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一、難死裁判的散打比賽

荀攸,字公達,是荀彧遠支同宗族人的兒子,十三歲時就因為指出過一件謀殺案的疑點而聞名鄉里,後來何進征海內名士時,荀攸就是二十餘人中的一名,被拜為拜黃門侍郎。在朝廷素有智名。

荀攸在董卓伏誅後看見天下大亂已不可避免,便主動申請去地方工作,被朝廷任命為蜀郡太守,結果因為道路原因被滯留在了荊州,曹操聽得賢名,把荀攸徵調為汝南太守,並選入朝中為尚書。

幾次接觸談話,曹操大為佩服,對荀彧、鍾繇等人說:「公達,非常人也,吾得與之計事,天下當何憂哉!」(《三國志·荀攸傳》)當即聘荀攸為軍師。

對三征張綉,荀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張綉、劉表,俱為強豪,然張綉以客軍求食荊州,劉表豈能久供軍需?合作焉能長久?不如緩用軍威而待,亦可利誘收伏;若急攻之,劉表勢必相救,於我軍不利!」

荀攸發現張綉與劉表聯合之後必然勢大難圖,所以勸阻曹操不要急於用兵,但因初次參政,沒有引起曹操的重視,征伐大軍還是出動了。

實際上賈詡更知道曹操不會善罷,早就做好了對付曹操的準備,壁壘堅城以外還有戰略上的舉措:那就是聯結劉表,互為唇齒。為與劉表結成軍事同盟,賈詡親自為使去了襄陽,回來後他對張綉說:「如果是太平時,劉表倒是一個做三公的人才。但他不善審勢,多疑少斷,難說能有大的作為。」

曹操大軍圍了穰城,防守方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堅壁清野,固守高城,不與你野戰比戰力,專在城頭拼消耗。城頭攻防戰永遠是守方佔地利,任你兵再多,實際臨敵接戰的還只能是少數的人,無非是你的戰力能持久些,但另一方面,人多的一方必然消耗也大,勝負的關鍵點在於比拼雙方的後勤供應能力。

這一點守方的不利因素是無法得到持續補充,有利因素是以逸待勞,儲備足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攻方的有利因素就是能持續得到補充,但要命的弱點也在這裡,一旦被切斷後勤供應線,則必敗無疑。

怕啥來啥,曹軍圍穰城兩月卻無法破城,而劉表接到張繡的告急,作出了派兵北上援救張繡的決定,已出兵準備切斷曹軍的糧道——曹軍的後勤供應線可斷不得。

老話常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臨到了曹操頭上也不例外,曹操又接到了許都荀彧的告急:有反叛過來的袁紹的部屬,告密說:「袁紹的謀士田豐勸袁紹趁機襲擊許都,搶走皇帝,認為這樣也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

這下曹操不能等閑視之了,不想走也得走了,便下令解圍撤軍回許都,可是想走人家反而不讓走了,張綉當然出城尾擊,曹軍只能擺開陣勢,步步為營,緩慢後撤,每天挪行幾里路,簡直比爬都慢。

而這時劉表派來的援軍卻沒那麼多累贅,已經在穰城東北曹操回軍的必經之地安眾,部署好了據險防守,曹操的退路被切斷了。現在被置於腹背受敵的境地,而張綉軍得知援軍趕到的消息,士氣大振,曹軍越來越處於不利的戰場態勢。

現在曹操明白到了荀攸勸告的正確性,他對荀攸說:「我悔不聽你的勸告,以致弄成這種局面啊!」但現在成了明白人還有什麼用呢?

曹操自從戎以來,歷經惡仗無數,勝滋味品過,敗苦酸也嘗過,但像這種前臨強敵據險卡頭,後又甩不掉追兵扯腿的險惡局勢還是第一次,大軍糧草供應已斷,莫非要喪師丟命於此地么?

將領們心中惶恐,士兵就更不用說了,軍心思歸,人無戰意,糧草日盡,待斃有時!

一狂漩渦誰能阻?兩岸蕭瑟鼓水簇。

瀟洒尋常何處見,漁翁浪里釣江鱸。

荀彧在許都接到曹操來信:「賊來追吾,雖日行數里,吾策之,到安眾,破綉必矣!」

曹操不是去信安慰荀彧,是經深思熟慮而有了破敵妙策。大軍退到安眾,果然無法衝破劉表軍的憑險阻擊,曹操戒備後方張綉騷擾的同時,派軍對無法突破的劉表部日夜攻擊,卻不管收效如何,傷亡多少,這正是劉表、張綉兩軍所希望的。

忽然一天,攻擊停止,張綉軍的騷擾竟然成了長驅直入,沒遇到任何抵抗的跡象,試探攻進曹軍的大營,卻不見有曹軍的一兵一卒,莫非曹軍能上天入地不成?

那時候飛機還沒來得及造出來,上不得天,但確實是入地了:曹操在佯攻安眾的同時,連夜在險要處開鑿地下通道,將部隊及輜重全部運送過了險要。劉表、張綉兩軍全都撲了空。

曹操逃跑了,張綉當然要全軍來追,賈詡認為不妥:「不要去追趕,去一定會吃敗仗的。」

張綉不願錯過這個戰機,還是發兵去追了。急趕之中,進入了曹操預設的埋伏圈,原以為輕鬆的追擊戰變成了自己的突圍戰,落了個損兵折將,倉皇逃回。

張綉敗回大營,正要對賈詡說些道歉的面子話,賈詡卻對他說:「趕快再追上去,此去必勝!」

張綉暈了:「剛才我不聽您的,以致吃了敗仗,怎麼能還要去追?」

時間不等人,戰機稍瞬即過,賈詡來不及詳細解釋:「戰場上的事情變幻無常,快去,只要追上了總會有好處。」

張綉平常就十分信任賈詡,現在心裡說:你說黑了咱就閉眼吧。立即率殘部再次追了上去。

打了勝仗的曹軍做夢也沒想到,那張綉還敢追上來,猝不及防,部隊大亂,再說曹操及主要大將已輕騎趕回了許都,一時人無戰心,將難控兵,只得丟棄輜重,落荒而逃,張綉沒費多大的力氣,便取得了大勝,繳獲甚豐。

徹底服氣了!但也要明白一回呀!總不能輸得糊裡糊塗,贏得也糊裡糊塗吧?

放下主帥的架子,虛心請教賈詡吧:「我先以精兵追擊敗軍,您說肯定會敗;後用敗兵追擊得勝之兵,而您說定勝。結果都和您說的完全一樣,請先生教我。」

賈詡也沒有必要故作高深:「這是明擺著的事,將軍雖然善戰,恕我說句實話,畢竟也不是曹操的對手。曹軍撤退,曹操必然親自斷後,周密部署精銳部隊等著將軍;我們的追兵雖勇,也必不如對方,所以知道前往追擊難免失利;曹操這次作戰並無失誤之處,突然退兵,肯定是後方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在擊敗將軍後必定會輕騎先趕回許都,即使留有勇將斷後,卻未必是將軍的對手。之所以先敗後勝,就是這些因素決定的。」

這下張綉算是五體投地了:以後一定要打聽一下,這多智少德的傢伙是哪所名牌大學畢業的?

曹操趕回了許都,北方的袁紹倒是沒玩真格的,但東方的呂布卻又玩得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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