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雖然都開始懷疑這幅發綉有古怪,但誰也沒去想那個怪物就藏在刺繡後面,原因很簡單:這幅發綉太小,尺寸勉強能遮住一張臉,要是怪物能藏在這後面,就真的太可怕了。正體肯定和人沒關係了。
和人沒關係,那和什麼有關係呢?我們看著棺材裡面,緊張得喘不過氣來。現在大家都看清楚了,那幅刺繡確實在輕微地起伏著,就像有什麼人在刺繡下面輕微地呼吸著一樣。
不管是什麼人在下面,那它也只有人頭大小,我們更怕刺繡揭開以後,底下是個骷髏頭在喘氣,畢竟棺材裡刺繡以下的屍體都是森森白骨。不過怕歸怕,終究還是要揭開這層發繡的。張三彪一咬牙:「刺刀給我,讓我來。」
老仇把槍上裝上刺刀遞給張三彪,張三彪手一挑,大家驚呼一聲,發綉下赫然是個頭顱,一個我們做夢也想不到的頭顱。
這個頭顱尖嘴削腮,唇上橫著幾根硬須,雖然是黃皮子模樣,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黃皮子,因為這個頭顱比黃皮子的頭要大了幾倍,不過臉形比人頭只小兩圈,而且跟活著一樣,一點都沒有腐爛。化得沒一絲肉體的骷髏骨頭上頂著這麼一個腦袋,顯得詭異無比,再想起剛才刺繡下的呼吸,一時大家都不敢再動。
良久,張三彪咳嗽一聲:「大家都看到了吧,說明我先前猜得不錯,這准駙馬爺果然是個畸形,不過再畸形也是個死人了,死人沒什麼好怕的吧?來來來,大家一起得罪一下,把這位準駙馬爺的屍身抬出來吹吹風,我們看看棺材下有沒有夾層。」
除了我哥向前跨了一步,大家互相看了看,都沒動。雖然張三彪說得在理,可也是歪理。不錯,棺材裡是個死人,可誰見過這樣身子、這樣頭的死人?沒邪門才真的見鬼了呢。張三彪急了:「怕什麼,難道這腦袋還能睜開眼睛,盯著我們看啊?它要是睜開眼睛就算我怕了它了。」
話音沒落,棺材裡那詭異的腦袋陡然睜開了眼睛,賊眉鼠眼地滴溜溜一轉,看了我們一圈。張三彪一聲驚呼,剛要後退忽然眉頭又皺了起來,咬牙彎腰不動,旁邊的老客炸開了鍋一般紛紛退著跑向進來的路。好在我哥膽大,看張三彪捂腹不能行走,沒隨眾人逃散,護在張三彪身邊,擱下肩頭的槍對棺材裡就是一下。
砰的槍響讓逃跑的老客們清醒了過來,紛紛慚愧地回頭聚合。張三彪擦了擦冷汗:「剛才肚子又痛了,虧了你,強子,我就知道沒帶錯人。現在大家都拿好槍,就真的是殭屍也把它打成篩子。」
我也摘下了肩頭的槍,隨眾人圍了過去,一看棺材裡,頓時傻了眼,張三彪哈哈大笑:「媽拉個巴子太狡猾了,居然唱的這麼一齣戲,不過我看它的把戲也到頭了。弟兄們,把它揪出來給死去的幾位報仇。」
棺材裡的骷髏偏偏沒有了頭,只在頭的方位有一個深深的黑洞,很顯然我們剛才看到的腦袋就是從這個洞里伸出來,冒充了骷髏的腦袋讓我們嚇得疑神疑鬼。剛才我哥那一槍,又嚇得這腦袋縮了回去,鑽進了洞里。不過這樣也好,瓮中捉鱉,藏在洞里的傢伙是再也跑不了了。
屍骨被抖散了,棺材裡還是什麼也沒有,底下也沒有夾層,看來我們要找的東西只能在洞里這東西的身上。但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搬開棺材下的地面都是實心的石塊,怎麼也掏不大這個洞。剛才棺材裡的東西能鑽進去,我們這些人是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又不敢朝洞里放槍,怕傷了屍參,對著洞口喊了半天裡面也沒反應。
張三彪把耳朵貼洞口聽了聽,點點頭:「有動靜,細細碎碎的。而且聽了好像離洞口不遠,大家讓開。」我們讓開後張三彪趴下身,將假肢伸進了洞里,猛喝一聲,一下把一個東西提出了洞,摔在地上,叫道:「這回抓住了。」
我們一看地上的活物,倒抽一口冷氣:「怎麼是這東西?」
地上的活物有頭有尾,滿身鱗甲,跟我們在棺材中屍體頭部看到的腦袋一點也不一樣,被張三彪甩在地上,看了我們一眼,立刻環成了一個圓球。我叫了起來:「這是只穿山甲啊!三哥你掏出來的是一隻穿山甲。」張三彪抓了抓頭皮:「怎麼掏出了這東西。不過這下明白了,難怪能在這麼厚實的石頭上鑽洞,原來是黃皮子驅使了這東西。」
我哥上去拎住穿山甲的尾巴把它提了起來:「好傢夥,重得離譜,個子不大倒壓手得厲害。三哥說得對,這東西鱗甲厚,團起來的時候老虎豹子都拿它沒辦法,只有黃皮子是它的剋星。黃皮子放屁能熏暈它,一會兒工夫就把它吃得只剩一張皮。不過黃皮子逮穿山甲挖洞倒是第一次聽說,真是成精了。」
張三彪冷笑一聲:「沒事,就是真成精只要它在這洞里我遲早能逮住它。弟兄們的仇還沒報呢。」說完又伸假肢進了洞,摸了片刻又掏出一隻穿山甲扔在地上。
看來兩隻穿山甲是一公一母,後掏出的穿山甲很快爬到先掏出的穿山甲旁邊縮成一團,唧唧亂叫,倒也沒逃。張三彪罵了一句粗話,也不掏洞了,撅斷兩根鐵鍬木把,用撕下的衣服綁在一起用力對著洞窟搗了下去,堪堪在還剩半臂高的地方停住了,洞窟底下傳來一聲悶哼。
張三彪哈哈大笑:「好好好,看來這個洞是有底的。裡面的東西聽好了,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想被我們搗成爛泥?」我們都盯著那個洞口,半晌,洞窟里傳來一聲沉悶而尖細沙啞的聲音:「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這個洞里也被塌石堵死了。不然,你們哪裡抓得住我。不過,你們也看見了,墓里只有一具屍體,你們要找屍參,可和碩格格的屍體已經被埋在通往這個洞的暗道中了,你們殺了我也沒用。」
張三彪臉色變了,我們也看出來了,洞里的東西說的不假,墓里確實只有當年黃郎的一具屍體。如果真的和碩格格的屍體像他說的那樣被埋在了塌道里,大家可算是白忙一場。
張三彪一咬牙:「奶奶的,白死了我們這麼多弟兄,你也不要上來了。去死吧。」端起鐵鍬把正要搗下,我一把拉住了他:「三哥別激動,你看這骷髏。」
張三彪停住抖聲問我:「剛子,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麼?是不是還有希望找到十品參?」我指著剛才一直在注意的屍體骷髏說:「三哥你看,這骷髏是拼成的。」我隨手上去拿起來兩根骨頭,「你看這屍體雖然沒有頭,但這兩根骨頭的粗細絕對不是一個人的。你先前說對了,這死去的黃郎確實是個侏儒,骨頭比常人細短得多。而我們看到的骨頭反而是和碩格格的,洞里這傢伙把兩人骨頭弄亂了,重新拼成了一副大的骨架。我們怕得罪死人沒敢多看,差點上了他的當。」
張三彪狂喜:「好剛子好剛子,不是你仔細,我們差點上了他的惡當。哈哈,和碩格格的屍體既然已經到了這洞里,我們要找的東西當然也在這裡,這傢伙還真不簡單,寧可死也要哄過我們護住寶貝。可惜你還是沒瞞過我這位心細如髮的小兄弟。你還有什麼花樣一併使出來吧。」
洞里再次沉默了,片刻,裡面說:「好,算你們厲害,你們要的東西我給你們,不過你們要保證我活著離開這裡。不然我就毀了這屍參。」張三彪毫不猶豫地說:「行,但只是這一次,我發誓,出了這個墓,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給我死去的兄弟償命。」
洞里的聲音冷笑不語,過了一會兒,洞里說:「我還有個條件,放走這對穿山甲,我養了它們這麼久,不希望它們被你們禍害了。」張三彪毫不在意地說:「行,只要你帶東西出來,我們沒必要為難這對畜生。」洞里的聲音繼續說:「你把火把滅掉只留一根,不然穿山甲怕明不肯動,你讓它們先走出洞,我就出來。」
張三彪悄悄作個手勢,幾個老客立刻拿槍對準了洞口,穿山甲還環著不動,洞里傳來一聲口哨,兩隻穿山甲立刻伸直身子,慢慢地向洞口走去。
張三彪對洞口說:「現在你可以出來了。」洞里的聲音慢悠悠地說:「沒呢,我聽得出來,還沒走到外面呢。」張三彪臉一紅:「那是這對穿山甲走得太慢了。好,不急這片刻。」我哥嘀咕說:「怎麼走得這麼慢,這東西平常躥起來不是挺快嗎?」
好在墓也不大,眼看兩隻穿山甲就要扒著石塊出穴眼了,我聽著我哥的話,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又聽我哥在旁邊嘀咕:「估計養得太肥了,那麼重,走不快也不稀罕。」我忽然想明白了,大叫:「三哥,抓住它們,抓住它們,千萬不能讓它們出洞。快,快!」邊說邊追了上去。
張三彪立刻明白了,大叫不好,吼道:「追,所有人都給我追,千萬不能讓這兩個畜生跑了。」我追到穴眼石堆下,眼看兩隻穿山甲已經翻身上了洞口,連忙也趕做幾步往上爬,邊喊:「外面的弟兄們,千萬攔住那兩隻穿山甲。」邊也翻身出了洞。
上面值班的弟兄居然都不在,我顧不得細想,眼見兩隻穿山甲就要潛入草叢中,掏出刀子扔去一下釘住了一隻的尾巴,另一隻受了驚嚇一頭扎進草叢不見了,身後大家都一個接一個地爬了上來,張三彪捂住肚子喘氣說:「剛子,怎麼樣,抓住沒有?」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