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彪說:「看來黑影是百密一疏,沒想到火光下有倒影暴露了它,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了,有其他兄弟悄悄碰了碰我,我示意讓他們不要驚慌,大家各干各事,一邊悄悄注意石壁上那個黃皮子投影的動靜,但石壁上忽然一下什麼都沒有了。我正奇怪沒看見它退回去怎麼就沒了呢,仔細一瞟後面發現,原來地面上稍稍高起來一塊,和墓道一個顏色,正悄悄地向我們游來,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了。」
「原來人家說黃皮子成精了就會變色,倒不是假的。我脫下身上的衣服提在手裡,一邊假裝看弟兄們撬棺蓋,一邊悄悄往後面移,等棺蓋咔嚓一聲的時候,猛地套著衣服撲了過去,一下子套在地上凸起的地方,感覺衣服下有個東西在驚慌亂動,竭力想往下鑽去,我連忙大叫:『各位兄弟快來幫忙,我逮住這黃皮子精了。』眾兄弟手忙腳亂地拿繩子連衣服把下面的東西綁了個結實,用繩子把它吊在了空中。」
王剛王強聽得驚心動魄,問:「就是那個關在鐵籠子里的東西?」張三彪點頭道:「對,那個鐵籠子是後來在村裡求鐵匠打的。剛逮住的時候都是用繩子綁著,你們不要看它現在不說話,其實它是會說人話的,當時在皇陵里我們都聽見它唧唧亂叫,說自己是墳中修鍊的千年黃皮子,我們掘墓壞了它的修行,如果不放了它,它就要把我們怎麼怎麼的。結果被兄弟們一頓好踢才閉上了嘴。更有弟兄回頭去查看來路發現,以前回頭的兄弟都被吸干血而死,大夥怒氣衝天,一致決定等棺材一開,十品參到手,就扒了它的皮挫骨揚灰。」
「誰知道棺材蓋一開,大家都愣住了……」張三彪正說到這裡,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王強吃驚地說:「是秀花。」張三彪臉上變色:「不好,難道那黃皮子又作怪了?」三人同時搶出門去,衝到秀花的房間門口使勁一推,發現門縫裡沒燈,門從裡面被鎖住了。王強上去一腳把門踹開,三人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一個黑影從打開的後窗里躥了出去,王剛連忙點上油燈,王強和張三彪把頭伸出窗一看,後窗外就是筆直的懸崖,哪裡有什麼人影,就是有人從這跳出去,多半也摔死了。張三彪臉色一變:「糟了,那個黃皮子。」連忙衝出門去。
王強扶起縮在床邊的秀花,追問發生了什麼。秀花滿臉通紅,半天說不出話來,哇一聲哭出來以後,才抽泣著說自己也不知道,只記得矇矓中醒來發現屋子裡有人在翻東西,尖叫一聲立刻有人捂住了她的嘴,然後王強就來了,那人就從後窗翻了出去。
秀花說到這裡,張三彪又進來了,臉色困惑道:「奇怪啊,黃皮子精還好好地鎖在籠子里,那是什麼人物又跟上山來了?」王剛把屋裡東西檢點了一下,發現只有王強才給秀花打的一副金耳環不見了,別的倒沒見什麼損失,難道這個黑影只是個普通的盜賊?可什麼盜賊會跑到山上來偷獵戶?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就算是賊估計現在也被摔成了肉泥,想也沒用。夜色已深,三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雞鳴三聲的時候大家起來吃飯,用過餐後,張三彪沉吟說:「兩位兄弟,昨夜你們走後,我思前想後,覺得拉你們入伙還是不妥,從昨夜弟妹房間發生的事情看,只怕還有人打這十品參的主意,此行風險太大。你們是有家室的人,不像我們當兵的職責所在,還是讓我們自己去吧。」
王強急了:「三哥,話不是這麼說。既然拜了兄弟,就該同生共死,生死由天,縮頭的那是王八。何況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王強看著門口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秀花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閉上了嘴。王剛也勸道:「三哥,我們如果不去,你這趟行路更風險,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你要找的這座山上,有屍參的古墓,我們兄弟知道在哪,不但知道,還和裡面的黃皮子們打過交道,結仇很久了。就算不和你們去,遲早也要和它們再有一番較量,所以三哥你就不要多想了。」
眾老客紛紛動容,張三彪變了臉色:「原來兩位兄弟對這皇姑墳真的很熟悉。」王剛點頭道:「不錯,皇姑屯上皇姑墳,皇姑墳里黃皮郎。我們兄弟幾年前來皇姑屯的時候,就對這座皇姑墳有耳聞了。」
張三彪一抱拳:「還請兩位兄弟說個詳細,聽完我正好將我昨夜沒說完的再和二位說道說道,兄弟們互相驗證一下。」王剛連忙謙讓說:「還是三哥先說。」張三彪點點頭:「也好,話說那天夜裡皇陵中,我們綁住黃皮子,眾兄弟興高采烈地最後加把勁撬開那個金絲楠木棺,棺蓋轟然落地。眾兄弟連忙圍上去一看,了不得……」
王剛王強緊張地問道:「如何?」張三彪一聲長嘆:「棺材蓋上一個小洞,棺材底上一個大洞,大洞底下還有暗道,棺材裡屍體沒了,早從洞里跑掉了。」周圍眾人一片沉默,看來對當時的情況還記憶猶新。張三彪搖搖頭:「媽拉個巴子,費了半天勁,別說十品參,參毛都沒看到。眼看那洞深得沒底,要是黃皮子精那個頭,興許還能爬進去,我們是沒辦法的。一肚子氣都想朝那綁著的黃皮子身上發,弟兄們拿出刀喊著就要扒它皮。」
「那黃皮子用冷冷的尖細嗓子說:『你們不就是想要這棺材裡的十品參嗎,只要你們不殺我,我告訴你們就是。這棺材裡埋的是皇姑娘娘,正體被小黃皮子拖走和駙馬爺合葬了,要知道在哪,你們不害我,我帶你們去。』」
「我當時不相信它,怕它耍水,後來這黃皮子就說了一句口訣:『皇姑屯上皇姑墳,皇姑墳里黃皮郎。』就是剛才剛子兄弟說的這句。我們將信將疑,但也沒別的辦法了,那個棺材下的暗道挖了幾百米,就被水淹了,於是我們只好聽這黃皮子的,來到了這皇姑屯,可這黃皮子又開始死活不說人話了,實在沒辦法,正準備來山上碰碰運氣,好在遇上了兩位王兄弟。只是明知風險太大,要是還硬拉兩位兄弟幫忙,實在有失厚道。」
王剛連忙說:「三哥言重了,不過這黃皮子說的八九不是假話。整個東北,都知道要說鬧黃皮子,沒有比皇姑屯上這座皇姑墳鬧得更厲害的,因為傳說里這位皇姑娘娘的駙馬爺就是黃皮子的祖宗,真正的黃大仙。這也是我們兄弟以前聽幾位上山的參客說的,而這幾位參客,正是我們和黃皮子結仇的根源。」
「先說這皇姑娘娘,據說原是滿清太祖努爾哈赤生前最寵愛的和碩格格,生性喜歡騎馬打獵,有次在這山上馬墜前蹄,跌下了山澗,被一自稱姓黃名郎的男子所救。當時和碩格格奄奄一息,多虧這黃郎不知從哪裡找來幾枝千年老參,吊住了和碩格格的命,慢慢也就醫治康復了。」
「兩人在崖下日久生情,最後私訂終身,郎情女愛,等和碩格格能走動後,黃郎堅持送格格回部落,不料努爾哈赤在招待黃郎的宴會上,在黃郎酒後發現了破綻——看到了黃郎露出衣外的黃皮子尾巴,知道面前這個黃郎乃是千年黃皮子所化,覺得有辱家門,就在酒里下了斷腸草,毒死了黃郎。但他念在黃郎救和碩格格有功,將其屍體送回山裡築墳埋葬。」
「誰想和碩格格痴心不死,怨父親狠毒,大哭一場後入庵修行,從此不見努爾哈赤的面,並揚言和黃郎生不能同床,死後亦當同穴。努爾哈赤又急又氣,一怒之下就此封住了庵門,交代和碩格格死後必須葬入祖墳,絕對不可以遂她心愿葬入黃郎墓。」
「後來老百姓知道這件事情,都同情這對有緣無分的情侶,紛紛把這座山上的黃郎墳喚作皇姑墳,算是給兩人在心中合葬了了願,這地方也就被稱為皇姑屯。沒想到聽三哥一說,居然幾百年以後,真的發生了皇姑移墳的事情,難怪俗語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
張三彪等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張三彪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想是當年和碩格格念著黃郎的恩義,死時堅持把當年黃郎給的千年人蔘含在嘴裡下葬,又是一口怨氣不斷,所以結出了金枝玉葉十品參,至於什麼死後還有情情義義的,我就不信,想來確實是這金枝玉葉十品參參性特招黃皮子,而這皇姑山上皇姑墳里黃皮子又最多,於是穿山打洞一直挖到了皇陵,將十品參的培體移了過來。又因為皇陵那邊風水好靈氣足,正巧挖墳那天一個小黃皮子叼了熟落的參花去皇陵採氣,被我們碰個正著。」
「如此說來,王兄弟就是給我們吃了顆定心丸,這金枝玉葉十品參在皇姑墳里跑不了了。還請王兄弟趕緊和我們說說這墳里的黃皮子有什麼厲害的地方,好有個提防。」
王剛看看王強,王強點點頭,王剛看向眾人說:
不是我和我哥遲疑不說清楚,主要怕各位聽了心裡不快活。皇姑墳一直有個說法,皇姑墳里有詛咒,誰動皇姑墳的腦筋,都會死無全屍沒好結果,所以一直也沒人去盜墓,甚至連邊都不敢靠,裡面的黃皮子都活得快翻天了。
那一年秀花嫂子還沒來山上,冬天裡幾個參客上山來,借住在我們的木屋裡,說是黃皮子墳邊有好參。天寒地凍,大雪封山,我們兄弟竭力勸他們等到開春雪破的時候再去挖,但參客們說大雪能封住底下老參的靈性,執意要去。那時候我們養了只黃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