎的唇舌,牛馬狂奔,騎手慘呼,血迸滿面,慘絕人寰!
千餘人幾乎是同時被慘遭割鼻之刑,千餘頭牲畜也幾乎是同時被割去唇舌,千個血頭,千張血臉,千名血人,外加千頭血流滿面的牲口,千人同聲慘呼裂人魂魄,千頭牛馬齊聲痛哭更是驚天動地!
就這麼拋棄人性打造出來的曹軍先鋒隊!被同時趕向了袁紹大軍,其實不用趕,已經瘋狂的畜牲成了野獸,駝著千餘血人自己撲向了袁軍,後面跟著就這件事來說不如野獸的曹操部隊,官渡之戰最後的決戰就這麼開始了!
開戰前的半個時辰,張郃、高覽就帶著他們現在已變成曹軍的部隊潛入了袁營,地熟人熟,當然無阻,一開始是四處宣傳我軍糧草已經全數被燒,大家將成餓殍,曹軍無敵,我軍已敗,不走不降,莫非在這兒等死么?
等到曹操創造的血人先鋒隊衝到了袁營,張郃、高覽部立時翻臉,刀槍並舉,對自己半日前的戰友大開了殺戒!在真正的袁軍眼裡,亂殺人者與自己穿著一樣的軍裝,怎能分辨敵我?那暗記號當然只有張郃、高覽部自己知道。
剛才還是流言四起,現在是突見無數惡鬼般的血人突進了營寨,那瘋狂了的畜牲四處撞抵踐踏,面目猙獰,人滾下坐騎,細看卻是自己的戰友無鼻痛嚎,誰能不感到恐怖?
看到如同無數猛獸、無數惡鬼撲進了袁軍,袁紹剛集結起來的部隊轟然而散,那巨大的恐怖後面跟進的是曹操軍容嚴整的步騎三軍,這次曹軍沒有作凌厲的衝鋒,而是擺了個威嚴的戰陣緩緩逼近過來;與此同時,袁軍的後方也響起了戰鼓,那是曹洪所率領的官渡大營的曹軍到了,也是與前面的曹軍一樣,結陣緩緩逼來。
十萬大軍瞬間崩潰!袁紹怎麼也難以明白戰局為什麼會突變成這個樣子,眼含熱淚,心如刀絞,被兒子袁譚,謀士郭圖等人強扶上戰馬,隨身只有未散的八百餘騎,衝出了曹軍的前後圍堵,一路倉皇,奔陽武、穿延津、走白馬、渡黃河,直到黎陽,方才如夢初醒!
袁軍主帥棄軍而逃,龐大的部隊誰還願意抵抗?近八萬士兵放下了武器,在等待勝利者收編安撫。
此戰曹軍發了大財,袁紹逃的匆忙,事先沒做任何計畫,曹軍繳獲輜重財物巨億,兵甲車仗成山,圖書珍寶無數,就連袁紹中軍最機密之文書檔案也全數丟給了曹軍。
袁軍檔案文書中,查得許都及曹操軍中與袁紹秘密聯繫的大量書信,左右建議曹操交由校檢,按圖索驥,追根求源,一網打盡,曹操這次學了回光武風範,責令誰也不準翻看,當場一焚了之。
眾人不解,曹操此時顯得極為通情達理,寬宏大量,向大家解釋說:「當時袁紹之強大,我自己猶不能保全,何況一般官吏軍士呢?」
曹軍威名遠揚,曹操仁播四方,袁紹的冀州諸多郡城表示堅決擁護中央,願意主動歸降曹操。
那曹操就如此大仁大義?在曹操處理袁軍八萬俘虜的問題上,馬上就會昭示出來,第一個需要面對的戰俘,便是沒能隨袁紹一同逃掉的沮授。
沮授由於其位已不在中樞,沒能逃過黃河,被曹軍抓住時口中大呼:「沮授不是投降的,是被軍所捕!」
其實曹操與沮授原是舊友,對沮授之才仰慕已久,勸沮授歸順可謂苦口婆心:「分別之後,音信斷絕,沒想君今日被擒,天幸我們二人殊途同歸啊!」
沮授沒認為做了戰俘是自己的責任:「是袁冀州失策,盲目北進,沮授才智受困,力有不逮。才被你擒也!」
曹操表示了理解:「袁本初本來無謀,不用君計,才至軍敗;方今喪亂過紀,國家未定,我願意與君共同治理天下。」
沮授卻根本沒有投降的打算:「我叔父、母親、弟弟之性命現都掌握在袁氏手裡,若公還念舊情,尚存人性,請賜我速死,沮授以死為福。」
曹操見難奪其志,不由感嘆:「我若早得君助,平天下不足慮也!」卻還是不捨得殺掉沮授,並且給予優厚待遇,養在軍中,只盼時間與真情能對沮授有所感化。
至於後來沮授軟硬不吃,一再欲逃歸袁紹,曹操無奈之下,只得對其施與死刑,以全其志,那已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