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居心叵測

黑暗。

漆黑一片,伸手不見手指。

方媛恢複意識的時候,渾身酸痛,睜開眼什麼也看不清,被漫無邊際的黑暗所籠罩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濃濃的霉味,彷彿發酵的臭豆腐般。

身上沒有打火機,原本可以照明用的手機也不知遺失到哪裡去了。

勉強站起來,伸出手,摸索著前行,腳下卻被什麼絆住了,險些摔了一跤。

胡亂摸索著,手指碰到一根竹棍狀的物體,滑溜溜的,有一陣淡淡的涼意。

方媛沒敢亂動,把竹棍狀物體取過來,雙手握住,用力一掰,「啪」的一聲輕響,竹棍狀物體斷成兩截。

幾點磷火突然冒了出來,微微閃爍著,飄忽不定,很快變熄滅了。

原來,方媛手上的竹棍狀物體,是人體的一塊肋骨。

借著那點微弱的光明,她已看清,身處在一個狹小的舊屋裡。

屋裡子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顯然,她是被關在這裡了。

只是,不知道這裡是醫學院的地下室,還是劉處長他們的密巢。

現在回想,隨同劉處長一同前來的那個年輕男子的確可疑,分明是部隊習武中人。

胡校長、劉處長所說的市委領導看中她的才能,純粹是一派謊言,很可能是看中她身體里的血液抗體。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方媛還是知道的。

在磷火微微閃爍的剎那間,她已看清身邊環境,靠著牆壁,慢慢地摸索尋找出去的房門。

沒多久,她找到房門。

奇怪的是,房門是普通的木板門,並沒有反鎖,方媛很輕易地就打開了門鎖。

她沒有立即打開房門,而是悄無聲息地拉出一道縫隙。

一道慘白的燈光鑽進舊屋,大致映射出舊屋裡的景象。

讓方媛驚訝的是,那個孔武有力的年輕男子,竟然也在舊屋裡。

只是,年輕男子的身體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沒有知覺般,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怪不得房門沒有反鎖。有年輕男子的看守,原本就用不著鎖門。

可是,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方媛可沒心情去察看年輕男子的死活,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從這裡逃出去。

從縫隙窺視過去,只看到小半個屋子,燈光明亮,擺設極為簡單,卻沒有看到人影。

側著耳朵,仔細聆聽,也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難道,外面沒有人?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慢慢地打開了房門。

如果那年輕男子突然醒來,或者有其他人前來,她就沒辦法脫身。

幸運的是,外面的屋子真的沒人。

一張巨大的手術台,幾個試驗櫃,一些手術器材。

方媛看著有些眼熟。還沒等她回憶起來,一個白大褂的醫生從另一道門走了進來。

「是你?」方媛驚愕地說。

這個醫生,正是附屬醫院的傳染病專家韋建設。

「你怎麼出來了?」韋建設也吃了一驚,不敢置信地問。

方媛的心沉了下去。

韋建設不是問她怎麼來這,而是問她如何出來,分明早已知情。

不用問也知道,是他出賣了自己。

方媛偷眼一瞧,已看到手術器材中有幾把手術刀,突然衝過去,抓起其中最長的一把,咬咬牙,說:「你讓開,讓我出去!」

韋建設面露慚色,說:「對不起,方媛,我也不想。其實,我不怕死,既然選擇了這行,我早有心理準備。可是,我沒想到新病毒會這麼棘手,到現在也查找不到終宿主和傳染源。我死不要緊,可我的妻子、兒子,還有父親、母親、妹妹,他們都是善良的好人。」

「所以,你就出賣我,把我的血抽干,去救你的親人?」方媛恨恨地說。

韋建設臉部抽搐了一下,嘆息著說:「不,我沒這麼想過。我只是請求政府讓他們離開南江市。真正想要你血液抗體的,是某些領導,他們也有子女親戚感染了新病毒。」

「夠了!你讓開,我不想殺人!」方媛沒時間在這裡聽韋建設訴苦。

韋建設怔怔地望著方媛,終於還是讓開了。

看得出,他對方媛,還是有些內疚的。

「別怪我,方媛。找不到終宿主和傳染源,所有的人都會死。不僅僅是那些已發作的病人,還有很多很多被新病毒潛伏的南江人。嚴格的來說,不離開南江,只會是死路一條,沒有人能逃得了。」韋建設還在喃喃自語。

這些日子,他幾乎不眠不休,做了幾百個實驗,依然無法找出有效的治療手段。

事實上,他都快絕望了。否則,他又怎會出賣方媛,想讓家人離開南江市。

方媛小心謹慎地從韋建設身旁走過去,正要走出試驗室,突然迎面又走來一人。

竟然是劉處長。

「你……你想幹什麼!」劉處長突然看到方媛,有些慌張地叫著。

方媛遲疑了一下。畢竟,她只是個年輕的女學生,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傷害別人。

就這稍稍遲疑的功夫,劉處長已恢複了鎮定,堵住了門口。

「放下刀!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劉處長假模假樣地說,「方媛,你可要迷途知返,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方媛聽得頭都大了。都什麼時候,他還來給她上政治課。

「閉嘴!你再不讓開,別怪我下手無情!」方媛緊繃著一張臉,作勢要將手上的手術刀刺向劉處長。

劉處長嚇壞了,趕緊閃到一旁,嘴裡猶自在說:「別,別,有話好說!我給你讓開還不成嗎?你小心點,這刀很鋒利的!」

方媛心裡好笑,不再多說,匆匆從劉處長身旁奪門而出。

身後,傳來劉處長的聲音:「小於,於得海,你死到哪去了。犯人跑了,還不快出來追!」

方媛哪還敢多停留,順著通道一路朝前跑。

很快,就跑到了附屬醫院的門口,到處是全副武裝的武警。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

看看醫院的大鐘,已經是晚上七點,外面一片漆黑,無星無月。

按她的本意,是直接跑出醫學院的。可是,附屬醫院也建在醫學院的一角,現在和醫學院一樣,被武警封鎖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

轉身往後面望去,劉處長已急匆匆地追了出來,正朝這邊張望。

方媛嘆息了一聲,只得跑向醫學院女生宿舍。

附屬醫院和醫學院女生宿舍只相隔五六百米,對於經常跑步運動的方媛來說,不過是兩三分鐘的功夫。

看到女生宿舍區的鐵門,方媛長長地吐了口氣,疲憊地放慢腳步。

此時,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劉處長他們就此收手,不再來打擾她。

畢竟,劉處長他們所做的事,都是見不得光的醜事。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劉處長他們的決心。

剛走到鐵門附近,還沒走進去,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媛心中微驚,急忙加快腳步,從鐵門中的小門中鑽了女生宿舍區,嘴裡叫了聲:「許大姐!」

許大姐是女生宿舍區管理員。

說起來,這個位置,還真是讓學院領導煩心。以前的張大姐,暗通何劍輝,讓他暗中私自進出441女生寢室,引起一系列恐怖事件。好不容易,找了個老實的萬阿姨,結果她又因親生女兒被富家女欺負,一怒出手,毀了富家女的容顏。

最後,迫於無奈,學院領導痛下決心,提高了薪水待遇,請了一個部隊退役的女警官,這便是許大姐了。

許大姐三十多歲,以前在武警部隊時也叱吒一時,據說身手不凡,不讓鬚眉,在部隊頗有前途。卻因一段感情糾紛,犯了錯誤,被迫退役。回到地方後,又諸般不順,乾脆辭職離鄉,來到南江市,謀了這一差事寄身糊口。

由於曾經是部隊女警官,對紀律看得自是十分重要。她又孤身一人,無論颳風下雨,都守在女生宿舍區前的小屋裡值班。

方媛素日和許大姐相熟,此時身在險境,大喊求救。

許大姐和平常一樣坐在小屋前值班,早已看到方媛身後跟著兩個武警戰士,心生警惕,疾步趕來,大喝著說:「你們想幹什麼?」

兩個武警年齡不大,顯然入伍時間不長,被許阿姨這麼一阻,不由得愣了愣,停了下來。

方媛趁機溜進女生宿舍區,躲到了許阿姨身後。

「我們奉命,抓這名女孩。」其中一個皮膚稍黑的武警戰士說。

「奉命?奉誰的命?」許大姐厲聲問。

「我們中隊長下的命令。」另一個武警戰士說。

「你們中隊長也不過是一連級幹部,有什麼資格下令抓我們醫學院的大學生?」

兩個武警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