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百萬美金?!

她聽完我講的這些,怔怔地在那裡像是失魂了一般。

我不敢打擾她,飲水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好了滿滿一桶水,大概是我不在的時候小桃找人換的。

我接了一杯熱水給她。她捂著杯子喝了一口,眼神凝滯,不知道在想什麼。小熊則安靜地伏在她的腳邊,一聲不吭地趴在那裡,連它最喜歡的咬膠也不啃了。

門外已經擦黑兒,煙攤兒的張大媽也已經被老伴接回去了,偶爾零落地路過幾個行人,路燈慢慢亮了起來。我打開店裡的燈,突如其來的光刺得她好像從夢中醒來一般。伸手在額頭搭了個涼棚,她默默地站起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我,說:「哥,謝謝你。」

我看她說話,趕忙答應了一聲,這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我一直怕她剛才不哭不鬧地憋出什麼毛病。她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吸了一口氣,捂著肚子說:「餓了。」

「那咱們去吃飯。」我聽到她喊餓,趕忙答應。我以為她想了這麼久,要麼會大哭一場,要麼就會鬱鬱寡歡,誰知道她說自己餓了。我心裡有點惴惴,不知道這個傢伙心裡到底有了什麼主意。

她背起她的大包,整理了一下頭髮,很是利落地一揮手說:「肘。」然後抬腳邁出店門。

我趕忙跟出去,把店鎖好。我問她去哪兒吃飯,要不還去聚美齋吧。她卻說想回家吃,我忙答應。然後我帶著她去水產市場買了些海鮮蔬菜之類的東西,一起回到我那個雜亂卻又溫暖的家。

我把沙發清理出一塊空間來,讓她坐下看電視,我去廚房做飯。

等我忙忙碌碌地做好晚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要不是看到小熊還在那裡扭來扭去,我都一度懷疑自己走錯了門。

屋子裡現出從來沒有過的整潔,原來到處都是的垃圾已經不見了,地板乾淨得讓我不忍下腳。小桃找了我一件襯衣套在身上,赤裸著修長的雙腿,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半卧在沙發上,頭上包著個毛巾,手裡拿著個蘋果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看電視。

女人就像個魔術師,她們揮揮手就能將男人永遠都打掃不幹凈的狗窩轉眼間變成整潔的天堂。

她洗了澡,原本風塵僕僕的女孩兒一下子變成了嬌柔纖弱的小女人。從她身上我那件寬大的襯衣裡面偶爾透露出來我不敢直視的白花花春色,不斷地提醒著我,當年的小女孩兒已經長大了。我把飯菜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有些不自然地提醒她去穿點衣服。她指了指正在轟鳴的洗衣機,說:「都洗了。」

我無奈地紅著臉給她打開一罐啤酒,倒到杯中遞給她,說:「來,跟哥干一杯,算是正式給你接風。」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的樣子,竟有些伊山羊的風采。我暗嘆一聲,想起富貴跟我說的話:「你真的能放得下么?」是啊,當小桃喝了這杯酒我就真的放不下了。不為別的,就為了讓眼前這個女孩子活得更快樂一些,我也放不下了。伊山羊啊伊山羊,你給我留下個爛攤子,讓我可怎麼替你收拾?

「哥,這杯酒,我敬你。」她替我倒滿酒杯,然後又是一飲而盡。我在旁邊趕忙勸她別喝太急。她凄然一笑:「哥,我們家的事讓你跟著受牽連了,我替我們家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一聽話頭有點不對,放下手中的杯子,盯著她的眼睛跟她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和你哥是兄弟,他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這些年他自己一個人做的這些事,也難為他了。他有說不出的苦,現在既然我已經知道了,能做的我肯定會去做。這件事雖然說起來有些聳人聽聞,難保不是另有隱情。會水落石出的,說不定真像你哥說的那樣,連你父親都沒死,只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方便見你們罷了。說不定他就在暗中一直關注著你們。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聽話,明天你就回美國,等著我跟你哥哥去看你。」

「哥,」她沉吟了一會兒,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知道我爸沒有死。」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得這麼篤定。她說完之後便開始低頭猛吃。我一頭霧水,那種惴惴的感覺更甚。我苦笑著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啤酒的苦頭讓我覺得心中有些憋悶。

沉默地吃完這頓飯,她主動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乾淨,然後問我:「我睡哪兒?」

我所住的這個青年公寓都是一室一廳的房子,而且平時就我一個人住,哪有多餘的地方?

我說:「你今晚住在這裡吧,我去店裡住,鋪子沒收拾,我也怕遭賊。讓小熊在這裡陪你,不用害怕。」

她摟著小熊沒有說話。小熊則一臉享受地把頭靠在她的胸前,不斷地拱來拱去。

我已經兩天沒有洗澡換衣服了,特別是昨晚被伊山羊折騰了一身汗,身上有一股餿味。我找了幾件衣服進浴室洗了一個澡換上,出來時她已經摟著小熊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

我沒敢驚動她,悄悄地走出去,替她鎖好門,又騎車來到店裡。

在店門口,我剛停下車,突然覺得後腦勺有些發涼,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我迅速回頭,只見路燈冷清的光照著空曠的路面,並沒有人在我身後。我暗道自己被王富貴整得太多疑了。我把跨斗停到門口,打開店門,忽然覺得那種感覺更是強烈,我回頭大喝一聲:「誰?」一道黑影迅速從路燈下面閃過,消失在旁邊黑暗的巷子里。

我順手從店門口掂起一把拖把,追了過去。可等我奔到跟前,哪裡還有人?我揉了揉太陽穴,暗想:「或許是我花眼了吧?」

回到店裡,我從櫃下摸出我的獵刀別在腰上,找了件大衣披著躺倒在太師椅里。腦中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越想越是摸不著頭緒。我又拿出伊山羊的iPhone 4,翻來覆去地擺弄著那個號碼。那個電話一直沒有再響起過,就像是知道伊山羊消失了一般。我試著再打過去,電話里傳來提醒我對方已關機的公式化女聲,我只得把它丟在一邊。

忽然想起同樣失蹤了的羅玉函,我用自己的電話撥了一下她的號碼,通了,但是沒人接聽。真奇怪,她為什麼不接我電話?難道她真有什麼問題?我又給小兔打過去,她好像正在外面玩,聲音很嘈雜,充滿了重金屬的音樂聲。

「小兔,你在哪兒?」我大聲朝電話喊。

「鐵師傅,你又找我姐啊?」小兔在那邊咯咯笑著,像是很開心的樣子,環境也有些嘈雜。

「你見到你姐了沒?」

「我姐去外地了,下午跟我打電話來著,說跟人出去旅遊了。」她在那邊幸災樂禍地說:「下手晚了吧?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嗎去了?」

出去旅遊了?那總算是知道了一點消息,起碼她現在沒有危險。雖然心裡很不得勁兒,但我終於算是稍稍放心了,只要人安全,其餘的……唉,就再說吧。

「行,沒事了。你別玩太晚哈,早點回家,別你姐一不在家就放羊了。」

我囑咐了她幾句,便掛了電話。平時她被姐姐看得太嚴,除了上學就是去店裡打工,難得出去玩,這次難得她姐也不在,沒人管她。我低頭看看錶,現在時間還不晚,九點多而已。

我又拿出那本日記翻了翻,突然看到先前被伊笑升畫在日記下面那個圖,太陽金烏,這個圖案會跟罐子有什麼關係?

我當下有點按捺不住,把心一橫,打開保險柜,將那個盒子抱了出來,又找了一副手套戴上,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盒子,我可不想落一個伊山羊昨晚的那副下場。

打開之後,倒是再沒什麼異動,上面伊山羊留下的鮮血已經乾涸,還有一部分滲透到了斷裂的陶片當中。我壯起膽子,晃了晃那個罐子。裡面依然沉甸甸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封口處的幾個鳥獸銘紋在燈下顯得冰冷神秘。

我吸了一口氣,仔細看了看下午小桃臨摹的那些圖案,心裡暗暗奇怪,但凡中國神話傳說里,人面獸身之類的傳說是多的,像遠古神話里的女媧就是一位人面蛇身的女神。罐子上記錄的是幾場戰爭開始的畫面,雖說古時的人喜歡把自己的敵人妖魔化,但這上面畫的也未免太離譜了。

第一幅圖畫的是波浪滔天的海面上,一些人身魚面的人在朝著一個方向匍匐著,中間站著一個像是祭祀一樣的人,像在膜拜著什麼東西。他們膜拜的東西卻是還藏在陶殼裡,沒有被剝離出來。其餘的幾幅圖也都差不多。無非海面換成了山地,還有平原,怪物則變成了蛇人、鹿人、鳥人。我數了數,一共是九幅圖。

我正在考慮是不是繼續把上面殘留的陶片剝離下來時,電話突然響了。我一看是小兔的電話,接起來,就聽小兔在那邊帶著哭腔喊道:「鐵師傅,我遇到麻煩了,你來救我。」旁邊摻雜著一些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一聽就知道出事了,忙問她:「你現在在哪?」

「天樂園……」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好像被什麼人搶走掛斷了。

天樂園是我們這裡的一個娛樂城,是一個迪廳、酒吧、KTV、酒店、洗浴一條龍的地方,魚龍混雜,聚集了這個城市裡大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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