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四五十米時,章雷震驚喜地發現,峭壁上有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行的平台,看那踩踏的痕迹,顯然有人經常從這平台進出。
拔出槍,子彈上膛,又取了幾支加長型的梅花針在手,章雷震小心翼翼地側著身體,順著平台走過去。
走了大約有一百多米,他隱約聽到了人聲,一種混合型的女人連叫帶喘的聲音。還有動物的吼吼聲。
章雷震又行進了五十多米,已經可以感覺到雜沓的活物的劇烈活動而引起的山岩的震動。
前面有山洞是肯定無疑了……只是不知道裡面會有多少敵人?
章雷震貼著山岩,慢慢靠近了山洞。
山洞並無警戒,他朝裡邊看了一眼。山洞很深,能見度很低。裡面可見的部分未做任何修飾,是純天然的一些石台和幾個起卧的窩……敵人們的活動好像還在更深處。
輕手輕腳地挪進山洞後,章雷震避於暗處,辨聽著發出聲音的方位。
他聽到了日語的喊叫,這一次是凄厲和恐怖的。繼而是一種猿的吼叫聲,應該是三隻或是四隻。
章雷震轉了幾處山洞,並未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迹,他已經可以確定,那個發出凄厲叫聲的女人是井內美芳。
井內美芳的叫聲已經越來越弱,似乎命在旦夕!
章雷震疾步衝進那個山洞,竟看到井內美芳被幾隻猿猴蹂躪。章雷震大驚之後又果斷地將群猿擊斃。一看到章雷震,看到了來救她的人類,井內美芳竟慘呼一聲,頭一歪,昏死過去。
章雷震沒再猶豫,取出身上的止血藥,撒在井內美芳仍流血不止的下體上,又掐住她的人中,把井內美芳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井內美芳醒過來,突然伸手抓住了章雷震,以人之將死的溫善求道:「讓我死得有尊嚴一些,給我留點骨灰……」
說完,井內美芳虛弱得把眼睛又閉上了……眼睛卻很不爭氣地溢出了淚水……一個就要死的人,一個在中國橫暴殺人的日本特務,在她絕想不到的凄慘境地中,等待著死亡……
章雷震掏出水壺,掰開她的嘴,往她乾澀的喉嚨里滴了幾滴水。井內美芳的臉上顯出了刺目的血紅,她又有力氣說話了。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沒想到是你救了我……我,這是報應,是我殺支那人的報應,我……聽到了上天的聲音,那兒好美,是我的天堂……」井內美芳舒心地喘了一口氣,井內美芳突然坐了起來,猛力地撕開了鼓鼓的前胸。這是她身上僅存的能遮羞的物件。
一個很厚的羊皮袋子露了出來。井內美芳把身體往後移了移,倚在山壁上,她伸手取下了她手腕上的綠玉環,遞給章雷震,一雙眼睛突然煞是有神地看了看章雷震,「這是聯絡我所能指揮的人員的證物,他們看到這個綠玉環,會相信你的……告訴潛伏在迪化的那些人,讓他們放下屠刀,回國……回家!也讓他們告訴大和民族的子孫們,不要希望用暴力征服中國人,這是……忠告……也是……詛咒,他們,如果……如果,不聽我的忠告,都會死於極寒的冰凍,死在舉手……不見天的地……獄裡。」
井內美芳臉上的血紅在飛速地消退,聲音也越來越弱。她的身體綿軟地倒下的時候,費力地抬起左臂,用手指著羊皮袋子,「你要的東……西,在……這,還……有,北平……蓮福……墳,望天吼……」
井內美芳在眼睛就要閉上時,洞外傳來了隆隆的槍炮聲——這是澹臺雷英在得到虎子送抵的消息後,對老奇台叛軍發起的總攻的槍炮聲……
井內美芳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嘴巴張了幾張,擠出了幾個字:「你……你們……贏了……」
她終於死了。
章雷震拍下井內美芳的死狀,取了她身上的羊皮袋子。用幾塊石頭壘了一個石墓,把井內美芳和幾隻死猿都放了進去,取出火石,點上了。
回到峭壁上,那隻母狼帶著野狼,很熟絡地幫章雷震找到一條回老奇台的捷徑。
趕到作戰地域時,戰鬥已接近尾聲。澹臺雷英正在給叛兵訓話。她旁邊是一個很威猛的漢子,看樣子像是盛世才派來的步騎作戰團的最高指揮官。
澹臺雷英見到章雷震,立即把訓話的任務交給了那個指揮官。她叫章雷震到了她的臨時指揮部,屏退左右後,沉聲道:「一個很壞的消息,西拉達旺留下一個替身,他的真身去向不明。據亞男得來的情報,此人有可能鋌而走險,去了迪化,你就不要休息了,速回迪化,排彈,抓人,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沒找到井內美芳的屍體,炸彈分布圖不在井內美芳的身上。」
「哦,對了,亞男、銘謹他們已在迪化等著你了。」澹臺雷英又道。
「總指揮繼續運籌帷幄好了,咱辦事,你放心,保證超額完成任務!」章雷震朝澹臺雷英敬了個蘇聯式軍禮。
「不要節外生枝!」
「得令!」
章雷震簡單把銘琪格格及井內美芳等事情跟澹臺雷英說完,即飛身上馬。野狼和虎子已箭一般竄出,頭前帶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