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夜 返魂香

今天是第六夜了,現在已經是入夏了,天氣漸漸炎熱,不過這也更適合聊天聽故事。今天朋友將說什麼呢,我早早就泡好兩杯茶。

等了許久不見他來,剛要去找他,發現他從沒外進來,兩人差點撞個滿懷。

「急什麼?」朋友責怪道,「我去拿東西了,這玩意寶貝的很,要被你撞壞了你的罪過就大了。」

「什麼東西啊,這麼金貴。」我好奇的去望他的手,卻看見一個一個黑色大小如雞蛋,光滑同瑪瑙般的物體,甚是好看。我忍不住拿手去摸。他卻靈活的閃開了。

「先聽我講這東西的來歷,聽完後你就不會急著摸了。」他神秘地笑道。

「好,你說。」我高興的坐了下來,邊喝茶邊聽。

「去年的聖誕節,我獨自一人在上海休息。忽然接到一封信,要注意,不是電子郵件。而且最費解的是這封信的寄信者讓我看了瞬間打了個寒顫。

因為,這個署名謝依達的人分明是我數年前已經死去的朋友。

說到謝依達我不得不和你解釋下。他是一位靠古學家。注意,我說的是靠山的靠,不是考試的考。因為他專門靠販賣文物過活。

雖說是朋友,其實倒也不算,只和他有過數面之緣。因為我對這類人向來很鄙視,但有時候他總能搞到讓我好奇的東西,所以不得以還是見了幾次。而最後一次我是親眼看見他的屍體。

他的死可以說是意外,或者也可以說是得罪神靈懲罰。因為他經常賣的東西是佛器。

他在挖一個佛頭的時候不小心摔死的。那次不僅僅還有我在場,另外還有他的三個朋友。我們草草處置了他的屍首。把他叫給了他的妻子。但很奇怪。這位未亡人看上去一點都不悲傷,她非常堅毅地表示一定會救活丈夫,當時我們都以為她是傷心過度而已。

「那封信呢?到底說什麼啊?」

「你幹嗎著急。那封信的確是謝依達寫的,他的筆跡我不會認錯。我向來有記憶人特徵的本事,即便見過一次面,只要我想記得他,我會發現他與他人不同的地方。謝依達的字就是如此。因為這年頭恐怕很難找到肯寫信,而且用毛筆寫的人了。

信大意是說他遇見了神奇的事,請我們別害怕,其餘幾人他也發了信了,希望我們去下他家,甘肅的一個小城聚聚。

我已不記得那幾人的聯繫方式,不過我對這封信很感興趣。於是我收拾了下行裝來到了那個小城市,並按照信的地址來到了謝依達的家。

令我沒意料的是這個小子居然住著非常華麗的別墅呢,雖然是在郊外,但這樣的別墅估計也造價不菲。

很快一個傭人模樣的人接待了我,並讓我在會客廳等。客廳裡面更令我驚嘆,裡面擺放了各個時代最優秀的藝術品。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清明上河圖》還有柳公權的《玄秘塔》等眾多碑貼,明清兩朝的官窯瓷器。這些贗品的模擬很高,估計也要不少錢。

「我就知道你會來。」正當我欣賞著這些藝術品的時候,我聽到了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我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冷不丁的看見一個幾年前在我面前死去的人現在意氣風發的向我打著招呼走來,還是鎮了一下。

現在的謝依達已經不是我以前認識的文物販子了。他全身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無框眼鏡,向後統一梳的大背頭在不亮的房間里可以充當燈泡了。惟有那碩大的酒糟鼻卻一如既往。

「我就知道你會來。」謝依達似乎很興奮,居然重複了兩遍。我皺著眉頭:「別重複,我還聽的清。」

「呵呵,不好意思,我實在很激動,你想想一個死去的人又能看見老朋友你說我抑制的住么?」他走近了些。我也看到了他頭左深深向下的凹陷。那應該是當年摔傷的地方。

我把手迎了上去和他握了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和普通人一樣。如果硬要說有的話,我感覺他的手掌比普通人要更硬一點。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我很忙,不想老瞻仰你。」我半開玩笑地說。

謝依達的臉色有點不自然,嘴角抽動了下,但馬上回覆常態。「果然還是老脾氣,既然你直接,我也不藏了。我們上樓談。」說完便領著我去了他的書房。

如果大廳的藝術品是贗品的擺設。那書房簡直就是個博物館了。大部分我都叫不出名字,但我可以感覺到它們獨有的靈魂。好的古物是有魂的。

「你一定很詫異吧,不過你算不錯的了,那幾個蠢材要不嚇的不敢來,要不就無知的不相信。你是唯一一個來了的,我很高興沒看錯人。」謝依達一臉自信的做在沙發上看著我。說老實話我很討厭他這種自信。

「其實我能活過來多虧我老婆。」謝依達慢慢地敘述著,語氣有點蒼涼。

「當然,如果沒有那件傳說中的古物,我也活不過來。」我望著他,總感覺他的身體之中有種未知的力量支撐著。

「當年你們把我的屍體叫給我妻子後她並沒有埋葬。而是用我僅有的積蓄把我急凍起來。隻身去尋找能使我死而復生的奇寶。」

「奇寶?」我疑惑地問,然後腦子裡如同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在幾千年的傳說中能使人復活的只有那種東西了。

「返魂香!」我和他幾乎同時說出。

「不可能。」我馬上又否定,「那種東西只是傳說而已,在說,歷史上記載的返魂香沒有那麼大的作用,充其量也只是去腐生肌,用來治療重症的藥物而已。『返魂香。斯靈物也,香氣聞數百里,死屍在地,聞氣乃活』是古人誇張罷了。」

「哼,我原以為博學廣聞得你會相信,原來你也和那些庸才一樣無知。」謝依達冷笑了下,「如果那是傳說,那我又是如何活過來的?」

「切,天曉得,說不定你當時根本沒死,不過是暫時性的昏厥,腦部受到重創很容易導致假死,這在醫學歷史上又不是什麼稀事。」

謝依達望著我,眼神冰冷,我只在死屍上看過那種眼神。「我請你來是要幫我,不是來聽您講醫學的!既然你不相信,我只有拿出證據來,省得你在羅嗦,不過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說完,他就站了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書櫃旁,不知打開了什麼機關,居然出現了一個密室。

「來吧,不過你既然進去了就不要後悔。」說完他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黑暗代表著未知,我有點害怕,但好奇佔了上風。雖然後來我僥倖得以活命,不過我並不後悔,因為我畢竟得到了只有在傳說中才出現的寶物。

那是條非常長的通道,幾乎走了足有兩百多米,通道裡面點著很殘舊的壁燈,因為我知道那種銹跡沒有些個時日是形不成的。通道很乾燥,這道很令我驚訝,因為這個地方屬於雨季非常多的區域,向下如此的深度還能保持乾燥非常不易。

走過通道後,我們來到一個非常開闊成扇形的房間。房間的四周都是石壁,刻著很多圖畫,很遺憾我對考古不是很精通,只知道起碼那應該是唐以前的,因為人物的服飾與畫法都和唐飄逸豐滿的畫風差異很大。

謝依達走到房間的正中,點亮了一盞七寶燈。接著開始脫衣服。我疑惑地問他幹什麼,他卻一言不發,一下就脫了個精光。然後轉了過來。

當我看到他的身體時候,我才知道他剛才所說的證據是什麼。因為他的上身從胸部以下就只剩下脊椎骨了,上面還掛著几絲像破布一樣的殘肉。左腳也在嚴重的腐爛。這可絕對不是那個假死後活過來的人可以展示的。

「夠了,穿起衣服吧,我看得像吐。」我轉過臉,對他擺了擺手。等我在轉過來後,謝依達已經穿好衣服跟沒事人一樣。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彷彿在嘲笑我的愚蠢。

「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很簡單,我需要一個助手再去一次陰穴!」謝堅定地說。(寫名字麻煩,以下簡稱謝吧,大家知道就可以了)。

「據史料記載,返魂香第一次出現是在漢武帝的時代,西域月氏國貢返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椹,燃此香,病者聞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難道你妻子在三天之內就找到了?」

「我不是說過了么,急凍可以延長屍體的保存時間。你說的沒錯,月氏過的確是返魂香的產地,但到了這個年代已經絕跡很多年了。」謝不耐煩地說。

我思考了一下月氏國的地理,按照今天的地圖,它應該在甘肅省蘭州以西直到敦煌的河西走廊一帶,這個國家在戰國時代開始興起,強盛與秦末漢初,後被匈奴所驅逐,開始走向衰弱,最後在公元五世紀被羌人漸漸吞併。如果返魂香產與月氏,那麼現在這個地方不正好是它以前的所在么。我回望這個地方,果然很有幾分外族的文化,但月氏怎麼回建如此漢化的古墓呢,而且要說這是古墓,難道謝僅憑一人之力可以開啟的了?我帶著疑惑望著他。他自然明白,開始向我解釋這一切。

「你現能猜測這裡是什麼地方吧?我可以告訴你,這裡就是張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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