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大王王亞樵被殺人魔王戴笠追殺,無以藏身,荒野中,靈機一動,躲進一具被盜墓賊挖開的棺木里,和腐臭的屍體睡在一起。
戴笠聽王漢光說梅毒重則傷及生活,輕則斷子絕孫,極害怕得的是此病。張簡齋欲下診斷結論,恰巧鴉片癮發作,人像中邪一般,而他的家裡已沒有了存貨。
原來目前各省軍閥割據的地方煙館林立,煙毒泛濫。四川劉湘、楊森,貴州尤回材、王家烈,湖南魯滌平、何健,甘肅、寧夏的馬福祥、馬鴻逵,新疆的盛世才等人,既是軍閥頭子,又是販毒頭子。一船煙土出江順流而下,一船槍械彈藥入江逆流而上;一批煙土東運,一批金銀西運;安徽、河南等地的軍閥眼紅,也強迫老百姓栽種罌粟,大做販毒生意。蔣介石見之眼紅,加之此時他調動幾十萬大軍在江西圍剿紅軍,軍費開支十分宏大,於是靈機一動,成立了一個禁煙督察處,大撈油水。戴笠是個鑽營高手,一下攬了這個「禁煙督察處」處長的位置,控制了大部分煙絲進輸出的渠道。為了表示自己禁煙有成,有意把南京的鴉片市場卡得很嚴,所以,才有了名中醫張簡齋這樣的人都無煙抽的局面。
戴笠手頭的鴉片多的是,一會派車運來一大箱,救了張簡齋的駕。張簡齋看見這麼多鴉片雙眼發綠,嘖嘖贊道:「江漢清先生你這煙何處弄來,目下查得嚴呢。」
江漢清是戴笠的化名,戴笠道:「你先給我看病罷,煙從何來我等會再告訴你。」
張簡齋看出戴笠來頭非同小可,答道:「江先生得的並非不治之症,只是小小的有合併症淋病而已,張某人不才,獨治此病還可以,只需用普魯卡因青黴素480萬單位一次肌注,分二側臀肌注射,同時服用丙磺舒1克。繼而再服用氨卞青黴素0.5克,每6小時一次,每日2次,10天一個療程保證會好了。」
戴笠這才放了一口氣,暗道:「嚇死我了,真要得了那病這生的榮華富貴對我來說就失去作用了。」
張簡齋給戴笠注射完畢,問道:「江先生這下可以回答我了罷。這煙是何處弄的?今後我還要,願出高價購買。」
戴笠見張簡齋煙癮如此之大,心生一計,道:「不用你出高價購買,今後只要張先生需要,隨時可以提供。」
張簡齋連連擺手,道:「無功不受祿,不敢不敢,報酬還是要的。」
戴笠道:「我只是說不用錢買,沒有說毫無條件。張先生若有意做我的私人醫生,這小小的鴉片還在話下嗎?」
張簡齋暗道:「此人果有來頭!竟敢雇我做他的私人醫生」。嘴上道:「不知先生到底干何種營生的,可否透露一下?」
戴笠認真道:「我早告訴你了,乾的是小買小賣的生意。」見張簡齋還不懂,又補上一句道:「你有一位親戚叫陶一珊,我就是他的老闆。」
張簡齋這下明白了,指著大腿,抖著山羊鬍子學著京劇《武奎傳》里的吆喝道:「要人頭么——別人賣蒜頭,我也做些小買小賣的生意賣人頭,要人頭么——」
於是兩人又笑做一堆。
此後的幾天,戴笠把張簡齋接到雞鵝巷替他治療,因暫時去不了杭州,只好寫了兩封信,一封給葉霞娣,一封給毛萬里,連同戴笠給葉霞娣的禮物一起用專車送往杭州。
給葉霞娣的信稱最近突接蔣介石任務不能前來,心中尤為挂念,望不要生氣;給毛萬里的信道:「你也不用讀什麼警校了,儘快到南京雞鵝巷53號特務處本部找我,我另有安排。」戴笠急著用人,像毛萬里這樣從小在一起滾打過的兄弟,他一百個放心,不用讀書,便速成「畢業」了。從南京往杭州一個半來回,便當上了杭州上化橋警校特訓班的書記,戴笠在處本部為他主持了宣誓儀式,並親自充當介紹人,然後送他去杭州上任。
10天後,戴笠的淋病痊癒,便帶上大堆禮物從南京到達杭州,結束了捉迷藏式的「初戀」過程,雙雙上床成了好事。正在兩位情深意濃,整天形影難分之時,蔣介石一紙急電,召戴笠回去,他只好忍痛暫別。
戴笠離開葉霞娣來到南京,在處所里轉了一圈,看看有無重大事情發生。然後又馬不停蹄去了中央軍校蔣介石官邸。
戴笠來到書房,蔣介石背門而立,聽得戴笠叫他,轉過身劈頭就問道:「戴雨農,你聽說過1931年2月份我在廬山的事么?」
戴笠一愣,繼而明白了蔣介石這次急召他回來的目的,點頭道:「學生聽說過,那一次校長真是有天相助。」
蔣介石說的「廬山之事」,是他剛下令將「西南派」領袖胡漢民軟禁在南京湯山不久,蔣介石一次在廬山山道上觀賞風光,突然,見不久外有一個人向懷裡一掏,掏出一把槍來向他射擊,由於距離稍遠和刺客過分緊張,子彈擦身而過。蔣介石躲過第一梭子彈,後面的衛兵一涌而上,一陣亂槍把刺客打死。
據查,被打死的刺客不知姓名,估計是西南派雇請的殺手。這事已過去很久,戴笠問道:「難道這位陳成還有另外的背景不成?」
蔣介石不從正面回答,道:「最近在上海南京路521號顧記錢莊發生了一樁持槍搶劫案,案發後,上海軍警將四名中的三名搶劫犯抓獲,判了死刑。在執行前,這三個人犯覺得因搶劫處死不夠光彩,主動承認他們是刺客,廬山謀刺也有他們的份。」
戴笠急問道:「他們供誰是他的後台了么?」
蔣介石說:「要是供出了,我這麼急召你來幹啥?你回去速速辦理此事,務必查出後台來,不然他們還會在暗中加害與我的。」
這件事發生在上海,戴笠領命火速去了上海。此時的特務處上海特區,已組建得初具規模,湧現出了趙理君、沈醉等一批著名的殺手。
上海特區區部設在西門路法國租界內。戴笠的到來,受到余和醒等人的熱烈歡迎。尤其沈醉,更是當祖宗似的整天跟在屁股後面不離左右。
戴笠召集幾個情報組的人先去調查搶劫南京路521號顧記錢莊案犯的身世、經歷。查明了這點,就不愁找不到誰是他們的主子。
戴笠指著沈醉的肩道:「沈醉同志這上海乾得開不開心?」
沈醉受寵若驚道:「還好,樣樣還算順利。」
戴笠道:「順利就好。有什麼困難儘管提出來。」
沈醉道:「我是處長的親信心腹,知遇之恩未報,哪還敢提要求。只是我的手下生活費太少,常常入不敷出。」
戴笠道:「你告訴他們,我們是幹革命工作,不能講享受,應當艱苦一點。」
沈醉不再吭聲。戴笠對他們實行的是獎金制度。特務們如果工作沒有突出的成績,就只能拿到固定的一點點生活費,為此大家苦不堪言,要求取締這種作法。
一會,戴笠又悄聲道:「我這樣做是有理道的。如果生活費給多了,有些同志便會貪圖享受不努力工作,所以只給一點可以維持生活的錢,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得不好好努力設法得到獎金來彌補,工作越好,獎金越多,最容易表現出成績。此外,工作不好的不給獎金,還可以固定龐大開銷,這是提高工作效果的最好辦法。」
沈醉把頭點得雞啄米一樣,連道:「高!處長這一招確實是高!今天不聽您說,我連想都想不到。處長,這辦法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戴笠得意道:「這不算什麼,熟能生巧,整天鑽研這一行,比這高明一百信的辦法都可以想出來,比如你,當初殺第一個人不就是很害怕么?現在都成殺人魔王了。」
沈醉道:「這還得謝謝處長對我的栽培。」
那是戴笠發展他為上海秘密督察之後,他發現自己手下有一個情報員有背叛組織的嫌疑,他立即把情況向戴笠作了彙報,請示處理辦法。戴笠聞訊後,不露聲色地反問沈醉怎麼處理。沈醉認為應把他開除出情報局。誰知,戴笠卻一語驚人,他要沈醉親手殺掉部下。當時沈醉年不夠20歲,當他聽說自己要去親自殺人時,滿臉驚恐,慌忙拒絕。可是戴笠以勿庸置疑的口吻說:「我就讓你去!」
接著,戴笠又開導他:「他把情報送給日本人,這種做法就是叛徒行為,把他幹掉就是為國除奸、為民除害。」戴笠不斷鼓勵沈醉一定要把叛徒幹掉。接著,他寫了一張條子,叫沈醉去找特務技術股和行動股,讓他們教會沈醉如何殺人。臨走時,戴笠又給了沈醉一張「特別費200元」的批條,作為沈醉行動的獎勵。
沈醉離開戴笠,到行動股去領了一把削得又薄又尖有毒的竹尖刀,行動股的人當場把一些行刺要領和方法教會了他。沈醉帶著這把竹尖刀和200元錢很快又返回上海,開始他一生中第一次殺人的經歷。
到上海後,他經過兩天兩夜的思想鬥爭,終於在金錢、地位、前程的誘惑下以及團體紀律的威逼下鼓起了殺人勇氣,他利用一次去控望「同事」的機會,見面後,他狠下一條心不顧一切地把竹尖刀刺向對方的喉部。
戴笠笑問道:「現在殺人,手不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