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東胖
先問聽說過東胖嗎?沒聽過?沒聽過就對了。因為東胖是Nobody,你正在看的是一個無名讀者給作者寫的序。
這種序是不是更沒聽說過?可見這個作者有多麼的怪異。
東胖在網上看了很多寫手的書,覺得佩服的沒有幾個。
子金山絕對是其中之一。
到現在我也沒見過生蹦活跳的子金山,和他老兄的交往一直在網上虛擬著。和子金山的緣分,還要追溯一年前當年明月的天涯帖子,當時他在人氣暴高的《明朝那些事兒》里跟了一首詞,一出手就驚才絕艷,引來彩聲如雷,連明月都給他捧得帕金森了一陣兒。以後子金山的系列評論詩詞更是異彩紛呈,揮灑自如,成了帖子里的一道風景,網友們嘆服之餘,毫不客氣地給他帶上一頂「詞曲大師」的高帽,我這個專業胡扯、死混八卦的,也不自量力地和他以詩會了一回友……
還看不出玩詞弄曲的子金山也能寫史,而且寫得很好看。
當初他跟我說準備侃點歷史方面的文章,而且是被人寫爛了的曹操時,我是有點擔心的:
第一,那可是寫史,咱玩詩詞曲賦的不專業啊。
第二,畫鬼容易畫人難,更何況要寫婦孺皆知,在廟堂上、街巷裡被無數人熱評了兩千年的曹操呢?
五擋起步,這子金山夠猖的。
他倒不在乎:「給羅貫中先生糾點錯,教給大師們點品史的寫法。」
夠狂的!掛上擋開貼了。
沒想到子金山版曹操還就讓他開起來了,而且飆得很拉風,這個連載又是網友熱捧,又是天涯十強,直至點擊超過百萬,粉絲如麻——跟誰講理去?
要從存在中找到合理,那就讓我們看一看子金山的曹操:
一本大眾讀物,首先要好看。
子金山的曹操連載,我這半年一直在追,看得是且笑且嘆,欲罷不能,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回味:
親切的:「在五月十三那天,孩子們通常會蹦跳著唱這樣一首兒歌:『五月十三,不用看天,關老爺磨刀,要殺曹操,曹操變鬼,要喝涼水……』五月十三,不用看天,就是說每年這一天都會下雨的,那是老天爺在給關老爺的磨刀石添水。」
風雅的:「千古風流詩一首,黃沙淹盡王侯。萬家燈火卻依舊。殘陽鋪綠野,愁月照荒丘。」
優美的:「時重陽已過,秋風乍冷,滿目稼禾零落,路少行人。曹操悲憤難抒,盲目疾奔於前,驚恐猶追於後,夕陽似染,卻羞枯葉遍赤;逝水如泣,更碎殘雲亂紛。幾聲孤雁凄淚,尤增路人蒼涼。」
惡搞的:「曹操順著一個差役的手指看去,橋邊果然豎著一方木牌,上寫幾個大字:自覺交費,闖關可恥。下面還有歷城縣令的手署落款。
深沉的:「深藏於內的被拯救原始意識,人人都有,只是自己不一定覺察。」
反正是魚翅爆肚一塊涮,茅台扎啤摻著來,你就看這大侃花樣百出地白活,有板有眼地胡扯吧,一時摸不清他的武功家數,只落得一個「爽」字。
一本書,好看是基本的要求,如果有內容,有想法,不僅是哈哈一樂,那就值一回票價了。
看過子金山扒出來的曹操,才發現雖然有《三國演義》,雖然有易中天所講的,這個家喻戶曉、毀譽參半的曹操,對很多人而言,其實還是個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時代,他的才華,他的心態,他的人生八卦青春歲月,在子金山的笑談中清晰生動起來。
我這種素喜八卦的俗人,這才知道了原來阿瞞自小是個武林高手,能夜闖豪門;「把一對短戟舞成個UFO」,突圍而去;三三制戰術的創始人是配置「砍頭三人組」的曹將軍;一個照面砍死了華雄的更不是那位被後世吹得沒邊的關二爺,而是孫權的老爹,把呂布都打得狼躥的孫堅。
有料,咱老百姓就愛看這個。
而且子金山侃的,可不僅是曹操。圍著曹操這條線,古今中外盡收眼底,嬉笑怒罵皆成文章。「讓領導先走」,早就是兩千年前的光輝口號;社會目睹之怪現狀,不光是出在大清家;古裝劇幕間可以加演現代小過門;人性和慾望,從來沒有改變過一星半點;歷史和政治,就是不斷重複的那些事兒。
興衰成敗,書成血浸功業;王霸紛爭,鑄就骨堆龍床。
借一個曹操,道無盡滄桑。
粗覽奇文,會認為子金山是個恃才放獷、玩世不恭的憤青,而細細品讀,字裡行間抹不去的是讀史人悲天憫人的情懷,究古鑒今的思考。
當然,子金山雖自稱是史學界的票友,練的可是專業學人的考據工夫,卻沒有四平八穩的學院文風。但是子金山送給我們的這一飄著怪味的真實曹操,相信是受喜歡歷史的老百姓寵愛的。
因為它有意思,有根據,有內容,有思想,有個性,有誠意。
還有一點:不裝。
很多時候,道在民間。
2007年5月於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