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九、誰不想出一迴風頭

從史書到現實,我們人類最講究的就是血統的純正性,喂條狗也要查清它的祖宗八代,越能舉證它上輩沒有被雜交就越值大價錢。

古時候對血統更加重視,董卓扶植的傀儡皇帝漢獻帝就因為血統問題遭到了不少人的質疑。

最早提出來皇帝血統有問題的是冀州刺史韓馥,他先以獻帝是二奶生的、董賊擁立的為由,否定了獻帝的地位,既而就對劉虞為帝的合理性,加以旁徵博引,稱道劉虞功德無量,又是漢室近宗,還拿東漢最有效用的讖緯來證明:上天早就有意讓這位仁人長者做漢朝的皇帝了。

此次擁立並不是韓馥的個人所為,他是與袁紹聯袂攜手共圖大業,袁紹也顧不得韓馥的嫡庶理論內含對自己的譏諷,為了看得見的利益也就與韓馥結成了臨時的統一戰線。

但韓馥所表現出的熱情卻使得袁紹始料未及。

韓馥的改變實在有些驚人,難道他要做一個扭轉漢末政治乾坤的英雄?可是,士人們原有的價值觀已經證實不如武人的暴力實惠,難道韓馥、袁紹又突然留戀維繫他們心志理念的道德了?

這次擁立並沒有多少新創意,在漢末這種事情對於人們來說,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靈帝末年,冀州刺史王芬就曾在一夥士人的鼓動下,要趁靈帝巡遊之際,行謀刺之舉,立合肥侯為帝;稍後又有董卓進京,肆意踐踏皇權,弒殺廢帝弘農王劉辯;一年前,關東聯盟中又拋出了一份酸棗盟辭,其立意就在於否定獻帝的既成皇統。

那麼,韓馥此番的擁立是不是在回覆這一盟辭呢?

韓馥是借著這面幌子,想著自己的事情:關東軍集結已經一年多了,但卻沒有人真正想著去挽救危亡的東漢帝國;董卓在長安城中觀望,也沒有用他的精銳之師去和關東軍動真格的,就連瓦解長安的圍困他都懶得去做。

而獻帝和洛陽舊臣在初平元年三月就到了長安,洛陽已經是一片瓦礫,徒有虛名。關東軍的救國義士們是在各自心照不宣地等待著國家最終消亡,勢利的端倪已經無法遮掩。韓馥對其間的玄機自然明晰,他可以不必為早已破滅的「道義」內疚了,一塊心病自此除去。

而作為自己麾下官員的渤海太守袁紹卻以家族蒙難,獲得了眾人的同情,以弱小之勢,位居關東聯盟的盟主。

韓馥又怎能以大州長官的身份,在袁紹面前俯首稱臣呢?既然討董只是在玩花活,既然「義士」們彼此又隱藏殺機,我韓馥憑什麼要甘居人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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