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五夜 回唐

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告別了學校的夥伴,快樂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是平時熟悉的街道忽然變的冷清了,她低著頭,快走了幾步,希望早些到家。家裡學校很近,沒有幾條街,所以女孩經常一個人回家。

「小朋友,你喜歡紙鶴么?」女孩抬起頭,眼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由於背對著太陽,她看的不是太清楚,只是看見他滿頭漂亮的銀髮在陽光下閃爍的耀眼光芒。

「喜歡。」女孩奶聲奶氣地回答。

「那,這個給你吧.」年輕的男人微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鶴遞給女孩,女孩高興的接過去了。不過當她要抬起頭說謝謝的時候,那男人又不見了,地上卻留下兩種足跡。

一個是人的,一個卻像是某種貓科動物的。女孩好奇的撥弄著紙鶴,繼續往家走去。

幾小時後,女孩的父母卻打著手電筒到處哭喊著尋找自己的女兒。

今天是周五,最近經常出現六七歲左右的孩子無故失蹤的事件,彷彿被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的線索,開始認為是人口販子,可是數量如此之大,根本沒這個可能,各家各戶的家長都惶恐不安,小學已經沒人敢去了,可是即便把孩子關在家裡,也會莫名其妙的失蹤,只要一下沒注意就不見了,多少父母心膽皆碎,整個城市幾乎籠罩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氛圍里,到處都能看見四處尋找孩子的年輕夫妻,哭喊著,現在都是獨生子女,孩子對父母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

「你怎麼看?」紀顏用手指按了按鼻樑,他已經很多天沒好好休息了,可是這事情也太過於奇怪。

「不知道,總不至於像西遊記里的一樣,一夜之間所有的孩子都被孫悟空捲走了吧。」我苦笑道,的確,這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不只是報社,所有人的生活工作規律都被打亂了,其中最忙的當然是警察。

「看樣子,不像是普通人能幹的了的,下午二叔會過來,我希望和他一起查查,能有些新的發現。」紀顏將頭仰了仰,靠在沙發里。

門外響起了一陣電鈴聲,我暗想難道這麼快就到了?走過去打開門,卻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讓我驚訝的人。

許久不見的黎正,而且他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模樣了,恢複了自己真正的身體,依舊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帶著墨鏡。而且旁邊還有一隻身軀龐大的老虎。

「坐在這裡等我。」黎正微笑著,朝老虎頭上拍了拍,那老虎溫順的坐了下來,猶如一隻大貓一樣。

「紀顏在么?我想找他談談。」他說著,朝門裡走了進來,我沒去攔阻他,只是奇怪他帶著一隻老虎這樣走過來沒發生騷動么?

「你能看見它並不奇怪啊,因為你的眼睛裡不是也有一隻么?」黎正走過我身邊,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一樣,笑著解釋道。

「好久不見。」紀顏從沙發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驚訝,而是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盯著黎正。

「不算久,我來是想告訴你,希望不要插手關於最近小孩失蹤的事,本來我不想見你,但我也很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順便告訴你一聲,免得說我沒有提前通知你。」黎正站在房子中央,沉著聲音說著。

原來這事情是他乾的,可是他要那麼多孩子幹什麼。

「這不可能,你知道我一向好管閑事。」紀顏聳聳肩,搖了搖頭。

「為什麼你總是如此,其實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說了,難道你不覺得么?任何事情只要你插手,總是鬧得無法收拾的局面,與其說哪裡有死亡和鮮血哪裡就有你,還不如說根本就是你帶來的,你才是真正的不詳者。」黎正忽然情緒激動的高喊起來,與他平時的冷靜地近乎冷酷的個性十分不符。紀顏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應該知道,我們兩個人都背負家族的命運,都是背負不詳命運的人,返魂香與其說是寶物,倒不如說是能引起災難的禍由,作為它的看護者,我們已經變的和普通人不一樣了,我聽說,你的祖父,父親甚至你的高祖們都不長壽,或死於非命,難道你還沒有覺悟過來么?」黎正繼續說道。我吃驚的在一旁聽著,想想前些日子紀學告訴我的關於煉丹的事情,看來的確有些道理。

「而我,在和你們一起的日子裡居然也覺得十分快樂,但是我也很迷茫,本來我應該憎恨的,憎恨將我一族滅殺的皇帝,憎恨我的父親,憎恨這一切,可是我卻慢慢的心安理得接受這個世界了,所以,與其說是他來找我,倒不如說是我主動去跟隨他,那個人的理想只能用偉大來形容,如果可以成功,就可以消除我內心的憎恨,所以,我才來告訴你,不要插手,我之所以這樣做,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否則,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抹去,一點也不會剩下。」

紀顏的表情很奇怪,他忽然變的有些獃滯。

「你說我,我才是災難的締造者?是我給那些不幸的人帶來了死亡?如果不是我去多管閑事,或許本來不會有那麼多人死去?聽上去,似乎有些道理。」紀顏整個人重新栽倒在沙發上,臉色慘白。

「要說的我說完了,至於你,最好還是帶著李多離開這裡,或許可以活的更長一些,記住,我們背負的噩運是無法消除的,因為那源頭正是我們要守護的東西。」說完,黎正走了出去,蹲在外面的老虎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低吼了一句,黎正撫摸了下它腦袋,坐了上去。我見他要走,立即追了出去。

「你到底把孩子藏到哪裡去了?」我問他。

黎明正望著笑了下,「藏起樹葉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說完老虎背著黎正,漸漸遠去了。

我回望紀顏,他喃喃自語地坐在沙發上。

「或許,我真的是不祥之人,我就是竜。」他抱著腦袋,將身體蜷縮起來。我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紀顏,再我印象中無論遇見再困那危險的事情他也能處變不驚,甚至還能微笑應付。

但是外表堅強的人或許也有不為人知最脆弱的一面,就像是看似堅固的圍牆,或許裡面卻有著一條條裂縫。

我知道這時候只能讓他一個人安靜一下,或許有些事情外人是幫不了的,只能靠自己走出來。

出去的時候我給李多打了個電話,希望她能陪陪紀顏,開導一下。

可是,我始終不明白,那個騎鶴的人和黎正需要這麼多孩子做什麼。

下午,李多打電話告訴我,紀學也來了,我匆匆處理完手上的事情趕了過去,正好落蕾有空,她也想去見見李多和紀顏。

在過去的路上,我忽然感覺頭上有東西飛過,抬頭看去,似乎是架飛機,但太高了看不清楚,不過有鏡妖的幫助,我的視力可以超過正常人。

當我終於看見的時候忍不住驚訝地喊了一聲,原來我看見的宛如神話故事中的一樣,一隻很大的紙鶴,提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在飛行,就像所謂的仙鶴送子一樣。

原來他們是靠著紙鶴來綁架這些孩子,無奈我根本無法跟上,只好暫時先去紀顏那裡。

到的時候,紀學居然在訓斥紀顏,李多則在一旁非常著急地看著。

「你是紀家的嫡傳長子,居然就為了別人說幾句變的這樣?對,紀家宗家的人總是不得善終,大哥,父親都是如此,或許反而像我這樣無關緊要的人卻活的這麼長。」紀學滿是自嘲地說著。我們都不敢說話,平時紀學對這位侄子非常客氣的,甚至有些尊卑之分,今天卻一反常態。

「可是,黎正的確說的對,似乎我走到那裡,災難和死亡就伴隨而至,或許我從這個世界消失掉,就清凈了。」紀顏依舊低著頭,「我以前天真的以為,自己和父親一樣到處旅行著,去整理和探究那些神秘的事情,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就和他一樣了,但其實根本不是,我一直懼怕著,懼怕著自己的命運,懼怕死亡,懼怕離開大家。」紀顏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了,我很難繼續聽清楚,我想過去勸勸他,卻被落蕾拉住了,她對我擺擺手。

「你父親曾經也和你一樣,他也問過我,但是沒有得到答案,於是他去問你的祖父,你的祖父告訴他,沒有任何人會帶來災難,那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可以努力去改變它,或許會很難,甚至大多數人都會失敗,你的祖父,你的父親都沒有逃脫掉,但他們走的時候都是沒有遺憾的,因為他們努力過,他們戰勝了恐懼,我希望你也能真正勇敢起來,或許,我們家族的命運真的可以由你的手扭轉過來。」紀學的聲音帶著略微的哭聲,但他很快又消除掉了。

「話我說到這裡,至於你如何去想就是自己的事情了,有些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村口的那塊刻著梵字的石碑裂開了,其實,我們家族搬到那個村子不是偶然的,那塊碑正是為了鎮壓返魂香內九尾狐的意志而立的,立碑者也就是從印度追擊九尾狐的僧人,他活了好幾百歲,但最後還是死在了那個村子,臨死前,他叮囑我們將他坐化的地方用泥土混合他的身體做成石碑,或者說石棺,這樣我們所看護的返魂香才不會出事,而現在那碑裂開了,就如同日本的那塊殺生石一樣,裂開的石器已經無法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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