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命案

陸貞並沒有在太子府里逗留太久,身體一好,就立即回宮去見孝昭帝。

見到陸貞,孝昭帝很是驚喜,上前親手扶起她,「阿貞,你平安回來就好。」他看向陸貞抬起的臉,原本只有巴掌大,現在就更加小了,不禁有些愧疚,「唉,看你這個樣子!這次的事情,是朕對不起你。」

陸貞淡淡笑道:「長公主愛弟心切,我能夠理解。」

孝昭帝搖了搖頭,嚴肅說道:「我還是得替觀音向你道歉,不過這一次,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針對你。」

陸貞垂下頭,沒有再回答,其實,她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關於高湛和蕭觀音之間的事情,甚至很久以前他和蕭觀音之間的關係,都可以讓陸貞猜測到這一次發生的事情必然也是和蕭觀音有關——蕭觀音一向並不喜歡她,這個,陸貞心裡有數。

孝昭帝見陸貞沒有說話,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另一個疑慮說出來,「只是,恐怕你還要再委屈一段時間,畢竟賜婚的旨意才下……」

陸貞早已經猜到孝昭帝會提及此事,他們如此熟悉,他居然還會擔心,陸貞不禁覺得有些無奈。她抬眼看他,平靜地說道:「我和阿湛已經有了共識,無論多長時間,我都會等下去的。皇上,我今天來參見你是為了一件公事——官窯的事,已經差不多了。」

孝昭帝原本還以為自己會費一點口舌來解釋這件事情,沒想到陸貞居然如此通情達理,輕描淡寫就將這件事帶了過去,更令他驚喜的是,她居然解決了另一件他正在頭痛的事情!如此順利,他反倒有些不可置信,「是嗎?」

陸貞點了點頭,「在宮外的時候,我一直沒忘了找瓷土的事。終於打聽到邢州那兒有大片的瓷土礦,我試燒過好幾回,確定用它們燒出來的瓷器的質量不比南陳用瓷石燒出來的差。所以我想請皇上下旨,正式開辦官窯!」

孝昭帝拊掌道:「如此甚好!朕這就下旨,讓邢州知府開採瓷土礦,往後瓷土礦就列入禁物,未經朝廷允准,不得私自採挖。嗯,辦官窯是件大事,你可有什麼好計畫?」他不是不信任陸貞,而是想知道她對這件事情到底周全到了哪一步。

陸貞不敢隱瞞,立即將自己的想法全盤倒出來,「內府局裡本來就有我帶過的五名工匠,我準備再向別的瓷窯徵召二十名工匠,再從內府局裡撥一百個雜工過去,人手就差不多夠了。官窯的地方我已經選好,就在孔家瓷窯附近,孔家瓷窯願意拿明年宮裡的瓷器訂單換承建官窯的錢。這樣估摸著一個月以內就能正式開始試燒了。」

聽到陸貞說出一個月的期限,孝昭帝大吃一驚,他原本以為就算她計畫再周密,要付諸實行並且完成,也是需要相當的一段時間,如今只有一個月,令他分外欣喜。他卻又提醒道:「不錯,如此一來,就不用動國庫一分一毫了。不過,建官窯的旨意好下,要管好卻不太容易。嗯,你自然要掌管官窯,不過,你畢竟是內宮的女官,不能常去宮外……」說到這裡,孝昭帝又頓了頓,沉吟一番,這才說道,「這樣,朕準備仿照太醫院的例子,在官窯那設一個八品的供奉之職,讓他協助你做一些瑣碎之事,這個人最好是內監或者內府局的工匠,方便出入宮廷。」

陸貞欣喜地道謝,「多謝皇上。我也覺得,官窯要管好,就必須得有個嚴密的章程,比如白瓷和雕花瓷的秘技就不能隨便傳授給外面的工匠,官窯的款識也一定得和其他民窯不同……」

看著陸貞信心滿滿的模樣,孝昭帝的心情也跟著大好,想著在自己的手上即將完成一件利國利民的大舉,孝昭帝的心情亦是激動萬分,他立即吩咐陸貞,「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寫個詳細的摺子陳上來,只要合理,朕就都准了。只是別太著急,你大病初癒,可不能累著了。」

陸貞點了點頭,跟孝昭帝又說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這才告辭。離開昭陽殿,陸貞並沒有多做逗留,立即就去內侍局復命,雖然說她已經被王尚儀停職,但是離開了這麼些時間,到底還是必須回去露個臉的。而且現在又有了官窯的事情,儘管不涉及內侍局,可是王尚儀作為自己的上司女官,若是一無所知,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樣的麻煩來。

這一回,王尚儀聽到她的話並沒有多加為難,因為她也是不敢為難的,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陸貞一眼,說道:「既是皇上聖命,本座當然沒有二話。」

報告完畢,陸貞便沒有多加逗留,立即準備告辭,沒想到卻被王尚儀叫住。她的神色依然複雜,只是將陸貞細細打量了一眼,這才說道:「你的停職,從今天起也取消了吧。新一批的宮女已經進宮了,正在用勤院訓練呢,各司都去挑過人了。你這個司衣司的主官也可以親自去選一選,別誤了好苗子。」

聞言,陸貞不禁愕然,心裡納悶得很,但是她隨即又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王尚儀是蕭觀音的人,現在讓她復職,應該也是蕭觀音的主意。或許是蕭觀音覺得沈嘉敏已經是准太子妃,所以不用對她多加為難了吧。想到了這一層,陸貞便坦然多了,低頭行禮道了句,「謹遵上令。」這才退出房間。

出門走了幾步,玲瓏就忍不住心裡的疑惑,問道:「大人,王尚儀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陸貞淡淡一笑,隨口答道:「或許是陛下跟她打過招呼吧。」

陸貞並沒有急著去用勤院,因為官復原職,自然必須回司衣司一趟,一來,是讓司衣司的宮女們知道她已經回來;二來,也是將這些日子耽擱的事務查看一下。沒想到的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阿碧雖然將司里管得很好,卻將她立下的規矩丟到了腦後,說到每十日送一次工作的日誌,宮女們的臉色立即變得微妙,這一次,她不再顧慮阿碧的面子,立即勒令她們補齊。

又是一番折騰,當陸貞到達用勤院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許久,遠遠地就看到楊姑姑板著臉,兇巴巴地對著一幫小宮女們訓話,那些稚嫩的臉上浮現的誠惶誠恐的神色,讓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沒想到一進門,就聽見楊姑姑在拿她當作靶子,「看到沒有,一年之前,她也不過是跟你們一樣,只是個小小的見習宮女!但只要肯上進,到現在,已經是七品典飾女官,就連我見了,也得叫一聲大人!」

迎著宮女們艷羨的目光,陸貞走上前深深地對楊姑姑福了一福身,恭敬說道:「陸貞參見楊姑姑!」復又站直了身,這才回頭對著小宮女們說:「記住,只要是從用勤院出來的人,不管是幾品女官,見了楊姑姑,都得恭恭敬敬給她老人家行禮!」

如此立了一下威,宮女們對楊姑姑自然是服服帖帖。陸貞知道新人入宮必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故也沒有耽擱楊姑姑的時間,只同她寒暄了幾句便獨自一人踏上迴廊。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聲音,循著時間想了想,陸貞忽然發現自己進宮竟然也有一年多的時間,禁不住感嘆時光流逝的無情,再仔細想想自己的年紀,不禁莞爾——自己竟有如此老氣橫秋的念頭,其實她今年也不過才十八歲罷了。

陸貞在用勤院一番的走動並未有多少收穫,倒是碰到一個名喚琉璃的宮女,因為說不準官話,被其他新人排斥,躲在樹下哭泣。那一番情形像極了去年的自己,陸貞心生惻隱,鼓勵了她一番,並許諾,等她當上一等宮女,考女官升級考試時她願意做她的舉薦人。

沒想到一回到青鏡殿,陸貞卻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沈嘉敏。

看到沈嘉敏站在庭院中央,高傲地揚著頭看她,陸貞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錦香樓的一番對白,隨即便跟著想起沈嘉敏與高湛的婚事,陸貞的心裡生出一股不適感,卻還是將她引進房間,這才開口問道:「沈司珍,好久不見,不知有何貴幹?」

「當然是有事找你。」沈嘉敏態度出奇的平和,說話的口氣雖然還是高傲,卻也沒有從前的盛氣凌人,這讓陸貞有些詫異,卻見她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幅絲絹交到陸貞面前,說道:「那天把你騙出宮的事,對不住了啊,不過你既然平安回來了,也就別再往心裡去了。嗯,事後我爹也說過我了,以後我是要做太子妃的人,自然不能那麼小氣,喏,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陸貞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來,一邊問,一邊展開那幅絲絹,只見上面畫的正是自己去過的太子府,她抬起頭,心裡的疑惑更甚。

這一邊沈嘉敏往後退了一步,自顧自地在主位坐下,儼然就是一副太子妃的架勢,「你的出身雖然不怎麼的,但到底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所以,我想了想,以後還是給你一個側妃的名分吧。以後都是要做姐妹的,你只要對我恭敬點,我也不會為難你的。喏,這是馬上要建好的太子府圖則,你想住西側院呢還是東側院?我到時候留出來給你。」

陸貞這才明白沈嘉敏的意圖,也跟著明白沈嘉彥還沒有將事情的真相透露給她。她原想告訴沈嘉敏真相,忽而又想起孝昭帝的話,便不打算揭破,只是掃了一眼圖,而後微笑著抬頭,「沈大人過來的事,不知道太子殿下知不知情?」

聞言,沈嘉敏有些不自在,事實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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