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很多成功人士總喜歡標榜自己的不同,形容最多的就是自己出身前就已經被上天安排好了要去做什麼,這些傳說表現的直接的就是自己的母親在懷自己前總能做些千奇百怪的夢,例如舜的母親夢見吃下土巨人的泥土而懷舜,漢武帝劉彘未曾降生,他母親王夫人也說自己夢見擁日入懷。孫堅的妻子懷上孫策孫權兄弟的時候,也分別夢見月日入懷,當然,我小時候自然也會去好奇得問母親懷我的時候夢見了什麼,可是答案非常失望,母親思考良久,只是回答經常夢見吃紅燒豬腳。
也難怪,那個年代母親在懷孕的時候連雞蛋都吃不到幾個。
可是夢的確是非常神奇的東西,最出名的當然是要屬周公解夢了,周代還有專門的占夢官。《周禮.春官.占夢》云:「占夢掌其歲時,觀天地之會,辨陰陽之氣,以日月星辰佔六夢之吉凶。關於夢的形成,民間多認為是靈魂離開了軀體的遊盪,是靈魂的經歷,而死亡,則是靈魂永久的離開身體。
何謂六夢?《周禮》中將夢分為正夢、噩夢、思夢、寤夢、喜夢、懼夢等。
做夢頗有禁忌,據說古人睡覺很有講究,如枕頭要高點,是為「高枕無憂。」最好側身而睡,忌諱開口仰面「屍卧」睡覺地點忌寒,忌風,忌近煙。春卧南首、秋卧西首、冬卧北首。睡前最好清心寡欲,少思少想,自然不會做夢,而且佛教認為夢代表著人的慾望,夢多則意心雜,對於修行者不利,他們往往採用詠頌多遍經文來禁夢,或者乾脆不讓自己熟睡,徹夜閱讀經書。
而我所要說的,則是關於一個占夢官的故事。
占夢官屬禮部,最高為太卜,下面則是占夢官員,多為解決皇室的夢境或者星相變化。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項古老的工作已經幾近消亡,就如同伴隨著紫禁城的炮聲,宮廷的御膳房流落到民間一般,養尊處優的占夢官也要為自己的生計著想了,而我居然探究到,這個城市就有一位靠占夢為生的人。
這種人往往和市井騙子沒有太大的區別,而事實正是如此,真理與謊言,荒謬和現實總是一線之隔,如果都那麼好區分,也就沒那麼多煩惱事了,所謂大智若愚大奸若忠,大師和騙子自然我等凡人肉眼是分辨不出來的。
當然,在我去見他的路上,仍然對這種事抱著懷疑態度。
這個奇異的男人居住在一片貧民窟內,我們對算命先生最喜歡諷刺的一句話就是:「既然你這麼准,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命算好點呢?」而我自然也萌生出這種想法,但既然來了,見一見也不會損失什麼。
四處追打著的臟著小臉的少年,看見陌生人就害羞的躲藏在牆角,猶如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探著腦袋睜著大眼睛望著我,收破爛的老人,和靠著一輛拖車的移動早餐店,一切彷彿都很熟悉,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兒時居住的地方,只是二十年後,這些地方彷彿從未曾變化過一樣。
這個被大家喚作老葉的占夢者在這一帶非常出名,隨便問個人他都能講出一堆關於老葉的故事。
只是大家聽說我現在要去找他,都搖頭說不要,他們說要找老葉,最好入夜以後再去。
我當然更加的好奇,不顧大家的勸阻來到老葉的住處——一個在這一帶少見的帶有庭院的磚瓦房,青磚白瓦,潔凈如洗,和周遭的木棚低矮如柴房的的房屋形成很強烈的反差,庭院里右邊擺放著一些盆栽,只是相當奇怪,陶盆里只有黑色的泥土,什麼都沒有種,想必主人還沒有決定好,另外還有一直半咪著眼睛毛色黑白相間的貓咪趴在門口打盹。
我小心地走過去,拉開了圍欄的木門,伴隨著咯吱一聲,似被驚醒的貓警覺地抬起頭,但身體依舊保持著躺的姿勢,它圓睜著雙眼望著我。
當我逐漸走進由貓把手的大門時候,這隻貓忽然弓著腰向後伸去,接著猛地跳了起來,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猶如一直豪豬,體型也大了,它彎起腰,對著我,咽喉發出的聲音讓我想起了準備攻擊獵物前的響尾蛇。而且它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我卻一直說不上來。
我只好獃在原地不動,對著門喊了句。不多久,大門打開,一個人影走了出來,四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寬額劍眉,隆鼻闊嘴,四方國字臉,身材雖然不十分高大,卻相當健壯魁梧,他蹲下來,一把拎起那很不友好的貓咪的脖子,猶如提著一塊毛被子一樣,貓忽然也老實很多。
「別鬧了。」中年男人朝貓屁股輕輕一拍,便不再搭理它,貓也知趣的走到一邊繼續睡覺了。
「進來吧。」男人看都不看我,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滿是油膩,幾乎已經結成了半透明的油殼子,自顧自地走進了屋子,我當然也跟了進去。
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木頭的清新味道,所有的傢具似乎都未曾上色,保留著原始的明黃色的色調,牆壁雪白一片,猶如剛刷過一樣,我拿過一張木凳,居然還是打了蠟的,握在手裡光滑如琉璃。坐在茶几旁,老葉很快端來兩杯清茶。靠牆擺放著一張很大的木床,大概一米多高。床上鋪者白色毛巾被,前面高高隆起,想是枕頭一類的東西。
老葉招待我喝茶坐下後站了起來說占卜這種事情要沐浴更衣,你就算了,不過也要燒柱香,以示虔誠,說完從床下掏出一根香遞給我,燒罷後自己就走進裡屋,沒多久,聽見裡面又水聲傳來,再等片刻,老葉走了出來。
這次卻和先前大不相同,面龐乾淨,挺胸直背,穿著一套類似道袍但有是白顏的長衫,上面只在胸前印著一副八卦。
「夢為天機,解夢者不吉,所以干我們這行的越來越少,而我也看夢而言,普通無關痛癢的我可以告訴,但事關生死興亡,我便不再說話,希望您能見諒。」老葉忽然對我鞠了躬,說罷,站在我面前。
「其實我不想解夢,更不想知道關於未來什麼的,不過倒是想聽聽葉先生在解過那麼多夢,有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發生過。」我盡量措辭謹慎些。
老葉眼珠子往上翻動了幾下。
「當然是有,只是怕你不信。」
「未曾細說,何來不信。」我笑談。
「既然這樣,那我告訴你吧。」老葉知道我不是來解夢的,反倒有些輕鬆,脫去鞋盤起雙腿端正地坐在木床上。
「解夢和占夢並不相同,解夢是幫人釋夢,而占夢不一樣,那是來人問我們問題,我們靠自己做夢了來得出結果,就如同算卦者靠抽籤或者是龜殼銅錢一個道理所以,解夢並沒什麼了不起的,占夢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幾年前,一個生意人模樣的年輕人來到我這裡,他面容憔悴黑著眼圈,我一看就知道為夢所擾,果然,他告訴我自己一直做噩夢,但一醒卻又記不起自己夢見了什麼,所以到現在都不敢睡覺了,而長期這樣,生意也沒法做下去了,自然從朋友那裡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幫幫他。
我讓他邊吸著檀香,邊睡在我床上,然後坐在一邊看他,果然,沒多久他睡著以後開始流汗,接著抓著自己胸口衣物不放,臉色蒼白,這個時候斷不可驚嚇他,將他喊醒,只能輕微搖動其身體,或者以指甲按其人中或擠壓他的大拇指讓能讓他神智恢複。
這人醒後告訴我他又做了噩夢,但依舊記不得夢見些什麼。不知道自己夢些什麼,這叫我如何解夢,我幫人解了這麼多次還頭次遇見這種事情。不過我卻早有準備。」老葉說到這裡,忽然停住神秘地笑笑,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木床,接著將床被掀了起來。
出乎我意料之外,原來這木床實在是非常奇特,就如同轉為人體設計一般,隆起的部分並非是一個枕頭,而是床體自身凸起了一塊,整個床渾然一體,側面看像一個倒扣的勺子一樣,好生怪異。而且床頭也放著一個埋慢土的陶盆,和院子里的一摸一樣。
「這叫夢床,是用非常稀有的木有製成,所有躺在床上的人,他們做的夢都會被記錄下來。而我在躺上去,就能重複看到先前那人所做的夢了。所以我不對它上漆,而且這個是祖傳的,占夢世家才有的好寶貝。」
我哦了一聲,想不到居然又如此神奇的東西。
「不過,要是我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我是斷不會躺下去的。」老葉語帶顫抖,似有難言之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繼續說下去。
「你可能知道,夢主反向,所謂平夢主凶,夢凶得吉。當我睡下去的時候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一片白色,然後是一團棉花一樣的東西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整個地方很快被它塞滿了,而我也逐漸喘不上氣,還好我神智尚在,趕快從床上跳起來。做夢有兩種,一種是深睡之夢,就是俗話說的睡的很死,另外種是神未定之夢,也就是碰巧打個盹做的夢,後者很容易醒,但做的夢也不可靠,所以占夢有規矩,所謂五不佔,就是五種夢是不占卜的,神未定之夢就是其中之一,而我躺在床上所看見的,就是這種,所以我也能很快醒過來。
既然看到了年輕人做的夢,似乎就很好解決了,但還是非常奇怪,我只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