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八、進了一回鬼門關

這下弄得曹操狐疑不定,莫不是遇上了仇人?想趁夜害我?

中牟縣大堂。

「哪位姓曹呀?」曹操何等人?還能讓幾個小衙役唬住。

「你姓曹名操字孟德,小字阿瞞,沛國譙縣人氏,現任京師驃騎校尉,用不著狡辯了,本縣這兒有人認識你。」

原來如此,吉人自有天象,又是一個天不滅曹!

堂上的縣令仔細端詳著曹操,對比著公案上通緝榜文里的人頭畫像,有些拿不準。

深夜,曹操被提到後堂夜審。

該哥們兒走運,開城門就碰上個疑犯,看年齡特徵差不多,只不過情報上說,那曹操同行數人,這是個單身,有點對不上。也怪上邊不傳真張照片來,光附來一個包袱皮,畫了個人頭,畫的還不錯,看著男女老少都像這布上的人,活該咱發財。

只是呂伯奢一家男女的身影在心中揮之不去,真是想起來就腦仁疼!

「堂下何人?」是縣令在給嫌疑犯驗明正身。

得,連老根都讓人給刨出來了,就差說出乳名吉利了,還有啥話可說。曹操乾脆來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此閉口一言不發。心想,沒有口供,看你怎麼定我的罪?

曹操現在是屋漏偏逢連陰雨,一時心灰。

莫非曹操的頭疼病根就是在那時落下的?那一年,是中平六年(公元189年)。

胡奔一宿,天已微亮,回頭忽然覺得哪兒不對?呀呀呸!兩個貼心隨從竟然不見了!估計是趁曹校尉心慌意亂之即,拐馬攜財不辭而別。兩個貼心隨從心裡明鏡似的:剛做下天大血案,莫非你曹校尉還有膽量報案不成?

莫不是詐口供的伎倆?曹阿瞞生性多疑,裝著不知所措,急忙還禮。

旁邊站立的一個功曹走上前來與縣令耳語了幾句,縣令點了點頭。

曹操死裡逃生,直如同上了一遭閻王殿又被趕了出來。中牟縣之旅,當真是進了一回鬼門關,當夜告別了深明大義的中牟縣令與功曹,直奔陳留而去,但願這次奔的是生門。

而曹操卻毫不知情,當下牽馬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中牟縣城門。

曹操你錯了,新刑法早已修改了,重證據不重口供,只要證據鏈形成,沒有口供一樣定罪判刑的。

進得後堂,卻見那功曹也在,曹操還是用上了白天在大堂上的老辦法,緊閉雙唇裝啞巴,也只能如此了,坦白莫非還真能從寬?

也可能是對曹校尉之所為而不屑,明主看來不明,不如另換個老闆打工去。

卻沒想那功曹走上前來先把曹操的刑具給卸了,然後和縣令一起向曹操深深做了一揖。

大概東漢的中牟縣還沒接觸到新刑法,那縣令倒也沒有匆忙地認定人犯,只是吩咐把曹操臨時拘留,退堂時曹操狠狠盯了那功曹一眼:「這小子,啥時認識我的?」

先唬唬他:「姓曹的!哪裡走!」

天未到卯時,本應城門禁閉,不知為什麼竟有人這麼早就出城。曹操孤人單馬,見城門已開,便不及多想,牽馬就要進城。誰知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那早起出城的恰是專門出城去捉拿曹操的。

何用香餌釣巨鰲,

卻有機關捉肥鹿。

莫嘆阿瞞窮末路,

常思呂家冤申否?

曹操血洗了呂伯奢全家,倉皇逃出血案現場,前面路有千條,只不知哪條是生路,夜色濃郁,南北不辨,再加上愧疚形於面,悔恨藏於心,危險追於後,希望在何方?

從昨天起,縣衙的班頭便在全縣張掛海捕榜文,一個亭長早起就帶了差役下鄉巡捕,順便也能讓鄉民孝敬點外快。

「不姓曹你姓什麼?我說你姓曹你就得姓曹!先把他收容了再說。」亭長一聲令下,差役們不由分說給曹操上了繩。

此城便是已經接到通緝曹操之令的中牟縣城,大網早已支好,就等曹操一頭鑽進來了。

天已大亮,前面已隱隱約約見一城牆。還是那句老話:「天不滅曹!」胡走亂撞,竟然也走到了正路。一夜狂奔,昨天的酒食早消化盡了,現在忽然又飢又渴,有城必有酒飯,走,先去喂喂腦袋再說。

「明公勿疑,適才聽得功曹講起曹明公破黃巾、誅劣強、貶貪吏、逆奸雄之故事,好生仰慕,某雖百里小令,卻也知功曹苦心,天下方亂,正須英雄救民,豈能讓棟樑折於中牟」?

「小民複姓夏侯,單名一個瞞字。」曹操倒行不改名,暫歸原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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