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一、張角大師是這樣煉成的

對統治者不滿意的人民就是乾柴。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生產出遍地乾柴來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經過東漢皇朝幾代政府的不懈努力,終於積攢夠了足夠焚燒自己的乾柴。

在這種持之以恆的生產過程中,居功至偉的當屬桓、靈二帝,而靈帝更是二人中的佼佼者,這位天子的乾柴生產工藝簡直稱得上「爐火純青」:

皇宮裡面玩得不過癮了,一心想到洛陽郊區去返璞歸真,圈上幾萬畝好地,修幾個皇家園林,在這自然保護區內保護些瀕臨滅絕的珍稀動植物,豈不是大大的功德?天子么,不玩得空前絕後還能算上天之子?

司徒楊賜和侍中任芝、樂松為此事掐了起來:

楊賜:「周圍的百姓都已經餓得相互交換孩子吃了,哪能再趕走他們去養些野生畜類?城外光園林都建了四五座了,還玩不開嗎?」

任芝、樂松:「最賢明的周文王的園子方圓百里,老百姓還都嫌小;惡名昭著的齊宣王的園子才五里,老百姓還都說大,主上是願意做周文王呢還是學齊宣王?」

皇帝絕對聖明,當然要做周文王,你楊賜是教唆朕做齊宣王啊!

於是畢圭、靈昆二苑當即上馬動工。

出去遊玩很重要的一項就是可以呼吸新鮮空氣,可那時候到處都是黃土路面,逢晴天就起「沙塵暴」,的確危害身體健康,上哪兒去找承建柏油馬路的路橋公司?連水泥路也修不起來,怎麼辦?

世界上怕就怕認真二字,漢靈帝在玩樂方面就最講認真。

乾脆挖條御用河吧,直接引水入宮,多安幾部水車,路面時刻洒水,瞧,多高明的防塵壓沙措施!這也是間接的為民服務,減輕了百姓運水灑道的力氣呀?(《資治通鑒》:鑄天祿、蛤蟆吐水於平門外橋東,轉水入宮。又作翻車、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為可省百姓灑道之費。)

官員貪污最普遍的套路就是設法上馬幾個大型基建項目,沒名目咋撈錢。

靈帝又挖空心思出了個撈錢的巧招:宮殿需要修繕,為避免重複建設,一併鑄四個銅人,再捎帶著鑄就四口大鐘,以鳴皇威。

銅哪裡來?不要緊,眾人拾柴火焰高,天下的田畝每畝捐助十文,一切搞定。(《資治通鑒》:帝使鉤盾令宋典繕修南宮玉堂,又使掖庭令畢嵐鑄四銅人,又鑄四鍾,皆受二千斛。)

就這樣,靈帝不光備足了乾柴,連火種都準備妥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深藏於內的被拯救原始意識,人人都有,只是自己不一定覺察。

東漢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冀州鉅鹿(今河北平鄉西南)人張角瞅准了在中國歷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機會。

張角把騙子工夫與陳勝、吳廣的英雄舉動集於一身,在中國的中原大地上掀起了狂飆,點燃了東漢桓、靈二帝堆積在全國的乾柴,大河上下,頓時風起雲湧,火趁風勢,風助火威,烈焰剎時席捲華夏。

先拋開武功、軍事、扯旗造反不說,就騙術來說,後世的「大師」們估計跟著張角提鞋都未必及格:

張角以自創太平教起家,自稱「大賢良師」,廣招信徒,潛心經營十餘年,到了靈帝中平元年,已發展成一個龐大的政治及軍事組織,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的地面上,分布著信徒數十萬,並嚴密地組織為三十六個方,大方萬餘人,小方也六七千之多,每方各立渠帥,從者早逾百萬之眾。

張大師以給人看病做幌子起家,不過子金山估計張角所施給患者的符水極有可能是用中草藥煎制的,不會全是空口說白話忽悠人。

關鍵是由桓、靈二帝所創造的客觀條件已成熟,老百姓已經到了實在沒法活下去的地步了。

人們如果到了與鄰居交換孩子殺了充饑的絕境,還有啥不敢幹的?總不能把自己的兒女送進肚皮之後,去心安理得地睡太平覺去吧?第二天睡足又餓了,再去找個同樣嘴饞的:

「兄弟,換條胳膊啃啃怎麼樣?自己啃自己的下不去嘴呀!」

那位一估量:「你那胳膊比我的瘦,想沾俺的便宜啊?這樣吧,搭給半拉屁股,干不幹?」

這位一狠心:「你也送我兩隻耳朵,就依你。」

「這……成交!」

……

所以,中國人有時也會冒出點血性的,把人民逼急了就是統治者在自殺!

張角的黃巾軍起事之後,一呼百應,隨者如流,旌旗指處,無不望風披靡,所經州縣,皆如摧枯拉朽,一時天下震動,朝廷震動,唯有靈帝逍遙如舊,安然玩樂。

此時皇宮內盛傳:天公將軍法術天授,撒豆成兵,並有天賜神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兩個主要宦官封、徐奉早已暗中備下退路,要與張角裡應外合,宰了靈帝,再奉新主。

蹇碩心中大喜:你曹操不是會兩下子嗎?咱家就助你一臂之力,讓你與那天公將軍去拼上一拼,到時候張角一把黃豆就替我報仇也!

三月,曹操被奪筆從戎,任命為騎都尉,率兵與皇甫嵩、朱儁一起抵抗潁川的黃巾軍。當然,工資也提了,由現在的年俸六百石火線提為兩千石。

從現在起,曹操將會逐漸懂得「手裡有軍隊就有了話語權」的絕對真理,就此開始了他戎馬一世的廝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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