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死而復生

艾麗絲餐廳。

這家餐廳主打的是法國風味,據說店主請來的大廚是正宗法國廚師,收費不菲。

此時,蘇雅正饒有興趣地望著眼前的年輕男生。

他叫何家駿,南江大學哲學系三年級學生,長得白白凈凈的,留長發,戴金絲眼鏡,看上去頗有儒雅之氣,言談舉止都很得體,彷彿歐美貴族家庭的年輕紳士般。

「小雅,你想點什麼?」何家駿把菜單遞給蘇雅。

蘇雅抿著嘴微微笑著:「隨便。」

「這裡的香煎鵝肝和雞肉沙拉都不錯。」

「你點吧,我是第一次吃法國餐。」

「不會吧。」何家駿彷彿難以置信,「那你應該好好嘗嘗,整個南江市就這家法國餐廳最正宗了,主廚的是法國廚師。」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幾個菜,又問蘇雅:「喝什麼紅酒?」

蘇雅搖頭:「我不會喝酒。」

「那由我做主吧,來瓶波爾多紅酒。」何家駿笑了笑,「這種酒味道柔順細雅,很有女性柔媚氣質,被稱為法國葡萄酒王后,你不妨嘗嘗。」

「好。」蘇雅的笑靨在餐廳柔和燈光的襯托下嬌艷欲滴。

「小雅……」何家駿彷彿看傻了般,「你笑的樣子,真的很漂亮。」

「是嗎?」蘇雅嘆息了一聲,「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何家駿的眼睛陡然間亮了許多:「不會吧,你到現在都沒有男朋友?」

「嗯。」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沒有啊,我要求很低的。我理想中的男朋友,肯定要博學多才,英俊瀟洒,有很好的個人素養,對我能體貼入微,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嗯,還要家庭環境好,有房有車,事業有成。」

何家駿喃喃道:「你的要求……還真的不高。」

「是啊,我要求很低的。世間最不能勉強的事情就是愛情了。對於女孩來說,愛情是一生中最昂貴的奢侈品,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刻骨銘心。如果勉強,不但對別人不負責,對自己更是一種傷害。一個連自己都不懂得珍惜的人,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珍惜?所以,我認為,女孩要麼別談戀愛,要談,就要找一個真正值得去愛的男孩談,全身心地投入去談,而不僅僅是為了寂寞或其他原因勉強自己。」

說完,蘇雅意味深長地望了何家駿一眼。

何家駿急忙問:「那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你?」蘇雅上下打量著何家駿,彷彿在點評一個與己無關的東西般,「你還不錯,學哲學,有點才華,長得還湊合吧,稍微柔弱了點,但多鍛煉下也可以將就。家庭背景很好,現在有房有車了吧。雖然是學生,談不上事業有成,但以你的能力,將來做出一番事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惜……」

「可惜什麼?」

看到何家駿猴急的樣子,蘇雅忍住笑意,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搖頭道:「可惜你已經有了女朋友。」

「誰說的?」何家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不是嗎?」蘇雅彷彿很吃驚,「同學告訴我,你是南江大學出了名的公子哥,身邊的女朋友不知有多少。什麼章綺雪、錢念珊、楚雁雲……哦,最近的一個,叫寧惜梅,聽說比電影里的女明星都漂亮。」

「哪有的事!」何家駿臉脹得通紅,彷彿一個擦了胭脂的戲子般,「你同學弄錯了。不錯,這些女孩我都認識,但僅僅是普通朋友而已。我人緣不錯,經常邀請朋友們一起出去玩,其中也有她們,所以容易引起別人誤會。其實,我家人管我管得很緊的,不准我在大學交女朋友,要我專心學業。」

「哦。」蘇雅恍然大悟狀,「我想也是,何市長的公子,怎麼可能那樣?肯定是那些嫉妒你的人,在背後說你的壞話造謠。」

「對!不過,以後,我也要注意點,和女生們保持點距離,免得影響不好。」

何家駿正想表白,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寧惜梅打來的,沒接,按了中止鍵。

服務員將所點的法國菜和紅酒陸續端上來。

「來,嘗嘗這個,香煎鵝肝,味道很美。」何家駿殷勤地給蘇雅切下一塊,放到蘇雅的盤子里。

蘇雅卻對鵝肝提不起興緻。

真無聊,居然和這樣的人浪費時間。不知道方媛知道後,會不會笑我?

從一開始,蘇雅就在看戲,看何家駿如何表演。

可惜,何家駿還是讓她很失望。他的演技,一點都不精彩。而且,還很低級、造作,讓她大倒胃口。

真不知道,那些被他以談戀愛為名義玩弄的女生,有沒有智商。

世界上沒有憑空掉下來的餡餅。當一個涉世未深的女生遇到年少多金的男人,首先要想的不是對方有多好,而是對方究竟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白馬王子的故事之所以是童話,只因在現實中發生的概率實在太低,不比中六合彩頭獎的概率大多少。

何況,對於很多女生來說,如果真有白馬王子可以依賴,即使是六合彩頭獎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

「怎麼了?」看到蘇雅鬱鬱不樂,何家駿關切地問。

蘇雅沒有說話,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何家駿,眼中再無笑意。

何家駿有些疑惑,正要開口,手機再度響起。

「真討厭!」

他拿起手機,來電顯示上依然是寧惜梅。看來,不接她的電話,她會一直打下去。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何家駿拿起手機,走到餐廳門口接聽。

一走出蘇雅的視線範圍,何家駿就彷彿變了個人,對著手機低聲喝道:「你想幹什麼?不是告訴你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很痛,真的很痛。」寧惜梅的聲音很疲憊,「我沒想到,原來,割脈自殺,也會這麼痛的。」

「你……你說什麼?」何家駿的心懸了起來。如果鬧出了人命,別說學校,就是身為副市長的父親,也不會放過自己。

「你昨天叫我去死。我想了很久,決定為你做好這最後一件事。我不敢跳樓,摔死後樣子太難看。又不想上吊,所以選擇了割脈。我沒想到,割脈也會這麼痛的……」

「你!你別嚇我!」

「我沒有嚇你。聽說,割脈後,十幾分鐘血液就會流得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就會死。你能不能在我臨死前來看我一眼?」

「你別做傻事,我現在就過去!你在哪?」

「我還能在哪?當然在我們的愛巢。」

「你堅持住,用手按住傷口。梅梅,聽我說,我昨天說的都是氣話,其實,我是愛你的。你千萬別死,我們重新開始。我答應過你,去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散步,去日本看富士山和櫻花。你等我,我很快到!」

「是嗎?你又在騙我了。」寧惜梅幽幽地嘆息著,「可不知為什麼,我就是很喜歡聽這樣的謊話。」

「我沒撒謊,我說的都是心裡話,你等我……」何家駿真急了,他甚至沒和蘇雅打招呼,直接跑到自己的賓士小車裡,一溜煙地駛進人潮洶湧的街道上。

餐廳里,蘇雅正津津有味地細細品嘗法國名菜和紅酒。

沒有何家駿這張討厭的臉在眼前晃動,她的心情和胃口都好了許多。

這時,她當然想不到,自詡為紳士的何家駿,接個電話居然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知道竟然要她來買單,就不會有這麼好的心情了。

坐在車中,看著一張張匆匆而過的陌生臉孔,何家駿真想不顧一切地撞過去。

這些該死的人,活該一輩子受窮!沒錢乾脆去擠公車多好,騎什麼自行車摩托車,害得街道上動不動就堵車。

何家駿緩緩地行駛著賓士車,拚命地打喇叭,試圖想加快車速。可是,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時期,所有的機動車輛只能跟著前面的車流如蝸牛般慢慢挪動。

沒時間了!

何家駿急得直冒汗。以這樣的速度,等他趕到租屋時,寧惜梅身上的血早流光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這種時候,何家駿也顧不了身份,將小車停到路邊,揚手招來一個「摩的」,避開車流從小路趕往租屋。

「快點!」坐在摩托車上,他還一個勁地催促車手。

已是深秋,寒冷的秋風直往他頸脖子里鑽,一向養尊處優的何家駿冷得直打顫。

「臭婊子、賤貨……」在心中,他不停地咒罵著寧惜梅。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人,怎麼會變得這麼快?

他還記得,半年前第一次看到寧惜梅時的場景。

那個初夏的清晨,陽光燦爛,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暖意。他陪楚雁雲去圖書館借書,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裡獨自看書的寧惜梅。

她穿著一襲乳白色的連衣裙,全身心地閱讀,嘴唇微微上翹,帶著幾分笑意,彷彿古典仕女般,顯得聰慧和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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