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小心道:「學生按照攘外必先安內的既定方針辦事,最近又發現兩個對校長不利的人物……」於是吉鴻昌被殺,史良才在租界被刺。
蔣介石說:「前一陣子日本駐華大使藏本在上海失蹤了,日本人向我要人,並要追究責任,一面派遣軍人進行武力搜索,一面調集很多軍艦開到南京江面來了。」
戴笠道:「會不會是日本人又在搞什麼陰謀了?」
蔣介石說:「我也是這樣想的,自長城戰役以來,他們還沒有進行大規模進攻。如果這次要以藏本為借口,那我們就太麻煩了。我的大軍還在江西蘇區對紅軍實行第五次圍剿,一旦中日開戰,圍殲紅軍豈不前功盡棄?」
戴笠點點頭,靜心聽蔣介石吩咐。
蔣介石說:「我已經下令全南京的憲警機關出動找藏本了,可是那幫飯桶我怎麼能放得下心。這次我交代你的兩樁事,一是要派出你手下最得力的人,查訪藏本的下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二是要迅速弄清日本製造藏本事件的動機,我們才好想對策。」
戴笠道:「學生明白。」
蔣介石說到這裡賊頭賊腦地四下里看看,見並無旁人,附著戴笠的耳朵道:「還有一事,你幫我查查,看夫人最近和誰打得火熱。」
戴笠一愣,喃喃道:「夫人不至於如此罷?」
蔣介石擺擺手道:「最近的行動一點也不自由,只好和女人在一起,消息準會傳到夫人那裡,不差一絲一毫,我都快被管成太監了。」
戴笠這才舒了一口氣,暗忖:我以為夫人給校長戴綠帽子,那個男人也太狗膽包天!
戴笠道:「校長放心,這個很好找,起碼一點,他必須經常出入你的官邸,另外和夫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蔣介石點頭道:「我也正是這麼估計。我身邊的人這麼多,就是猜不準是誰。」
兩人正說著,聽得外面傳來「汪汪」的小狗聲。戴笠下意識向窗外望去,只見一個頭戴鴨舌帽、理短髮穿絲綢長袍、嘴叼香煙的「惡少」牽著一條馬兒狗迎面走來。
戴笠細看時,見他細臉、小嘴、尖下巴,不像個男人,走路也有明顯的女人味,皺眉道:「這是誰家的少爺?怪模怪樣的。」
蔣介石不屑道:「他是孔祥熙的寶貝女兒,孔二小姐一個假小子,不男不女的,不是夫人喜歡她,我早就轟她走了。」
一會,孔二小姐牽著巴兒狗進來,向蔣介石鞠躬道:「姨父您好——」聲音怪怪的,聽來令人噁心。
這時那條巴兒狗來到戴笠腳下,在他的鞋幫處嗅來嗅去。戴笠的鞋幫里粘了人血,是從廈門來處決共產黨員時濺上的,因蔣介石召得急,來不及換。
孔二小姐的巴兒狗,脖子上套一條純金鏈子,下巴處有一鑽石墜子,比富家千金還要華貴。
孔二小姐走了幾步,牽不動小狗,回過頭來見他正拚命粘戴笠的鞋幫,眉毛一揚,罵道:「嘟嘟,你怎麼這樣下賤!」
蔣介石對戴笠揮著手道:「走罷,走罷!」
戴笠出了門,越想越感到這孔二小姐古怪,職業的習慣,他又情不自禁地繞過蔣介石的書房,從一頁過道窗戶口盯屑。
他發現孔二小姐先去了下人的房間,從兜里掏出一些什麼東西分給下人,接著去了宋美齡房裡……
戴笠回到特務處,立即與在日本方面「卧底」的特務聯繫,一面又派出精兵強將參加查訪藏本的工作。
事隔幾天,戴笠的手下又在南京紫禁山明孝陵附近發現了藏本,並將他尋獲,送交日本領事館。
恰在這時,戴笠通過收買總統府的下人終於探得是誰在暗中替宋美齡傳遞信息了……想到自己在蔣介石面前的作用和力量正與日俱增——因為,蔣介石的私生活也開始由他來處理。
在門口毛慶祥老遠就招呼道:「春風,委員長這些天天天叨念你呢!你還不來,老頭子快想瘋了。」
戴笠道:「這不是來了么?」說著,從兜里掏出一疊東西,乘無人注意,偷偷地塞進毛慶祥兜里,小聲道:「藏好,不要給人瞧見。花完了向我開口,我事多,恐怕忘了。」
毛慶祥心虛地四處張望,見無人注意,才幹咳一聲低頭走開了。
戴笠進得門來,蔣介石正摸著下巴愁眉苦著臉。見戴笠來了,手往前面一指,道:「坐下來說。」
戴笠這是第一次受此厚待,受寵若驚地把半邊屁股放在蔣介石對面的椅子上。
蔣介石說:「戴科長,上次我吩咐你辦的事怎麼樣?為什麼這些天總不見你人影?」
戴笠欠起屁股道:「這些天學生正在窮忙乎,還好,校長吩咐的事全部辦妥了。我們在日本卧底的內線報告說,這次藏本事件,是日本特務機關策劃的陰謀,準備以外交人員失蹤為理由,派海軍陸戰隊強行登陸,佔領交通部,目的是搶走當年滿清與沙俄簽定的一份中東路合同,便於他們向蘇聯強買中東路。」
蔣介石鬆了一口氣,把身子放回沙發,道:「我以為日本人想要大舉進攻。沒有就好。在紅軍沒有被徹底消滅之前,絕不能和日本人發生衝突,你必須時刻記住『攘外必先安內』的既定政策。雖是為了一個合同的事情,你也不可掉以輕心,要儘快找到藏本。」
戴笠道:「藏本已經找到送交日本領事館了。所以,我到今天才來向你彙報。」
蔣介石聽罷很高興,一掃剛才的滿臉愁雲,連道:「很好,很好,我就知道雨農會辦事。」
戴笠趁勢湊過去小聲在蔣介石耳邊道:「校長,你要我查的另外一樁事也有眉目了。」
蔣介石一愣,道:「什麼事?」
戴笠道:「就是夫人知道你的秘密的事。」
蔣介石一聽,緊張地四處一看,然後起身把門和窗戶關緊,坐下來聽戴笠彙報。
戴笠道:「學生通過盯屑,發現孔二小姐一直在注意校長的私事,一有情況,馬上向夫人彙報。」
蔣介石說:「噢,原來如此,難怪她最近老往這邊跑。只是她是怎麼盯屑我的你知不知道?」
戴笠道:「學生還發現每回孔二小姐來這裡,都暗地裡給校長的廚師、勤務一些錢,估計大概就是這些人把您的行蹤告訴孔二小姐的。」
蔣介石氣得眼睛睜圓了,罵道:「娘西匹,這幫人把他們全趕走!」
戴笠忙道:「校長,萬不可這樣。一旦您趕走他們,夫人更加會懷疑,反而弄巧成拙。」
蔣介石說:「你有什麼好辦法么?我不可能做一輩子太監嘛,哪個男人不想那事!」
戴笠道:「校長的心情學生是理解的,依我之計,不如來個將計就計,等哪一天您去那個的時候,故意讓下人揭短,他們去報告的時候逮個正著,以此威脅一通,保證今後再也不敢出賣校長了。」
蔣介石說:「嗯,這辦法不錯,不過我的私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這事還是由你去辦理。」
戴笠道:「校長放心,學生沒有別的能耐,辦這號事都是天才,校長什麼時候來了雅興,保證一舉成功。」
蔣介石突然擺起面孔道:「好罷,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可以下去。」說著,一個呵欠涌了上來。
戴笠忙道:「校長,還有一事我必須向你彙報。」
蔣介石仰著頭,張開口道:「什麼事呀?」
戴笠道:「學生根據校長攘外必先安內,既定方針辦事,最近又發現了兩個對我們的既定方針很不利的人。」
蔣介石一聽馬上來了精神,坐起來問道:「是誰?他們怎樣對我們不利了?」
戴笠道:「一個是天津的吉鴻昌,一個是上海的史良才。吉鴻昌在北方搞武裝抗日,史良才在南方提倡輿論抗日,專和校長作對。」
蔣介石點著頭,表示他在聽著。
戴笠道:「自從馮玉祥的抗日同盟軍被我們瓦解分化後,吉鴻昌就離開了馮玉祥,一個人潛伏到天津,聯絡一批下野失意軍人,在共黨的協助下,組織什麼『中國人民反法西斯大同盟』,他辦《民族戰場》雜誌,進行抗日戰和反對校長的活動。上海報業巨頭史良才,繼續利用手中掌握的《申報》、《新聞報》作為工具,反對校長的『剿匪』政策,鼓吹抗日,最近還居然辦什麼《自由談》專欄,由魯迅、巴金、茅盾等人撰文,煽動反對黨國的輿論,完全是為共黨張目。據說,史良才還用辦報賺錢,接濟中關上海地下組織。對這份情報的可靠性,我們正在進行核實……」
聽到這裡,蔣介石擺擺手道:「不要再核實了,你現在就進行布置,對吉鴻昌、史良才矛以密裁具報。」
戴笠受命退出,一路暗忖:此次行動關係重大,吉鴻昌是愛國名將,史良才是上海《申報》、《新聞報》老闆,兩個人在國內外均有影響,如果行動失誤,到時蔣介石為了洗脫自己,竟拿我開刀……轉而又想:做為蔣介石手下的一名特務頭子,除此而外,又能怎樣呢?唯有仰仗老天保佑,不要出什麼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