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偏偏是我?」
「因為上次他們已經看過你了。這樣比較不會讓人起不必要的疑心。」
「你照實說來聽聽。」
「照實?這是不得已的。任何人看到你都不會覺得你看起來很危險。光憑這一點,杉森、吉西思、艾賽韓德就不合格了,然後就只剩下卡爾和亞夫奈德了,唉。他們兩個如果到那種地方去,豈不是很奇怪?就好像是被誤帶到馬市裡面的公牛一樣地不搭調吧?」
「我是很贊同你所說的,不過這樣我就慘了。難道你不能自己去啊?」
「什麼呀?你要叫一個女孩子單獨到那種地方去嗎?」
「嗚呃!」
然後呢,我就被妮莉亞半推半就地,又再跑去那個令人討厭的地方。我完蛋了。
很幸運的是,這一次是白天到那裡去,所以那些令人頭痛的女人都還沒出來,但是當時被夜晚的帳幕所遮掩住的骯髒污穢,卻都原原本本地呈現在我眼前了。建築物到處都積了一層灰濛濛的灰塵,破碎的屋頂尖角,四處散落著的垃圾,以及偏僻的地方就鐵定會堆積的嘔吐物和排泄物。刺鼻的味道伴隨著灰塵衝到我的鼻子里,把我的鼻子弄得直發癢。
我擦了一下鼻子,然後說道:「白天去找他們也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在首都只有三種人是每天每小時都不休息的,消防隊員、首都警備隊員、還有小偷。」
「消防隊員?」
「消防隊,他們是可以幫忙滅火的。主要都是由一些巫師的學生所組成。」
「是嗎?那麼他們是用魔法來滅火的嘍?」
「嗯,在訓練期間,基於為民服務的層面,光之塔那裡會派遣學生出來執勤。嗯,這是光之塔和市政府所達成的一種協定啦。」
「哼嗯。」
我真想看看是如何滅火的!有沒有什麼地方起火了?嗯?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
雖然之前有來過這裡一次,但是這次是白天來,所以顯得很陌生。我只能緊跟著妮莉亞。妮莉亞則是很容易就找到路了。什麼嘛,她還說不可以叫女孩子單獨來這種地方?
「嗯。事實上,自己一個人來這裡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鷹會怕小偷嗎?」
「當然怕啦。我不得不怕他們。」
妮莉亞一邊說話,一邊輕快地走著。所以我不怎麼相信她所說的話。
好不容易,我又看到上次去的那間酒館了。它就好像是被硬塞在兩個建築物之間似的,這副模樣又再度浮現在我腦海了。門雖然鎖著,但是妮莉亞根本不在意,就敲起門來了。
「誰呀?我們現在還不到營業時問。」
「不要假了!我們進來巷子的時候,你們就開始在監視我們了。快開門!」
嗯?我們進來巷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來這裡通風報信了嗎?在這裡真的該小心自身安全才是啊!
門打開了。
可是只有門被打開,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只看到裡面黑漆漆的。妮莉亞做出嘴形,要我慢慢地跟著她走進去。我在心裡數了五聲之後,開始跟著她朝裡面走去。
我剛進去的時候,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過了一會兒,等到我漸漸熟悉黑暗之後,便看到擺設在大廳里的一些桌子,以及放到桌子上的椅子模樣。這讓我有種進到什麼森林裡面的感覺。大廳里並沒有窗戶,因此只能靠開著的門縫所射進的微光來沖淡那股黑暗。
「門關起來,靠在門邊站好。」
我像上次一樣地,把門關上,然後靠在門邊站著。可能這是為了確保有一條退路吧。我皺起眉頭一看,眼前那些桌子的其中一桌坐著二名男子。他們只把那一桌的椅子放下來坐著。是那個酒保和月舞者。
妮莉亞從容不迫地走過去,放下旁邊的一張椅子,在那兩個男子的對面坐了下來。我因為站在門邊,所以幾乎看不到月舞者臉上的表情,但是卻可以看到他嘴邊銜著點上了的煙斗,以及旋繞在大廳里的煙霧模樣。
月舞者說道:「你考慮得怎麼樣?」
「不行。」
「他媽的,你在開什麼玩笑?」
「因為我已經見過那個侯爵了。」
「見過了?」
「嗯,那個哈修泰爾侯爵,已經見過我了。」
「真是的,我知道了。」
「我有件事要委託你。」
「錢呢?」
「我先賒欠一下。」
「你這樣太可笑了吧?」
「我蓋上史洛德棺蓋的錢,你都還沒有付呢!」
「我沒有拜託你蓋。」
「看在史洛德的面子上,我只求你這一次。」
月舞者又再開始吸煙斗,更加濃密的煙霧瀰漫著大廳。過了一會兒,他說道:「什麼事?」
「就是你拜託我的那件事、找一個紅髮、十幾歲的少女。你有沒有什麼進展?」
「沒有。媽的,要找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什麼,你真的沒有去尋找紅髮的少女?」
「當然有去找。可是沒有找到。」
「很好。那麼可不可以跟我說僱主是誰?然後我就跟你說侯爵家為什麼要找那個少女的理由。」
「理由?尋找女兒幹嘛要有理由?」
妮莉亞聽到這句話,用鼻子哼地笑了出來。
「哼哼哼,月舞者,我看你最好不要再幫那位僱主尋找了。」
月舞者摸了摸下巴鬍鬚,苦澀地說:「別這樣。像我這樣的男人,很少人會主動找上門來給我情報。」
「好吧,我告訴你。哈修泰爾家族是為了對克拉德美索的蘇醒做準備,所以要尋找那個少女。」
「克拉德美索是什麼東西?」
「這次輪到你說了。誰是僱主?」
「涅克斯·修利哲。修利哲家族的公子。」
我稍微驚詫了一下,差點就開口叫出聲音。竟然是涅克斯·修利哲?為什麼突然冒出那個青年的名字?我勉強閉上了嘴巴。妮莉亞用很平常的語調說道:「他要的文件是什麼?」
「這回輪到你說了。」
「克拉德美索是一頭深赤龍,它曾經差點把中部林地夷為平地。」
那個酒保突然嚇得退縮了一下。月舞者看了他一眼,然後酒保就附在月舞者耳邊說了一些耳語。隨即月舞者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斗。
「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到底是什麼文件?」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本藍色書皮的書。」
「好。那麼你欠我這一次。」
「媽的,你可真是斤斤計較。」
「你要娶個像我這樣的老婆,這樣你才會輕鬆。」
月舞者噗嗤笑了出來。
「你要不要跟我攜手共創未來?」
「我討厭抽煙的男人。你先想想要怎麼還這一次欠我的債吧!」
「什麼意思?」
「如果有發現紅髮、十幾歲的少女,就通知我一聲。」
月舞者兩手交叉放在胸前,露出像是沉浸在思考中的眼神。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想必那個少女是龍魂使嘍?」
「因為她是哈修泰爾家族的人。」
「那麼,那個少女應該會成為深赤龍的龍魂使嘍?這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不得了的事?那當然啦。但是你不要動歪腦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找不到那個少女,中部林地會再度成為一片廢墟。或許整個拜索斯都將消失不見也說不定。」
月舞者的煙斗有點抖動了一下。而且我還聽到酒保大口喘氣的聲音。
「……所以一定要找到那個少女?」
「嗯。」
「為了要挽救拜索斯的危機?哼嗯。原來我們介入了無法撈一筆的事了。妮莉亞,你最近真的變得很奇怪。」
「什麼話?居然說什麼不能撈一筆?這個世界和平了,我們夜鷹才能平安呀!」
「我知道了。我找到了就跟你聯絡。」
「謝謝。叫外面的兄弟走開。」
妮莉亞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站了起來。真是的,外面到底又有誰在啊?
原來真的有人守在外面。我們一走出外面,就看到上一次的那些男子同樣是用漫不經心的表情靠在建築物的牆上,像是打磕睡似的坐著。他們並沒有抬頭看我們,而妮莉亞也是,沒看他們一眼就走掉了。這裡真的是一個不能放心久待的地方啊!我趕緊跟著妮莉亞後面走。
「你會不會跟他講太多了?」
「別擔心,盜賊是可以信任的。嗯?嘻嘻嘻,這句話真的是很可笑耶!」
「是很可笑。」
「我擔心的是去找商人的吉西恩和亞夫奈德呀!哎唷。那位王子先生平常就已經沒辦法正常說話了,挖情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