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戴笠最晦氣的一年:破譯出日軍襲擊珍珠港非但未引起重視還招致一頓嘲笑;接著上海全軍覆沒;最令他苦惱的是,蔣介石的私生活責無旁貸地由他處理。
此情此景,有人得意有人急。
姜毅英站在旁邊心裡無比歡快,甚至無法掩飾表情,戴笠為了全面掌握譯電處,私下裡向他許諾,只要找出把柄將魏大銘處死,這處長的位置就是她的。
這時,趙藹蘭見她的未婚夫處境危險,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她走到戴笠面前,求助道:「戴先生,看在我的份上,這一回就饒了大銘罷!」
姜毅英暗暗好笑,笑趙藹蘭蠢得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戴笠是絕不會放過情敵的,尤其趙藹蘭親自求情,更是火上澆油,激起戴笠的醋意妒火。
果然,戴笠說:……「淑恆,美國很遠,出門你要多帶乾糧,還有住旅店要揀乾淨的,不幹凈的店臭蟲、跳蚤多,路途辛苦,睡不好走路也沒勁。」
余淑恆見了母親,即對戴笠說:「雨農,我去了以後,請你把我媽送回老家。好嗎?」
戴笠苦著臉道:「這豈不是把我當外人了嗎?你媽就是我的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余淑恆點點頭道:「我信你,只是她過慣了老家的日子,我在這裡整天她還吵著要回去呢。」
老太太又道:「出門在外不要和陌生人交往,人心隔肚皮,你一個女孩家,說不定給你賣到哪家旅店裡。」
余淑恆苦笑道:「媽,你放心,我不住小旅店的,我坐飛機,路上也要不了多久。」
正說著,賈金南推門進來小聲問道:「局長,趙小姐求見,讓不讓她進來?」
戴笠看了看余淑恆母女,余淑恆會意,換起老太太道:「媽,我們娘倆去說幾句私房話。」
余家母女離去,趙藹蘭滿臉憂鬱地走來,一到戴笠前面,「撲嗵」一聲跪下……
戴笠傻眼了,忙扶道:「趙小姐,這是怎麼啦,你——起來!」
趙藹蘭道:「求求你放過魏大銘,你不簽應我就一直長跪不起來!」
戴笠慌道:「我不是放過他了么?」
趙藹蘭搖頭道:「這說明戴先生還是不肯放過他,我了解你,你心中仇恨的人是不會隨便放過的。你隨時可找出很多殺人的理由。」
戴笠想了想,道:「好罷,我答應,好好起來,我們坐著說話。」
趙藹蘭這才起來,在離戴笠一段距離的地方坐了下來,驚恐地望著戴笠。
戴笠抑不住舊情複發,目光變得異常柔和,身子也枚麻如棉……他口乾舌焦地移動屁股,儘可能地接近趙藹蘭。
這是一張長沙發,趙藹蘭雙手撐著向後退,到了頂端,見戴笠還是逼近,爭道:「戴,戴先生,千萬別這樣……」
戴笠像極害怕趙藹蘭逃跑似的,一把抓住她的一隻手臂,拉往懷裡……
一股熟悉的女人馨香攫鼻而來,戴笠囁嚅道:「蘭,我愛你……」
趙藹蘭見再也無可逃遁了,只好道:「所以你就恨魏大銘。」
戴笠說:「我倆好久沒有一起了,別說不高興的事,嗯,我們玩玩,玩……」
戴笠的手如蛇一般在趙藹蘭身上遊動……
趙藹蘭懇求道:「戴先生,別這樣好嗎?如今你有意中人,我也有——」
戴笠說:「蘭,我求求你好嗎?人生難得幾回樂,這種一刻千金的時候你別掃興好不好?」
趙藹蘭見戴笠非要霸王硬上弓,只好伸出手在他的胳肢上一探……
戴笠「撲哧」一笑,渾身就沒了半點力氣,趙藹蘭趁機掙脫出來。
戴笠正欲追趕,門外,賈金南報告道:「局電——」
戴笠狠瞪了趙藹蘭一眼,喝道:「滾!」
趙藹蘭情知自己闖了禍,站著不走,欲解釋什麼,戴笠又吼道:「滾!」
趙藹蘭悻悻離去,毛人鳳拿一張電報進來,搖頭道:「最近這段時間老是麻煩不斷。」
戴笠接進電報一看,大驚,一把攫得粉碎,站起來在室內來回走動,如一頭關在籠中的老狼。
密電稱,軍統上海區全軍覆沒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前段時間,上海區長陳恭澍召集區部齊慶斌、萬里浪、陳默、李明等20多主要負責人在徐家匯的一個密點開會時,被叛徒萬里浪暗中將開會時間、地點密報76號特工頭目李士群,由李士群率領76號特務和日本憲兵隊將區長陳恭澍、書記齊慶斌、行動組長陳默等20餘人全部逮捕。在李士群的軟硬兼施、威逼利誘下,陳恭澍把軍統上海區的全部人馬悉數交出。結果,在一個星期之內,軍統潛伏在上海、南京、蘇州、無錫、常州等地的130餘人全部被日汪特工捕獲,並激獲軍統秘密電台18座、20發駁殼搶28枝,子彈2000發,新式左輪手槍36枝,子彈850發,手槍12枝,子彈840發,手榴彈8枚,炸藥7大包,化學藥品4箱及全部秘密檔案6大箱。
上海是戴笠開展特工活動發祥地,也是特殊處和軍統活動的重要基,歷來配置著很強的特工力量。現在被陳恭澍輕而易舉地將戴笠10多年裡苦心經營起來的一份家業拱手送給日汪,無疑是挖去了他的一塊心頭之肉。
「陳恭澍他媽的混帳,陳恭澍我非要派人把他零刀碎割!」戴笠咬著牙,在屋子裡跳起老高,大罵陳恭澍。
這時,姜毅英又手執一份電報在門口探望,戴笠見了,吼道:「拿過來給我看!」
姜毅英這才把電報給毛人鳳。
這是一份李士群利用激獲上海區的電台和密碼報來的電報——
戴先生如鑒:
你送給我們的電台、密友和槍枝,今已全部收悉,不甚感謝,戴先生是特工天才,中國的希姆萊,我們汪主席在河內已領教過你的特殊能力,對你非常賞識,汪主席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戴先生以時局為重,率領軍統組織,參加我們的和平運動,我們表示熱烈歡迎!
李士群奉上。
毛人鳳看罷,臉色不變,知道戴笠急躁肯定受不了這口惡氣。可戴笠已經見了,不給看更不可能……
果如所料,戴笠看罷李士群的挖苦電報,如火上澆油,一把扯碎,操起一把紅木椅子就在室內大砸起來。
毛人鳳趁機溜出門去,對賈金南道:「讓他砸罷,這樣才好受點,要不然惡氣出不來,會憋出病來的。」
賈金南忙問原由,待毛人鳳說明,一把拉住他道:「毛先生不要走,等會他還要打人的,這回出大事,肯定要把我往死里打,軍統局裡就你還可以勸他。」
毛人鳳道:「他火氣特大,這樣罷,你先走開,避一避,等——」
賈金南跺著腳道:「這與日俱增不得了。他如果叫我我不在,我的小命就沒了,嗚,毛先生,你可憐可憐我罷,我,我身上的傷還沒全好……」
賈金南說著,解開衣給毛人鳳看身子,果然傷痕累團小組,不忍目睹。
毛人鳳偷偷從窗口看了一眼,見戴笠已把室內傢俱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毆打賈金南,忙道:「你等一會,我去去就來。」
毛人鳳領著淑恆母女過來時,戴笠正抓起賈金南的肋身大打出手。賈金南痛得嗷嗷大叫,又不敢還手,只捧頭聽任毆打。
余淑恆見了,尖叫道:「啊呀,雨農,這是怎麼啦!」戴笠一聽到女人的聲音,心就軟了,待看清是余淑恆時,忙鬆了手。余淑恆聽完毛人鳳的介紹,走過去拉著余怒未消的戴笠說:「有氣砸東西無所謂,又何必拿自己的同志出氣呢?萬一打死了,李士群豈不更高興?」
戴笠此時女人的話還是聽得進去的,亦覺得在理,對賈金道:「還不收拾室內!」說罷,領著余淑恆換到繅絲廠楊家山公館。
在楊家山公館,余淑恆勸道:「抓了130多個人,這算得了什麼?你有的是學生,上海還在那裡,再挑一批精幹的去建區不就行了?」
戴笠撫著余淑恆的頭髮道:「話雖這麼說,這損失也實在太慘重了!」
余淑恆道:「要我看,一點也不慘重,這批人既然被抓,就證明他們沒用,有用的話難道還鬥不過李士群?好比你,在中國誰敢說你沒有?」
戴笠這會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意,因為這是余淑恆第一次當面表揚他。
一會,戴笠又道:「恆,我問你,去了美國,如果認識了比我更出色的,你會不會——」余淑恆忙用手捂住了戴笠的嘴,道:「不許你瞎說,在我心中,你是這世界上唯一的一條漢子。」
戴笠說:「我長得丑,脾氣又不好,你,你到底看中我哪方面?」
余淑恆道:「你有魄力,待我好,而且還是我的校長……」說著,趴在戴笠懷裡。
戴笠每當有人提出是他的學生,他的心裡就像蔣介石被黃埔生稱為「校長」似的,心裡感到無限滿足和欣慰,他希望將來也和蔣介石一樣,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