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馭人之術

戴笠對王孔安道:「你是我最值得信賴的同志,才留你在身邊。希望你密切注意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及時彙報。」

戴笠對翁光輝道:「上海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我對王孔安不放心,才讓你去……」翁光輝因到一份有關中共的重要情報,想不經過戴笠的手,直呈蔣介石。戴笠得知,派遺王孔安對翁光輝下手。

戴笠道:「你們兩位是我的親人,叫你們出來,目的也想讓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兩位的能力我最清楚,但並不重要,只要有這份親緣關係就夠啊。特務處時外人比較多,兩位在暗中要多留些神,最好發動江山同鄉,從各處注意唐縱、王孔安、鄭介民、李肖白等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彙報。」

兩位應道:「明白了。」這時疲倦又湧上來,於是呵欠連連地各回宿舍睡覺。

自此,江山人在毛宗亮、戴雲霖的發動下,開始監視其他工作人員。特務處里陸續又來了大批江山人,他們占著特務處各個機要位置,大多數文化低,戴笠為了表現自己「無私」給他們的待遇也低。他們說江山話,別人聽不懂,遂自成派系,工作人員知道他們是暗探,一般也不敢隨便亂說亂動。

至於特務們對戴笠設置的督察,讓人既厭惡,又害怕稱他們是特務的特務。因為他們是「秘密」的,搞得人人自危,相互猜疑,到最後誰也不敢亂說亂動,不得不老老實實替戴笠賣命,暗嘆戴笠這一招確實厲害。

戴笠是懂得治人之道的,知道光靠嚴雖能征服人,卻難得人心。為了收買人心他從王亞樵那裡學會了一套招數。除了當面好言關懷,還用豐富關懷,還用豐富的伙食收買人心。伙食費是蔣介石發給的特別津貼,每人每日伙食費1元。每日三餐,早餐稀飯、饅頭或包子,午、晚餐,六大碗菜,一大盆湯,雞鴨鵝魚肉不吃不完。特務們每當進入飯堂,一個幹勁沖天,心裡其樂融融,對戴笠真是又敬又畏。

看著這形勢,戴笠無不得意洋洋。身邊易於管轄,這很正常,他真正擔心的是每一個外勤組織——上海特區,雖有自己人安插在那裡,但總有鞭長莫及之感。

一日,戴笠在雞鵝巷53號自己辦公室里處理文件,門衛在門口報告道:「報告社長,上海柴先生來找!」

戴笠放下手中活計,忙道:「請柴先生進來!」

戴笠起身迎了上去,果然是柴鹿鳴,喜道:「說曹操就到,我正想著你呢。」

柴鹿鳴隨戴笠進去,未坐下,急著要說,戴笠忙舉手制止,隨手把後坐的壁牆一拉,現出一道暗門來。柴鹿鳴會意,鑽了進去。

密室其實也是一間普通房子,所不同者:沒有窗,牆壁隔了音,裡頭很黑。

戴笠在後面隨手關了門,拉亮電燈,示意他先坐下。

然後才笑著問道:「柴兄,那個翁光輝怎麼樣?老不老實?」

柴鹿鳴道:「老實個屁,老實的話我也不會大老遠跑來告訴你了。」說著,解開衣扣,很熱的樣子。

戴笠道:「嗬,他在背後搗我的鬼了?」

柴鹿鳴道:「搞沒搞鬼我不清楚,但他不服你是很顯的。」

戴笠驚道:「噢,他怎樣不服我了?別急,慢慢說,要說得具體一些。」

柴鹿鳴道:「翁光輝不知道我是你的,老是說,戴笠沒什麼了不起,我是三期黃埔生,他六期還沒畢業。」

戴笠道:「嗯,知道了,他還怎麼說了?」

柴鹿鳴道:「說的可我呢,我都記不過來,總之意思是你不如他,你在上海打流學的那一套,他學的比你還精。你要我們好好乾,跟緊他,他說你在南京辦你的特務處,他在上海要辦出個樣子來,與南京爭個高下。」

戴笠聽著,牙齒咬得格格響,握緊拳頭,捶打桌子道:「娘西匹翁光輝,你果然不懷好意,看我整死你!」

柴鹿鳴道:「我估計他肯定想搞鬼了,不然不會這般說。手下的書記、事務、司機、交通及情報都是他的人,我只是一般跑腿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根本不會讓我知道。」

……

戴笠道:「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我會想辦法的,你馬上回去,仍像過去一樣,什麼也不要說,免得他產生懷疑,在暗中注意就行了。」

柴鹿鳴起身道:「我這就走。」

柴鹿鳴走後,戴笠馬上把王孔安叫來。

他覺得,對付翁光輝這樣的老特務,靠一位農民是不可能的,必須讓王孔安出馬。

過去,在僱主王孔安、翁光輝時,戴笠經常製造一些矛盾,使兩位不合,免得聯合起來對付他。

戴笠道:「我叫你來是派任務給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圓滿完成。據報,最近翁光輝在上海組織小集團,企圖擺脫南京,另設特務處,我準備剷除他,但一時還打不到證據。」

王孔安聽得,道:「只要他做了對不起處長的事,我一定有辦法查出來,他手下有幾個人和我的關係也不錯。」

戴笠道:「我早就看出你的能力比他強,才捨不得放你,留在身邊做心腹。你去了以後,查得確定了,可打電話回來,我再酌情處理。」

王孔安去了上海,通過收買等手段,弄清楚翁光輝在上海搞小集團,搞到情報後,把沒有價值的彙報戴笠,有價值的直接呈送到蔣介石手裡,此時剛好搞到一份有關中共在上海活動的重要情報,又企圖不通過戴笠的手,直接呈交給蔣介石。

王孔安得到消息,馬上盯梢,沒想翁光輝非常狡猾,在上海要轉不轉,就不知去向,只好向戴笠宇密報。

戴笠得報,急了,心想一旦如此重要的情報到了蔣介石手中,蔣介石巴會對他有賞識,有了這一次,後面的情報都會採取這種越級呈送的辦法,久而久之,上海會真的成為翁光輝的小集團,反過來與特務處分庭抗禮,自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這還是次要,最主要的還有一個,以後特務處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的地位和尊嚴就會產生根本性質的動搖,將來誰也不會把他這個特務處長放在眼裡。最好的處理辦法是防微杜漸,儘早把他剷除了。

正在此時,王孔安又收買了翁光輝手下的一名交通員,告知翁光輝的去向,原來這幾天蔣介石正在廬山開會,翁光輝曾任海軍艦長,已經搭軍艦從上海去九江,然後上廬山面見蔣介石……

戴笠得到王孔安的私報,幾乎不做任何猶豫,立即帶了心腹趙理君,郭得誠等慾望驅車去機場,再坐飛機到九江,在港口守候。

果不出所料,一會軍艦到,正當翁光輝躊躇滿志從甲板上下來,戴笠已獰笑著出現在他面前。

翁光輝吃了一驚,繼而鎮靜地笑道:「處長,你也趕到九江來了?是不是來面見校長?」

翁光輝道:「是的,不不,我是來九江辦點事,剛巧我戰友的軍艦過來,就同來了。」

戴笠道:「辦什麼事?是不是送有關共產黨在上海活動的情報。」

翁光輝紅臉道:「沒,沒有的事,如,如果有情報,我會送呈給處長,跑這裡幹嘛?」

戴笠道:「送給我有什麼用?這樣功勞就不成了我的了?」

翁光輝笑道:「我是處長的部下,做出成績來可以討得處長歡心,這樣進步也快。」

戴笠冷笑道:「送給校長同樣可以討得歡心的,這樣進步會更快。」說到這裡,戴笠突然臉一沉,厲聲道:「翁光輝,你少演戲了,快把情報交出來!!」

翁光輝一愣,仍然抵賴道:「沒有,我沒有帶情報!」

戴笠道:「娘西皮敬酒不吃吃罰酒,上,抓住給我搜!」

戴笠的話音未落,幾個打手一涌而上,三五下把翁光輝掀翻在地上,然後在他身上搜尋起來。

搜遍全身每一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還是沒有搜到,趙理君報告道:「處長,沒有。」

翁光輝也趁機叫道:「處長,冤枉,處長,我真的沒有帶情報!」

戴笠臉色鐵青,罵心腹道:「一群廢物!」說著,捋起雙手,在翁光輝身上狠踢幾腳,痛得他哇哇大叫,然後三五下扯光翁光輝的衣服、褲子、只留一條褲衩,一件件在手中捏來捏去,見沒有異物,扔在地上,順手把翁光輝的一雙鞋子脫下來,從鞋底搜出一份情報來,把幾個手下看得都呆了……

翁光輝見事敗露,再無法抵賴,從地上爬起來,雙眼充滿仇恨道:「姓戴的,你別得意,來日方長,我今天雖是栽在你手裡……」

戴笠不等他把話說完,狠狠扇了幾耳光,罵道:「死到臨頭,你還嘴硬,你想得天真,既然落在我的手中,我還能給你報復的機會?同志們,上,揍死他!」

打手們衝過去一陣拳打腳踢,打得翁光輝頭破血流,趴在地上喘氣。

戴笠見打得差不多了,蹲下去用手輕輕撫摸翁光輝流血的臉頰,輕聲道:「翁區長,痛嗎?」

翁光輝強打起精神,道:「戴笠,你這樣對待同志,校長知道了,會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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