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一種成人的高級遊戲,與人們虛擬的遊戲不同,虛擬遊戲的開局一般都是絕對公平的,戰爭這種遊戲則正好相反,從來都不會公平,一旦大家感覺實力相當,這場架一般就打不起來了,現在地球上的大國們追求的所謂軍事平衡就是這個意思。
這種遊戲具有極強的不確定性,越是所謂專家越預測不准它的結局,至於利弊得失,就是在事後,人們往往也評估不準確,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的看法會越來越接近準確,現在我們評估東漢時代的戰爭,應該說人人都是專家級別的高手。
由於戰爭的最基本要素是由活生生的人組成的,所以戰爭的策劃者一般都是由政治家來擔當,因為政治家最基本的要素就是無情,是把活人簡化成冰冷的數字,感情豐富的人打不贏戰爭。
再就是戰爭的發動者必須具有說謊的天賦,騙子的本能,尤其重要的是被拆穿謊言後圓謊的天分。這些都是作為一個政治家所必須具備的,所以,所有的戰爭遊戲都是由政治家來策劃、發動、以及決定遊戲的中止、向人民解釋的善後,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沒有人能未卜先知,即便英明如美國總統也不例外,小布希如果知道打一個小小的伊拉克需要付出四千多條美國青年的生命,說不定這場戰爭就打不起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他心理準備的更多,現在也沒達到他的心理底線,不過不要緊,時間還長著呢,會逐步增加的,只要美國人民能承擔的起——這點估計問題也不大,小布希圓謊的本事當然也是超一流的。
一場戰役的勝負往往決定於一個極意外的因素,現在我們看到的必然結局其實在當時有好多偶然因素,曹操與袁紹的官渡之戰便是如此。
應該說,到現在為止,袁紹對戰役的指揮還是正確的,布陣堂堂正正,大損兩陣並未失勢,進攻的勢頭絲毫未減,戰役的主動權還是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中,不但正面戰場令曹操再也無隙可趁,派往曹軍背後的兩支奇兵也逐步顯示出了威力。
越騎司馬韓荀率領的一千精騎已經將許都至官渡的糧道變成了恐怖的旅途,運糧的士兵只要上了路,勞累便成為了次要的事情,最大的問題是:不知何時會被飛來的騎弩隨時奪走生命;夜晚的宿營再也不能解除疲勞了,要隨時準備對付不知啥時候會突然臨頭的襲擊。
沒辦法,本來就兵力緊張的曹軍只有把寶貴的野戰部隊派往運糧的路途,掩護輜重也不輕鬆,隨時都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敵人就像一陣風,不知何時會突然刮過來,又忽的消失的無影無蹤,軍糧在路途中的損失越來越大,前線的糧食供應逐感緊張。
更令曹操憂心的是汝南的劉備,那裡是許都的南大門,現在已經被劉備給把門戶打破了,素有仁義之名的劉備到了汝南簡直如魚得水,兵雖不多,號召力卻大,現在已經攻佔了許都東南僅六十餘里的濦強,致使周圍各縣接連叛亂對其響應,許都已經感到了實在的威脅。
尤其是原來劉僻、龔都的那幫散兵游勇,現在經劉備的整頓訓練,已經逐漸像支部隊樣了,一旦形成戰力,許都就算徹底完了!最要命的是曹操竟然對此致命威脅無可奈何:官渡前線的軍事態勢對曹軍愈見不利,正面戰場的部隊已經自顧不暇,實在無法抽出兵力去大後方應付危局。
曹操將防守陽翟的厲鋒校尉領廣陽太守曹仁召到了官渡前線,向曹仁談明了自己的憂慮與無奈,當然是想打挖肉補瘡的主意,但陽翟是自己的左後屏障,能抽出兵力來嗎?
曹仁對整個戰爭的局勢極為清楚:曹操的注意力只能集中於官渡,官渡若敗,全盤皆輸!但對劉備在後方的威脅,也決不能等閑視之,如不能及時解除,興許與袁紹還在僵持,後方的老窩就給人掏了!還有糧道的安全,如果不能清除騷擾,那就會連僵持的資格也沒有了。
曹仁回答的很乾脆:「解決南方劉備的威脅比現在官渡的戰局還要急迫,一旦劉備大軍兵臨京師,連救都不可能,劉備兵強之後,背叛附從劉備的各城就會變得穩固了。現在劉備新指揮袁紹的部隊,還不會那麼得心應手,馬上對其打擊刻不容緩,擊破劉備應該是有把握的。」
曹操等的就是曹仁的表態,深從其言,馬上決定由曹仁出動陽翟曹仁所部,對尚未成大氣候的劉備軍實施突襲打擊。
但陽翟關乎許都、官渡、河內三地安全,也極為重要,曹仁的主力還是要守在陽翟不能動用的,只能出動兩千輕騎,不但要對付劉備、劉僻所部的萬餘大軍,還要負擔清剿韓荀的流動騎兵,曹仁肩上的擔子格外沉重!
而現在已經佔領濦強的劉備因為曾在許都的朝廷中任過職,時間雖短,人緣卻好,曹仁的部隊還未出動,劉備便已得到消息:曹仁的騎兵馬上就要對許都東北的韓荀開始圍剿了,現在進軍許都,正是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