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代表縣委書記查處國企腐敗案 氰化鉀致死

吃過午飯,回到了辦公室,任林渡正關了門在長沙發上睡覺,見侯衛東回來,翻身坐起,道:「聽說檢察院失火了?」

「嗯,我半夜就去了。」

任林渡兩眼發光:「昨夜演了一出好戲,比電影都要精彩,此事對益楊政治格局影響很大。」

侯衛東見任林渡神情,突然意識到:「趙林是縣委副書記,如果馬有財倒了,他最有可能接任縣長職務。」想到了這一點,他便將想說的話題咽了回去,有意識地轉變了話題,道:「你說還要約郭蘭吃飯,什麼時候?」

任林渡在郭蘭面前是屢敗屢戰,並不氣餒,道:「郭蘭有事,我改天再約她。」

兩人閑扯了一陣,下午1點30分,侯衛東給檢察院辦公室打了電話,請李度檢察長立刻到祝焱辦公室。

過了十來分鐘,侯衛東走出辦公室,在樓梯口見到了喘著粗氣的檢察長李度。

李度與侯衛東握了手,低聲道:「侯秘書,祝書記心情如何?」

侯衛東答得模稜兩可:「祝書記在正常辦公。」

進了祝焱辦公室,侯衛東只覺得辦公室溫度在零度以下。

祝焱臉上罩著一塊嚴冰,只顧翻文件,根本不抬頭看一眼李度。等到侯衛東退出辦公室以後,才抬頭,道:「坐。」

李度在桌子對面坐下,從手包里取出一份材料,道:「祝書記,我首先向縣委作檢查,由於工作上的疏忽,致使土產公司專案重要證據被人縱火燒毀,給偵破工作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困難。」

祝焱抬起頭,眼光猶如一把五四手槍,牢牢對準了李度的眉心,嚴厲地道:「我再三強調要重視保密,是誰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你是怎樣帶的隊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李度的頭也就越來越低。

當祝焱停下訓斥以後,李度這才抬起頭,把材料遞了過去,道:「據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勘察報告,資料櫃里有汽油,可以斷定是人為縱火。門窗全部完好無損,打爛的門是救火幹警踹爛的,基本肯定是檢察院內部人員所為。我現在已經將有檔案室鑰匙的人全部停職,正在逐一排查。」

這一切都在祝焱判斷之中,他聲音還是冷冷的:「專案組也要查。」

李度知道事情出在了專案組,道:「專案組人數不多,我親自組織追查。」

祝焱用手指敲著桌面,道:「責任我先不追究了,你說說下一步的想法。」

李度這才將唯一的好消息報告了出來:「現在還保留著一個小證據。昨天我們派人去行動時,也順便研究了案子,恰好將楊衛革的相關材料拿了出來,這份卷宗在唐小偉手中,沒有被燒掉。雖然不能徹底查清土產公司貪腐一案,可以借著楊衛革,將土產公司的鐵幕撕開一個口子。另外,審計局副局長張浩天也交代了些事情,不過他都是談的自己吃喝和收紅包之事,沒有太大的價值。」

祝焱鬆了一口氣,道:「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卷宗不能再出問題,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侯衛東見李度久未出來,暗道:「李度看來是化險為夷了。」

縣委辦如往常一樣,依然人來人往,檢察長李度剛剛離開,公安局長商游又將電話打到了侯衛東手機上。

「侯老弟,祝書記是否在辦公室?他有空沒有,我準備彙報檢察院的縱火案詳情。」

「正好祝書記辦公室沒有人,你趕緊來,否則就要排隊了。」

聽了檢察長李度的彙報,祝焱心情稍稍好一些,當公安局長商游進來時,他臉色已經緩和了下來,放下手中筆,道:「你直接說結果。」

商游調勻氣息,道:「祝書記,刑警隊經過縝密偵查,案件已有初步眉目,一是著火點已經查明,就是在放置土產公司專案的柜子處,已經從裡面檢測出汽油與蠟燭的成分,說明了這是一起縱火案;二是經過勘驗,證據室大門是被救火人員用腳踹開的,暗鎖並沒有撬痕,而且文件櫃的掛鎖也完好無損,這說明了是內部人作案。目標鎖定在專案組與掌握證據室鑰匙的十二個人。」

祝焱道:「光是鎖定十二個人沒有用,公安局有沒有把握破案?」

商游猶豫了一下,道:「作案人反偵察能力很強,沒有留下有用線索,很難鎖定。」

祝焱略帶譏諷地笑了笑,道:「抽到土產公司專案組的人,都是檢察院的精兵強將,反偵察能力當然不弱。你是檢察院出來的,對這些同志應該了解。」

商游尷尬地道:「公安機關一定全力破案。」

「公安局的破案率有大問題。你初到公安局,就以破案率入手,好好整頓隊伍,切實將破案率提高,打擊益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提高人民群眾的安全感。這是我交給你的第一任務,也是縣委、縣政府對你的希望。」

商游到了公安局,對於公安隊伍中存在的弊端深有體會:「祝書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請縣委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實現發案率降低、破案率上升的目標。」

祝焱就在桌前的日曆上寫道:公安目標,一降一升。

「我記下這個目標,你不要太樂觀,要吸取檢察院的教訓,狠抓隊伍建設,對於害群之馬,要敢於動真格。」說到這,他在桌上狠狠地擂了一下。

等到商遊走後,又有幾位部門領導向祝焱彙報工作。

等到辦公室無人時,祝焱伸了伸懶腰,對一旁的侯衛東道:「在這裡坐著,我快成了廟裡的菩薩,一輪又一輪的香客,提了一個又一個難題。讓老柳備車,出去走一走。」

侯衛東取出手機,給老柳打了一個傳呼,留言為「555」,這是他與司機老柳的約定,意為祝焱要用車,趕快準備。

兩人就朝樓下走,到一樓,遇到了人事科朱科長。侯衛東畢業以後到人事局報到,簡單的事情卻跑了好幾次才辦成,他因此對朱科長印象特別深。此時朱科長臉笑得如爛柿子一般,彎著腰道:「祝書記好。」祝焱彷彿點了頭,又似乎沒有點頭,從朱科長身邊走過。等到祝焱走過,朱科長等人立刻恢複了嚴肅的面容,不緊不慢地回辦公室。

下了樓,老柳已將車開到了門口。侯衛東快步為祝焱開了車門,又迅速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朝南門走,你通知建委張亞軍,到南門小石坡來見面,帶上圖紙。」出了南門,一片略有起伏的淺丘,不時可見到掩映在樹林中的灰色農房。此時已經接近午飯時間,炊煙升起,又被亂風吹散,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

「小侯,我前幾天看了青林鎮的簡報,他們準備另闢新地建新鎮。你在青林鎮上當過副鎮長,對這事怎麼看?」

建新鎮是粟明的新點子,當時黨委書記趙永勝堅決反對,粟明當了書記以後,他就將自己的想法變成了行動。這也是一把手的價值,其他人的主意沒有通過一把手時,只算做主意或是想法,一把手的主意往往能輕易變成行動。

侯衛東道:「老青林鎮被青林山和公路阻隔,很難發展,而且拆遷難度大,成本高。鎮政府背後恰好是一大片平地,當時我分管社會事業,新敬老院就建在新鎮的地盤上。」

祝焱指著南郊這一大塊淺丘,道:「益楊舊城也無法發展了,而且坯子就是那樣,隨便怎樣弄也變不成現代化大城市。青林鎮的簡報給出了一條新思路,益楊完全可以利用南郊這塊地搞新城。這個新城要高標準建,參考的城市必須是東部沿海城市,建成以後,益楊就會變成嶺西第一流的縣級城市。」

他指點著南郊,激情飛揚。

一輛小車開了過來,略為禿髮的建委主任張亞軍如特技演員,不等車停穩,便打開車門,穩穩站住,快步走到祝焱面前。

祝焱又將前一番話說了一遍。

張亞軍就用手搭在眉毛處,極目遠眺,看了一會兒,恭維道:「領導就是領導,思維開闊,眼光獨到。我剛才正在想著舊城拆遷的事,頭髮愁得一根一根往下掉,如果在南郊建新城,就可以迴避連片拆遷的難題。」

祝焱揮揮手,道:「我只是一個想法,是否可行,還得請專家來論證。靠拍腦袋來決策,我們遲早要吃大虧。」

張亞軍道:「我馬上就給省設計院去函。不,我明天就到省設計院去一趟。」

祝焱道:「省設計院那幾個權威我都認識,我建議不找他們,直接到上海去請設計師。上海是國際化大都市,其規劃應該比嶺西要先進。」

在沙州,另一些人也關注著益楊縣檢察院之事。益楊土產公司易中嶺接到了檢察院老蔣的電話,他氣急敗壞地道:「老蔣,怎麼回事?你不是把東西全部燒毀了嗎?怎麼又冒起了一卷?」

電話另一頭是一位三十來歲的男人,他此時並不在檢察院辦公室里,而是坐在家中,手裡拿著幾張薄薄的紙。雖然是薄薄的紙,卻足以給易中嶺帶來大麻煩,他把原件保存在隱秘的地方,手裡拿著的只是複印件。

有了這件利器,他再也不怕易中嶺的威脅利誘,慢吞吞地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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