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兄弟共妻

王強抓抓頭皮,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李存壯想用槍口點那女娃腦門,卻被王強一把推開:「幹什麼幹什麼?李油子你這麼嚇人家,人家更不敢放女娃下來了。」

李存壯看了看緊抱著女娃的女人,也是無可奈何,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總不能因為害怕自己聽過的故事就對女人和孩子開槍吧。但更關鍵的是,現在找不出鬼打牆的原因,我們只能在路上一直兜圈子,鬼子遲早會來的,最後只好被抓住。

那更是萬萬不能,現在最大的可能性確實是李存壯害怕的鬼娃復仇的說法比較接近,不能再拖了。想起路上見過的這女娃的種種詭異之處,我對王剛使了個眼色,王剛默默點點頭,兩人一起走上前去,我裝著拉開李存壯,王剛誠懇地對女人說:「嫂子你別怕,老李也不是壞人。說實話,我們看你抱孩子半天也累了,歇會兒勁,我幫你抱一會兒,前面還有很長路要趕的。」

王剛伸出手去,女人後退了一步,在滑滑的雪地上一晃,王強連忙扶住她:「仔細別摔著。」女娃手裡一直玩著的黑球被碰落掉地,在雪地上骨碌碌不知道滾哪裡去了。王剛緊跟著跨前一步,兩隻手托住了女娃的腋下,想把女娃抱過來。

女人緊緊摟住孩子不放,王剛也不敢太過用強,兩人一時僵持起來,王強在旁邊看著一時不知道幫誰才好,我也走過去半勸半拉地暗中按下女人的胳膊:「嫂子,孩子都這麼大了,不能總不鬆手啊,也得讓她學著靠自己走路。」王剛乘機一用勁,把女娃奪了過去,我連忙死死拉住要衝過去的女人胳膊,沒想到這女人的勁大得出奇,我連著被她拖出好遠。

王剛慌忙後退好幾步,李存壯看出來我們的意思,連忙過來和我一起摁住女人,百忙中我看那女娃不哭不鬧,在王剛肩頭扭過頭來好奇地看著我們糾纏,更覺得她肯定有問題。李存壯已經在我前面對著王剛喊:「剛子,把它放下,放下,看看到底有沒有腳印。」王剛連忙想放那女孩站在地上,不料女孩死死摟住王剛脖子不放,雙腿也交叉纏住王剛脖子,就是不肯下地,一時還真拿她沒辦法。王剛那邊事情還沒解決,我們這邊又出事了。

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我加上李存壯才勉強按住的那個女人看王剛要將女孩放到地上,悲號一聲,就像深山老林里中了獵槍的野獸,說不出的絕望凄涼,在風雪中遠遠地傳了出去。一剎那,我和李存壯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陡然覺得連力氣都小了大半。更倒霉的還是李存壯,原本按住女人胳膊的手被女人一把拉到嘴邊,瘋子一樣地死死咬了下去,手指在女人的嘴裡被嚼得咯啦咯啦作響,李存壯立刻慘號起來,我感覺半邊身子都酥了,慌忙放手,李存壯痛得什麼都顧不上了,瘋狂地用拳頭敲擊著女人的頭部,想讓她鬆口。

王強站在旁邊看得呆了,不知道幫誰才好。王剛也嚇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把纏在身上的女孩拉了開來,慌忙放在地上。女人悲號一聲,鬆開了咬住李存壯的嘴,朝王剛這邊直撲過來。

但已經遲了,那個女孩的腳已經著地了。

瞬間我們全都屏住了呼吸,一雙雙眼睛全部盯住了女孩落腳的雪地。

沒看到腳印!

王剛的手鬆開後,女孩的腳一著地就癱倒了,膝蓋以下就像沒有骨頭一樣軟綿綿地癱了下去,整個人隨即撲在了沒站立住的雪地上,誰也沒看清她的腳印,只看見她倒在地上。

但誰也不會再對她舉槍了,我,王剛王強,李存壯默默地看著女孩的母親撲在了女孩的身上,一邊拚命想抱起癱在地上的女孩一邊瘋狂得像母狼一樣號叫咒罵,但卻怎麼也抱不動女孩,只好想先把女孩扶起來,但女孩每被半扶起的時候就跟蛇一樣癱了下去。

李存壯走前一步又尷尬地站住了,我和王剛互相看了看也不好意思上前幫忙。王強擦了擦眼角,上前幫女人攙女孩,女人一把推開了他,王強朝我們看了看,又彎下身再次攙扶女孩,女人一口咬住了王強的右手,咬得鮮血亂濺,滴在雪地上一滴滴像小小紅梅,王強眉頭緊皺,眼角抽動著用左手把女孩抱了起來,扛在肩頭,女人這才鬆開了死死咬住王強的手,獃獃地抬頭看著王強。

女孩坐在王強肩頭嘻嘻地笑著,我們這才看得清楚:那是一種傻子一樣燦爛的笑,膝蓋下的小腿垂在王強肩頭左右,王強走了一步,女孩的小腿晃了晃,很明顯女孩膝蓋以下的腿骨已經粉碎了,而且她還神志不清。

我正驚駭,突然旁邊李存壯喃喃地說:「狗日的二鬼子,居然給我們下套。」我立刻醒悟過來,回頭看李存壯怒火衝天,嘩啦嘩啦地拉著槍栓,直奔驚慌地縮在雪地上的李二苟,一腳正踹在李二苟的肩膀上。我和王剛也奔了過去,一人一腳踹得二鬼子跟皮球一樣在雪地上亂滾,鬼哭狼嚎。李存壯喘著粗氣問:「狗日的,說,那女娃的腿是怎麼了?」

李二苟想站起來,被我一腳踏住,只好繼續趴著哭喪說:「是,是石井放馬踏的。」王剛大恨,狠狠踹了李二苟一腳:「這麼沒人性的事情也做得出來?你不是老跟在那石井馬後面嗎?有沒有你的分兒?」

李二苟大叫冤枉:「這個真沒有,我李二苟跟日本人後面也只是混碗飯吃,沒到那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份兒哪。那麼水靈靈一娃娃,除了真鬼子,誰他媽下得了手,這個真沒有啊。」

李存壯更怒:「水靈靈一娃娃?原來這娃不是生來就傻的?說,你們除了弄殘了娃娃的腿,還做了什麼?」李二苟不敢說出來,王剛用槍口戳了戳他腦袋,李二苟連忙吞吞吐吐地說出來:「那,那,那群鬼子那個,那個了女娃。摁,摁著她娘在旁邊看……」

「嘩啦」不遠處王強拉了槍栓,沉聲說:「大家讓開,我送他上路。」我們紛紛閃開,李二苟嚇得不敢動彈,躺著乾號:「我是攔不住啊,真的攔不住啊。那個,那個女娃子最後死的時候,被鬼子挑破了肚皮,還是我親手埋的啊!」

王強呸了一口,罵道:「還他媽胡說,再信你,你強爺就是各跑養的。」李存壯在旁邊叫道:「強子,別多話,斃了他。」王強聽李存壯這麼一說,反而停了下來,想了一想,把槍口瞄準了旁邊那個大張著嘴傻看的日本兵:「老子先殺真鬼子,再殺假鬼子。」

王剛和我再也不管什麼不能殺戰俘的規定,同時喊道:「好!」王強正要放槍,突然豎起了耳朵,叫一聲:「不好!」

王強告訴我們他聽見了遠處傳來部隊急行軍的聲音,這時候開槍無疑有太大的風險會被鬼子聽到,就是鬼子聽不到槍聲,我們開槍後也無法掩飾屍體的痕迹,難得天起風雪掩蓋了我們的腳印,我們不能自己破壞這個條件。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逃跑,絕對不能開戰,四個人四條槍跟鬼子大部隊拼無疑是找死,更要命的是還有一半以上戰俘(包括那個日本女人)是定時炸彈,還要保護好這對中國母女的安全。走,一刻也不能等了。我立刻通知大家押著戰俘繼續走。

李二苟和那個鬼子戰俘死罪雖免,活罪難逃,被王剛、王強用槍托砸著走得跌跌爬爬,那個日本兵倒也硬朗,被砸還笑,腳下也還算配合。李二苟就更不用說了,真鬼子是臉硬朗,他是命硬朗,算起廟裡一次已經是從王強手下第二次撿回狗命了,一聽說不殺他了,他爬起來走得腳下生風,差點跑到最先走的日本女人頭裡去。

那個中國女人看王強肩頭扛著自己的女娃走了,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整個部隊現在只有李存壯原地不動,不但不動,他還掏出煙,悶不吭聲地坐了下來,王強不滿地回頭踢了他一腳:「李油子,又發煙癮了?你真懶驢上架稀屎多,快起來走路了。」

行進中的隊伍見王強回頭都扭頭看他們,李存壯使勁吸了口煙,看了看王強,又看了看隊伍,彈彈煙灰:「走?往哪走?就算這女娃不是鬼娃,鬼打牆的事情還沒著落呢,現在走得越遠,繞回頭和後面鬼子隊伍遇見的可能性越大,到時候連開槍都來不及。」

這話還真震住了我們,剛才一亂起來把這茬忘了個乾淨,王強悶聲悶氣地說:「李油子那你意思就在這待著不動了?」李存壯把手一攤:「我不知道,你看著辦吧。非要走我就跟著你們走,大家的槍都別上保險,準備打仗就是。」

王強看看王剛,搖了搖頭,三個人一起看向我,我也只好搖頭。無論走還是留,風險都大得驚人,兩個相同的答案是沒有辦法選擇的,除非能確定不再遇見這鬼打牆。可我能拿這種見鬼的事情怎麼辦呢?

倒還是李存壯見多識廣提出了主意:「要破鬼打牆,不是沒辦法,辦法很簡單,只要一泡尿,什麼尿?童子尿。」

什麼是童子尿就不用多解釋了,站著的都是牛高馬大的漢子,沒有聽不明白的,要是擱平常不難辦到,可放現在要找童子尿比登天還難。眾人都看著我,我慌忙擺手:「不成的,不成的,你們都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早就擠不出那個來了。我看從來沒聽老李提過老婆孩子,誰出的主意誰解決。老李,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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