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鬼魂訊號

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彷彿即將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且,眼前的場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是,方媛記得很清楚,這是她第一次來李憂塵家。

有幾種秒,腦海里一片混亂,不時浮現一些死亡的恐怖片斷。

驚愕的眼神、滴血的傷口、急促的呼吸、疼痛的嘶喊……

為什麼會這樣?

彷彿有塊看不見的石頭,死死地堵在喉嚨間,連呼吸空氣都變成一種奢侈。

方媛強自鎮定,將眼神從牆壁上的情侶照上移開,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沒事的,只是一張相片而已。

雖然這麼安慰自己,可一閉上眼睛,相片上的年輕女孩的容顏就浮現出來,惡毒地盯著她,陰沉地冷笑,彷彿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方媛腳有些發軟,依然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出書房。

她走得很小心,生怕踩到什麼東西而滑倒。

「方媛,你怎麼了?」

李憂塵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三鮮湯,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方媛的臉色有異。

「我……」方媛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沒事。」

「是嗎?怎麼你臉色這麼蒼白?」李憂塵放下三鮮湯,靠近方媛,伸手去摸方媛額頭,關切地問,「是不是發燒了?」

李憂塵的手掌很厚,很溫暖,神情自然。

「沒發燒啊。」李憂塵笑了笑,「是不是最近沒睡好?」

「嗯。」

「別想得太多,船到橋頭自然直,萬事隨其自然就好。」

「嗯。」

李憂塵搓搓手,笑容可掬:「你們再等會,我把那個鱖魚弄好,就可以開飯了。」

「等一下。」方媛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房間里的那個女孩,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李憂塵愣住了:「是我的未婚妻。」

「那,她,現在?」

「死了。」意外的是,李憂塵並不悲傷,好像在敘述一件旁人的事情般,「死了已經有兩年了。」

「對不起。」方媛緊接著問,「你很愛她吧。她是病死的嗎?」

「不是,是一場意外。」李憂塵的眼神有些怪異,「你好好地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這樣的,剛才,我……」

還沒等方媛說下去,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尖叫聲居然是蘇雅發出來的。

此時,蘇雅正雙手抱頭,閉著眼睛,渾身戰慄著大聲尖叫。

和蘇雅認識這麼久,方媛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驚恐過。

要知道,蘇雅的膽色,甚至比她的美貌還要聞名。

方媛沒有多想,立即衝過去,抱住蘇雅:「蘇雅,沒事,我在這。」

蘇雅一頭扎進方媛的懷中,尖叫聲慢慢平息,臉上居然滿是淚痕。

「我看到她了……」蘇雅的聲音在顫抖。

「她?哪個她?」方媛四下張望,房間里只有她和蘇雅、李憂塵三個人。

「丁、恩、河。」蘇雅艱難的吐出這個名字。

丁恩河?方媛想起來了,這是個死人的名字。生前,為報復仇人,她曾利用黑客技術,侵入手機,製造了恐怖一時的詭鈴事件,卻被蘇雅識破,最終自食其果。

不過是一個死人而已,蘇雅為什麼這麼害怕?

「她已經死了!」

「我知道!」蘇雅彷彿在喃喃自語,「我知道她已經死了。可是,她一直在糾纏我。」

「啊……」方媛目瞪口呆。

「她一直對我說,蘇雅,你來陪我……以前,是幾個月對我說一次。最近,幾乎每個星期都對我說一次。這幾天,變成了每天都要對我說好幾次。」

「傻丫頭,她已經死了,別胡思亂想。李醫師,你說是不是?」方媛求助的眼神望向李憂塵,想讓他開導蘇雅。畢竟,他是腦科和神經科的權威,曾經治好了蘇舒,說出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可是,沒等李憂塵勸解,蘇雅接下來的話讓兩人都大吃一驚。

「起初,我也這麼認為。可是,剛才,她竟然在我面前出現……」蘇雅一臉的惶恐。

「在哪?」方媛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在電視里……」蘇雅的手指指向了電視機。

從始至終,蘇雅的眼睛都不敢望向電視機那邊。

「開什麼玩笑,女鬼出現在電視里,你還真以為是《午夜凶鈴》啊。好了,蘇雅,別玩了。」方媛故作輕鬆地說。

蘇雅緩緩地抬起臉,望著方媛,一言不發。

方媛的笑容僵住了。

蘇雅的樣子,不像是演戲。

而且,自己不是也從電視里,看到了李憂塵的未婚妻?

最讓人奇怪的是,李憂塵居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臉上陰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什麼。

蘇雅怯怯地問:「李醫師,你不會告訴我,我和妹妹一樣,精神隱疾發作,產生幻聽幻覺吧。」

怪不得,這些天蘇雅的精神不太好。以她堅強的性格,如果不是實在撐不住,也不會找借口拉著方媛主動來找李憂塵。

一個人,最可怕的不是落魄,而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蘇雅之所以明艷不可方物,既是天生麗姿,更是從容自信的修飾。

李憂塵沒有回答蘇雅的問題。

事實上,此時的李憂塵,竟然連站都站不穩,一隻手撐在桌子上,臉綳得緊緊的,額頭上竟然冒出細細的汗珠。

他竟然比蘇雅還要緊張,還要恐懼?

不止是他,連一向乖順的警犬小黑,也似乎察覺到什麼,夾著尾巴,躲在角落裡,不安地刨爪。

屋外,隱隱傳來路人的笑聲和自行車的鈴聲。屋內,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方媛咳嗽了幾聲,打破沉默,輕聲問:「李醫師,你沒事吧。」

李憂塵看了方媛一眼,眼神卻十分奇怪。惶恐、疑惑、憐愛、遲疑……各種情緒交錯在一起。

最終,眼神漸漸明亮起來,彷彿下定了決心。他緩緩地閉上眼睛,猛然睜開眼,挺直身子,從身旁操起一把小椅子,大喝一聲,揮向牆壁上的大屏彩電。

「啪」的一聲,光滑的屏幕碎裂出幾道深痕,卻沒有完全破碎。

李憂塵扔掉椅子,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鎚頭,竟然「噼里啪啦」把整個電視砸得粉碎。

然後,他累了,坐了下來,把鎚頭扔到一邊,對著方媛和蘇雅慘笑,說:「放心,她不會來了。」

方媛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說,屋子陰氣森森,電視詭異莫名,還只是一種主觀感覺。可李憂塵瘋狂砸爛電視的行動,卻實實在在地擺在面前。

「李醫師,到底是怎麼回事?」方媛左看右看,李憂塵都不像是失去理智。

「沒什麼,這台電視太舊了,老是出問題,我早就想換一台新的了。」

「是嗎?」方媛的眼睛充滿了困惑。

就算想換新電視,也沒必要把舊電視砸成這樣。

「丁恩河!我剛才真的從電視里看到丁恩河!」蘇雅瞪著一雙眼睛,眨也不眨,鼻尖都要撞到方媛的臉上來了。

「嗯,這個,丁恩河早就死了……」

「你不相信我?」

「我信……」

可是,這讓方媛怎麼信?

一個死去多時的人,突然出現在電視上,這分明是低俗恐怖電影里才出現的情節。

「你不信?你不信!」蘇雅喃喃自語般,突然間笑了,笑得很放肆,完全失去了她平時驕傲而從容的風采,「哈哈,方媛,連你也不相信我!」

「電視是不是突然失去了信號,變成了碎雪花般,然後突然出現一個年輕女孩的怪臉?僅僅維持了一兩秒就回覆正常?」李憂塵沉聲問道。

「咦?」方媛和蘇雅兩人都吃了一驚。

李憂塵居然說出了方媛、蘇雅兩人見到電視人臉的情形。難道,他也見到過?他嘴裡的「她」,又是怎麼回事?

「其實,那不是丁恩河,蘇雅,你過來看,是不是更像這個女孩?」李憂塵將兩人帶到卧室,對著牆壁上的合照說。

蘇雅側著頭,仔細端詳,不敢肯定:「是有點像這個女孩。」

「這就對了。」李憂塵嘆息了一聲,「其實,蘇雅,我早就對你說過,你的家族有遺傳精神病史。以前,我就勸告過你,要調好情緒,注意釋放壓力,別把自己綳得太緊。否則,很容易變得和你妹妹一樣。」

「不可能!」蘇雅捂住耳朵,拒絕聽下去。

李憂塵很有耐心地等蘇雅情緒平靜下來,繼續說下去:「逃避是沒用的。你主動來找我,說明你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其實,這個問題,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

蘇雅沒有說話。

「你說你經常聽到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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