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麵條將軍

當李淵帶領大軍來到霍邑城外,按照預定的計畫,首先派人跟宋老生去交流。他本以為只要對宋老生說明舉旗的意義,宋老生肯定立刻打開門前來迎接他,並請他喝酒,說不定還弄兩個女歌手助興!可是去的人久久不回,李淵就急了,是不是那人半路開小差了!

李淵對裴寂說,老裴啊,你不是跟宋老生挺熟嗎,去一趟吧,儘快協調下來,咱們在霍邑住一晚上,明天就行軍!

裴寂用力咳幾響,苦著臉說,唐公,我前幾天感冒還沒好呢。

「那好,你去了霍邑城正好看看醫生抓點兒葯吃!」

「唐公,我上火,嗓子疼,說話都有困難!」

沒有人比李淵更了解裴寂了,這傢伙除了玩嘴以外,輕易是不會辦實事的。可是李淵今天就想讓裴寂當這個使者,於是瞪眼道,老裴,你要明白,所以派你去並不是你長得漂亮,並不是你多麼會說,不就是因為你跟宋老生熟悉嗎!你既然熟悉宋老生,你應該知道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跟咱們對抗的!

「唐公,我真的很難受,您能不能派別人去?」

「派誰去?」李淵瞪眼道,「難道你想讓我親自去嗎?」

正在這時,有人抱著盒子匆匆來到指揮營帳,彙報說,大將軍,這是宋老生派人送來的禮品,還專門交代,要親自交到您的手裡!李淵盯著那個鑲著金邊的匣子,心想這宋老生也太小心了,你只要儘快把門打開,就是不給我送禮,我也不會為難於你啊!他把盒子打開,頓時目瞪口呆,因為盒子里裝的是他派去使者的頭,臉上還用刀刻著「叛賊」兩字。裴寂湊過去看了看那個醬色的頭,嚇得直冒冷汗。他用手撫撫胸口,俺娘喲,這要是我第一茬去了,這頭就是我的了。

「這守城的是宋老生嗎?」李淵不太相信。

「是,就是那個姓宋的!」

「娘的,一隻羊怎麼會變成狼了!」

不管你信不信人家蛻變,但事實就血淋淋地擺在你面前,李淵只能召開會議重新部署作戰計畫。在會上,李淵痛苦地說,這個這個,宋老生的例子讓我們知道,我們不能輕視任何一個對手,也不能對任何一個敵人抱有幻想。大家想想,怎麼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霍邑城,我們必須儘快拿下霍邑,直取長安!

商量來商量去,老辦法,攻城!

建成與世民帶兵前去攻城了,連著攻了幾天沒有任何效果。

恰在這時,李淵聽說薛舉在蘭州稱帝,自封秦帝,把妻子鞠氏封為皇后,把兒子薛仁果封為太子,開始了奪取天下的革命事業。

這個消息讓李淵心急如焚,因為他明白,薛舉肯定不會在蘭州安分守己,造反的人沒有安分的,他們肯定會去圖謀長安!如果他們在這裡跟宋老生耗下去,等薛舉把隋都拿下,他們想從薛家軍的手裡奪長安,那困難就大了。

李淵對李建成與李世民的攻城效果非常不滿意,回頭對裴寂說,去對他們說,再拿不下來,也別打了,咱們回晉陽!裴寂騎馬來到戰場上,把李淵的話一說,李世民心想,動不動就要回晉陽,什麼態度,他說,你回去跟我父親說,他要是想回自己馬上回去!

老裴忙說,唐公所以急,是因為薛舉稱帝了,怕他提前把長安給拿下了!

李建成說,這城牆又高又厚,還有兩萬多正規軍守著,哪容易攻下來!

他們決定加工一門重型攻城設備。說是重型設備,也不過是找根粗點兒的圓木,用繩子捆在車上,再派二十個身強力壯的士兵,每人咕嘟兩碗酒,在一百多位弓弩手的掩護下去撞門。粗壯的人推著粗壯的車子奔門去了,雖然有弓弩手掩護,可是守城的兵有掩體,他們還是能夠安全地往下扔石頭瓦塊,還能放箭!

這樣的話,攻城設備就變成草船借箭了!

李世民感到這樣肯定不行,再攻下去也不用撞門了,死人堆得高了就可以進城。問題是人都當了墊腳石,打開城門也沒人進去了!他對縮著脖子瞪著眼睛的裴寂說,老裴你看到沒有,就這麼攻法,等攻下城也剩不幾個人了!

「那,那也得想辦法啊!」裴寂說。

「好吧,老裴你給想個辦法!」

「那我還是回去跟唐公說說,不行咱們繞行!」

等裴寂走了以後,建成、世民、柴紹蹲在地上商量攻城方案!挖地道,沒半個月也挖不到城裡,就算能挖到,人家可能像剜幼蟬那樣把你給挑出來!用水淹,去哪裡弄條大河去!用火燒,這城牆也不是易燃品啊!李建成說,要不咱們回去跟父親商量商量,還是繞行吧,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了!

柴紹說,只要宋老生出來迎戰就好辦了!

李世民說,不是他不肯出來嗎?

柴紹說,我們把他給罵出來!

李世民苦笑著說,你以為這是小孩子打架啊!

建成說,試試吧,如果他就不出來咱們就回去!

他們命令所有的士兵面對城牆排成橫隊,把手罩在嘴上,用上吃奶的勁兒辱罵宋老生,罵的那話都不見天!李世民看到士兵們喊得臉紅脖子粗的,個個都像耍潑的娘們兒。感到這法兒既丟臉,也不好使!事情確實是這樣的,宋老生也感到這法兒不靈。他坐在城門樓上,手裡端著酒慢慢地呷著,把李家軍的叫聲當歌聽了。

有人對宋老生說,罵得太難聽了!

宋老生笑道,罵吧罵吧,累壞了嗓子又不讓咱們負責!

可是當宋老生聽到士兵們用嘴怎麼他娘、他妹、他閨女時,他就火了,這是什麼軍隊,你有本事就來攻城,沒本事罵我娘、罵我老婆、罵我閨女幹什麼,我閨女還是黃花閨女,還要嫁人呢,你們這些臭流氓!老子要不給你們點兒教訓,你們還真把我當成縮頭烏龜了。我以前對別人點頭哈腰那是我謙虛,並不表明我沒脾氣,沒脾氣是人嗎,其實沒脾氣就是最大的脾氣!於是他率幾路軍出城了,像股洪水般淹向李家軍!

他所以帶兵出來,並不只是因為李家軍罵他,主要是他感到李家軍又攻城,又罵人,累得夠嗆了,如果這時候趁機去打他們,很可能就把他們給整了!可是宋老生想錯了,現在李家軍久攻不下,個個都憋得慌,打起來還是很勇敢!

站在遠處觀戰的李淵眯著眼睛在想,天哪,想認識一個人真的太難了,有誰見過宋老生有這般武藝,竟然能跟李世民大戰二十回合不分勝負。這還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宋老生嗎,是不是被戰神附體了?這樣打下去可不成,就算把仗打贏了也輸了,剩不了幾個人還怎麼去拿都城,不拿都城,造反就沒有意義了!不行,這樣不行,得想辦法!

我想,我狠想,有啦有啦。

他馬上吩咐下去,讓士兵們喊宋老生被抓了。這法兒還真靈,距宋老生離得遠的那些將士們聽說頭兒被人家逮住了,知道拚命也是白拼了,就四散逃跑了。這邊的宋老生正打得帶勁呢,他還想把李世民給抓住把他的流氓舌頭割下來呢,突然發現自己的隊伍四散逃跑,知道壞了!怎麼辦,趕緊逃吧!

由於李世民率軍在後面緊追不捨,宋老生就像拖著個大尾巴似的來到城門前,發現城門並沒有打開就急了,對城牆上的將士喊,開門開門開門啊,你們是不是想造反!回頭看看李家軍,馬上就要撞到馬屁股了,怎麼辦?

城牆上的將士們也不敢開城門,生怕李世民趁機進來了。他們趕忙把繩子放下來,讓宋老生攀上去。宋老生氣得差點吐血,現在李世民都能拽住我的馬尾巴了,你讓我攀繩子,多傻啊!我爬到半截腰,人家一箭不把我給幹下去了,射不死也得摔死!

這時候宋老生感到很悲哀,城進不去了,想要保住命就只能投降或者逃跑。他是不會投降的,他必須勇敢起來或者狂逃。一個人的勇敢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就像宋老生!他猥瑣了大半輩子了,能夠英勇殺敵,寧折不屈,這並不是他突然就長志氣了,而是他的家人都在長安,如果他不勇敢,他投降了,家人就會受到隋政府的迫害,他必須勇敢!

他跳下馬就往城外的大溝里跑,想奔進前方那片濃郁的樹林里。那片濃綠的樹林就是他生命的綠洲,只要跑進樹林就可以隱藏就可以保住性命。他挺著脖子掄著雙手,兩腿交換得虛虛晃晃的,眼看著那樹林就近了,但身後的馬蹄聲也近了。宋老生回頭看時,被追上來的劉弘基一刀把頭給斬掉了!頭掉了,他還是慣性地往前跑了四五步,這才砸在地上。

守城的將士們居高臨下,慘景盡收眼底!

他們看到宋長官身首隔得兩丈多遠,便知道頭兒真死了,也沒心思再守這破城了,於是乾脆把大門打開投降了。李世民沒想到罵人還能打贏勝仗,他感嘆道,兵法本無法,戰勝了就是法!他帶領大軍衝進大門……

李淵倒背著手走進溝里,來到宋老生的屍體前咂咂嘴說,老宋啊老宋,你不該逞英雄的時候為什麼就發威呢,悲哀!他回頭看到有個士兵把宋老生的頭一腳給踢得亂滾,便瞪眼說,胡鬧,你怎麼可以這樣呢。記住,越頑強的敵人越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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