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王富貴他們去洗浴中心風流快活了,這個時候可能已經選好了女人,都有錢了不是么?不管他們究竟怎麼度過這個夜晚,我都祝他們開心愉快。小熊這會兒該睡了吧。我點著一根煙,切諾基四平八穩地在路面上跑著。
「去哪兒?」我問小如,「回家么?我送你。」
小如搖搖頭,說:「不回啦,你找個地方把我扔下吧。」
我笑著說:「要不我給你去開個房休息一下?」小桃在一邊玩著GPS,偷偷地擰了我一把。
「不用了,一會兒我找個地方打遊戲。」小如笑呵呵地推辭道,然後又笑著從本子上小心翼翼地抽下一張紙來,遞給小兔,說,「你剛才生氣的樣子蠻好玩的,這個就算給你的禮物吧。」
「這是什麼啊?」小兔有點疑惑地伸手接過去,忽地驚訝道,「這是你畫的啊?」
「像不像?」小如好像永遠是一臉笑呵呵,他眼睛裡閃著某種光亮。
那種神采我過去也見過,在鏡子里,每當我想到羅玉函的時候。
小兔興奮地看著手裡自己的畫像,高興地說:「真像。」然後又皺著眉頭,說:「你幹嗎連我臉上的痘痘也畫上了?」
「有痘痘才好看。」他笑著跟小兔說道,「上次見你的時候,就有這個痘痘。」
「你見過我?」小兔歪著頭看了他好半天,忽然說道,「啊,我想起來了,那天在天樂園,你也去了。」然後一歪頭,好奇道,「你不是黑社會么?怎麼還會畫畫啊?」
我笑著插嘴:「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中央美院碩士。混黑社會是想體驗生活,尋找創作靈感。是不是啊,小如?」
「生活所迫而已,這事兒就別提了。」小如笑著說,「那天我去晚了,要不然就沒那一出了。」又朝著我笑,「不過魚爺那天很man啊,拿那刀是真屌。」
我說:「你泡妞歸泡妞,別拿我說事兒。」小兔紅著臉拍了我一下,嗔道:「姐夫你說什麼吶。」
小如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指著外面跟我說道:「把我放這兒吧,我去玩會兒魔獸,下卡拉贊。」
「啊?你也玩魔獸啊?」小兔興奮地問,「你玩什麼職業啊?」
我停住車,說:「明兒就出發了,你不多休息休息?」
小如卻說:「明兒不是還可以在車上睡么?我得趁今晚把裝備搞一下。」然後開門下車,「嗤嗤啦啦」地摁了幾下對講機,朝我晃晃,「有事兒喊我。」
小兔突然在車上喊道:「哎,你等我會兒,我跟你一起下卡拉贊去。」
說著就要往下跳。我皺著眉頭阻攔道:「你湊什麼熱鬧,不許去,我送你回家。」
小兔跳下車朝我做了個鬼臉,說:「明天我也在路上睡,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遊戲。」小桃在一邊拉了我一下。我說:「不行,要不然我明兒不讓你去了。」小兔只得求救似的看了看小如。小如搖頭笑道:「是啊,你還是快回家吧。」
「姐夫。」小兔擰著肩膀哀求道。我還是不讓。看我態度堅決,她又朝小桃擠眉弄眼。小桃會意,轉頭對我笑說:「就讓她去吧,有小如看著吶。」
小兔一臉感激地看著小桃,鄭重其事地拉著她的手說道:「小桃姐,為了報答你,我做了個艱難的決定。」「什麼決定?」小桃笑著問她。
小兔湊到小桃耳朵邊上咬了幾句,然後重重地跟小桃握了一下手。
小桃握著她的手,也是一臉鄭重:「好,咱們一言為定,這件事就拜託給你了。」然後扭頭給我做了個鬼臉。
我說:「你們搞什麼鬼?」
小桃一揚臉兒:「這可是我們的秘密。」然後跟小兔說,「你快肘吧,我給你掩護。」
「得。」我算是沒招了,這兩位剛見面的時候還不大對付吶,才這麼一會兒就成了攻守同盟了。女人心海底針吶,同志們。
「兄弟,這傢伙就拜託你了,多加小心。」我朝小如吩咐道。
「魚爺,您放心吧。就是玩個遊戲,一會兒晚了我送她回去就是。」
小如笑眯眯地搖搖頭,就被小兔拉著走了。我無奈地看著他們朝路邊的網吧走去,趴在方向盤上,深吸了一口氣,跟小桃說:「好啦,他們該幹嗎幹嗎去了。咱們呢?你想去幹啥?我陪你去。」
「我累了。」小桃臉上有些疲倦,「我想回去休息了。」
「嗯,也好。」我點頭,「明兒還得趕路。咱們先去店裡看一趟,然後回去睡覺。」到了店裡,我看了看實在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這個店看起來滿滿當當的,其實真正值錢的東西並不多,倒是不怎麼怕偷。挑了幾件還算不錯的東西,放在防盜保險柜里鎖上,我剛要站起來,突然眼睛被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待我順著閃光找過去的時候,在保險柜底下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塊指甲蓋大小像是鱗片的東西。
「這是什麼?」我拿起來放在鼻子上,使勁兒聞了聞,有些腥味兒。
我把小桃叫過來,給她看。我說:「這是魚鱗么?」
她接過去捏了捏:「是啊。哪來的?」
我又拿回來,捏在手裡想了老半天。我店裡怎麼會有魚鱗?我倒是在店裡吃過魚,可沒殺過魚啊,做熟了的魚哪能還帶著這麼大鱗的。要說是別人帶來的,也不應該掉保險柜那裡去啊。想了老半天,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隨手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心想,不管它了,先回去再說。
將店門裡三層外三層地鎖好,我於是開車帶著小桃往家趕。路過人民醫院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事兒來,這裡一忙活,倒是把那事兒給忘了。我開著車努力地想了一下那個小護士的電話,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不知道她這會兒是在值班還是已經睡覺了。我略猶豫,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小護士的聲音有些不情願地「歪」了一聲,像是在睡覺,問我是誰。我笑著說:「上午才見了面,這會兒就忘了?那您記性可真不怎麼好。」
她一聽是我,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說:「噢,是你啊?我值班吶,沒空出去吃飯。」然後很匆忙地就把電話掛掉了。我愣了,心想這什麼毛病啊?再打過去的時候她就不接了。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都說好了要告訴我么?小桃在一邊見我不高興,問道:「怎麼了?給誰打電話呢?」我說:「沒事兒,一朋友,你困了么?那先聽點音樂吧。」打開收音機,收音機里放著一首聽著挺神經質的英文歌。小桃「咦」了一聲,有些興奮地跟我說:「米卡的Grace Kelly!」我問她會唱么,她說會,然後就跟著收音機開始哼哼,「I could be brown,I could be blue,I could be violet sky,I could be hurtful,I could be purple,I could be anything you like……」
原本挺神經質的歌倒是被她唱得感覺滿歡快,只是我也聽不懂。快到家的時候,我電話振動了一下。我一看,是條簡訊,是小胖護士發來的,上面寫著——「你那朋友很奇怪,身上有魚鱗。大夫不讓說,也別回了,再見。」
我「嘎」地一下剎住車。小桃沒系安全帶,身子一下子被慣性往前甩了出去,腦袋突地碰在玻璃上,發出「砰」的一聲。她捂著腦袋疼得說不出話來。我趕忙說:「對不起對不起……」忙不迭地給她看了看碰到的地方。額頭有些發紅,倒是沒什麼大問題。她帶著哭腔說道:「你幹什麼啊?剎車能不能打個招呼啊?」
我再一次向她道歉,給她吹了吹。然後跟她說:「我送你回去。你先睡,我回店裡一趟。」她忙問怎麼了,我只得借口說忘了拿東西,去去就回。她一臉懷疑地看著我:「你不是要去找他們做壞事吧?」「哪能呢?別瞎想,我一會兒就回去。」
趕緊把她送到樓下,看著她上樓,然後我一踩油門,改裝小切諾基的V8發動機開始轟鳴,就用最快的速度馳回店裡,然後翻江倒海般地從那個垃圾桶里找出那片魚鱗。
我此刻心裡哇涼哇涼的,摁住對講機,開始喊話:「洞魚呼叫洞富貴,洞魚呼叫洞富貴,聽到請他媽的立刻報告你現在的位置。嘔哇。」
過了好一陣,王富貴的聲音才從對講機里傳來:「洞富貴收到,我的位置是在兩個娘們身上,嘔哇。」
「啊呸!臭流氓!」這句話是小兔說的,可能是她搶了小如的對講機,過了一陣,又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嘔哇。」
「你他奶奶的趕快從那倆娘們身上滾下來,這回出大事兒了!20分鐘趕到我處。嘔哇。」我沒心思去管小兔說什麼。
「洞魚,洞魚,我是洞九,出什麼事兒了?報告你現在的位置我馬上趕到。」這是老九的聲音。
「洞九洞九,你們繼續休息,就讓洞富貴一人兒來就成。」我把對講機扔到一邊,手裡捏著那片魚鱗,心裡不禁有些絕望。
如果小護士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