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希歐娜在距離不很遠的地方就停下來了。所以,儘管說自己被抓起來了,可是那種無比陰森森的想像沒有持續很久就結束了,而且這個位置距離我們一行人並不是很遠。然而卻是一個足以拿來安靜談話的距離。她真的不會對我們做什麼嗎?我的肩膀緊張得簡直只要一摸就會發出喀吱吱的斷裂聲。
希歐娜掀起斗篷,就隨便坐在路旁的陡坡上了。哼嗯。看來,在禮貌上我不得不跟她面對面坐下來了。我在不會無禮但至少保持兩隻手臂的距離之下,和希歐娜面對面坐了下來。哦。可惡!我竟然在這無比詭異的夜裡,在無比詭異的山丘上,和無比詭異的吸血鬼相對而坐!明天早上,我頭部的七孔說不定就會變成九孔!因為脖上多了牙齒痕迹……,等等。脖子是不是不算頭部啊?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漏聽了希歐娜的第一句話。
「什麼?」
希歐娜露出冷笑,說道(但為何我覺得她像是在咆哮呢?):「我說我只簡單說明來意。可是你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沒辦法簡單說了。」
「啊,對不起。我注意聽就是了。」
「好。我要你幫我。」
「好。你睡不著覺嗎?雖然我知道的催眠曲不多,但我還是可以唱得不讓你覺得心煩。」
「……不是這個。」
「是嗎?啊,如果你難以啟齒,你可以不用說。我知道了。我幫你把風吧。趕快去解決之後,再回來。在這種漆黑的夜裡,而且又是在山林裡面,幹嘛怕人偷看啊。你是不是忍很久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哦!」
咻!銳劍很快地逼近我,可是我早就料到了!你知道我已經揮過這巨劍多少次了?杉森式中段接招!鏘!
希歐娜表情驚慌地看了我一眼。我把巨劍上的銳劍往旁邊慢慢地推出去,並且說道:「雖然你難以站在我的立場想,可是請你想想看。在這美麗的滿月夜裡,和吸血鬼對坐著,如果不講些笑話,我可能早就已經大吼大叫著逃跑掉了。你知道嗎?」
在這裡,我應該用攪拌油脂那一招來變招的。可是希歐娜在我還沒說完之前,就很快收回銳劍了。我們兩個全都一直待在原來坐著的位置上,沒有移動半步。希歐娜突然動了一下,把散亂的頭髮往後撥去,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那般沉著,她說道:「你進步蠻多的。」
「因為我有不錯的同伴。」
「呼。不要再跟我說笑了。我要說我來的用意了。」
「我在聽。」
「我要你幫我。我要去救涅克斯。」
我想既然已經拔出了巨劍,就乾脆一直拿著。我一面試著讓放下巨劍的動作自然一點,一面用訝異的語氣說道:「救涅克斯?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嗎?」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可是我覺得很奇怪。你是以傑彭間諜的身份來幫助涅克斯引發叛變的,不是嗎?不過,涅克斯現在已經對你沒有用了。你不知道嗎?」
「所以呢?」
「嗯,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立場。可是說實在的,我不太想去救涅克斯。我現在已經忘了他以前的事。我知道他有厭惡拜索斯的理由。雖然我能理解,但是無法苟同,因此,我不想對涅克斯浪費感情。
而且我也不會和他產生什麼新友誼。雖然我好像說得很無情,但是,我沒有理由去冒險救他啊!」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你說什麼?」
希歐娜用不耐煩的語氣,把她剛才講過的話又再重複一次。
「我是說,你想要什麼就儘管開口。我要是覺得我可以做得到的,我就做。」
「我們來定個契約?」
「好。」
「你說說看你的條件。」
「你去擾亂侯爵一行人。讓我可以趁機救出涅克斯。」
希歐娜和我的態度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們說這幾句話,都沒有用任何修飾語、沒有用感情。蠻好玩的!再這樣講下去,應該會很有趣!等著瞧吧。
「以你的能力,可以簡簡單單救出涅克斯,不是嗎?」
「我無法一次抵擋三十個以上的戰士。」
「他們又不是全都醒著。而且剛才被我們這麼一搞,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你到底有什麼理由?」
希歐娜現在對我投射出那種會令人引發可怕想像的眼神。哈啊。我應該不要再惹她了。我雖然希望盡量以不屈從的姿態來面對她,但我卻不知不覺轉移視線,迴避她的目光。
「我在那裡無法使用我的力量。」
希歐娜用有些氣餒的語氣說道。這個人真的是希歐娜嗎?我又再轉頭看她。她不知何時已經轉頭去看遠處的雷伯涅湖。
「無法使用你的力量?那裡是?……在達蘭妮安的領土上?」
「沒錯。」
「那就明天再去救吧?」
「明天就太晚了。」
「為什麼會太晚呢?」
突然間,希歐娜轉頭看我。她的臉上帶著像是微笑的表情。她在微笑?這代表什麼含意啊?
「你以為侯爵一行人是在追你們嗎?」
什麼呀?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當然是會那樣想。沒錯。你們想的也沒錯。因為侯爵要那個丫頭。侯爵可真的是有備而來啊!」
「沒錯。他很厲害。當然是啊!」
我用揶揄的態度附和她,隨即,她就皺起一邊眼睛,收起笑容。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呢?」
希歐娜突然很快地開始說著:「到了明天,就連托爾曼·哈修泰爾也會抵達褐色山脈。我昨天和今天凌晨都在暗中觀察他們。他們正確地朝著矮人通路接近當中。明天,你們到達矮人通路的時候,就會遇到托爾曼·哈修泰爾,以及劍與破壞之神雷提的祭司。」
是嗎?是這樣嗎?可是這代表什麼含意呢?希歐娜發現到我的臉上只有茫然的表情,就露出姦邪的微笑,說道:「你這個愚蠢的小鬼。侯爵是算準了克拉德美索的蘇醒預定日,才會把托爾曼叫到這個地方來的。托爾曼和祭司早就從亞米昂斯修道院一起秘密出發了。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離開了南部林地。」
「所以……,他們是要來和克拉德美索訂定龍魂使的契約?這是侯爵的計畫嗎?」
「沒錯。你說對了。」
「是嗎?哼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可是,這有什麼關係呢?」
「什麼意思?」
「事實上,誰來當龍魂使都沒關係。也就是說,只要有龍魂使就可以了。只不過,我們希望盡量不是讓那無比可惡的哈修泰爾家族的人來當龍魂使。因為這樣一來會讓侯爵得逞。但是搞不好,會是那邊的人來當龍魂使,那我們也只好接受。因為我們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克拉德美索在發狂的狀態下進入活動期。」
希歐娜皺起眉頭,看著我。
「哈修泰爾的人也沒關係?你的意思是說,即使他擁有克拉德美索的力量,也沒有關係?」
「嗯,是不怎麼好。可是比起發瘋的龍,再怎麼說也是人類比較容易抵擋吧。」
「比較容易抵擋?哈哈!」
希歐娜突然把頭往後仰。雖然她一副大笑的模樣,可是我卻沒有聽到笑聲。她有好一陣子都是這種姿勢,然後她聳動了一下肩膀,把髮絲撥上去之後,頭低下來。
「你這個無知的小鬼!」
「你這樣認為嗎?你知道怎麼做蠟燭嗎?」
「你給我閉嘴。小鬼。好,看你可憐,我就跟你說吧。你以為哈修泰爾侯爵很容易抵擋?」
「……你已經準備好要嚇人了。那麼,現在請告訴我嚇人的話吧。」
「侯爵為什麼需要龍魂使?」
「咦?」
「侯爵自己就擁有龍魂使的資質,幹嘛要到處去找龍魂使?」
「那個啊,當然是為了要再造出龍魂使的血統嘍。」
「你真的很愚蠢!我是在說克拉德美索的事。你想想看,侯爵為了要把克拉德美索納入自己手中,做了什麼事?他去找已經失散十年以上的女兒,還讓原本有龍的托爾曼廢了契約。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事?」
「我是知道……」
「他為何一定要這樣做呢?侯爵本身也是龍魂使。等等,難道你不知道這事嗎?」
什麼?呃,侯爵也是龍魂使?嗯。說得也是。曾經有一次,我們跑到侯爵的宅邸,要去偷涅克斯的文件。那時候,我很難為情地變裝為修琪莉亞,侯爵握到我的手,就察覺到我不是龍魂使。因為龍魂使可以辨認出龍魂使,所以說,侯爵是龍魂使!
「我知道。哈修泰爾侯爵當然也是龍魂使嘍。」
「原來你知道。可是為何侯爵自己不去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
『咦?」
雖然我已經準備要大吃一驚,但這句話實在是讓我太驚訝了,致使我的準備變得毫無用處!這真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