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雷震看著這個已近瘋狂的女人,身體只輕輕一側,閃過眼前毫無方向感的刺刀。山口淑子端著槍直直地沖著一個土堆捅過去,連人帶槍撲到了土裡。
她倒是沒再來個回馬槍……趴在土裡悶了一陣子,突然毫無風度地坐起來,撕扯著頭髮,號啕大哭,口口聲聲仍然要跟鬼見愁拚命。
……不過,這時,已經是外強中乾地口頭拚命了。
鐵心走到章雷震身邊,用手指著山口淑子道:「少爺,這個女人,如何處理?」
章雷震道:「讓她在水磨溝里轉轉圈子,你派兩個人跟著,別讓她被狼吃了就行,等她清醒了,咱們培養培養這個日本特務,讓她為咱們的抗日大業服務。」
「好嘞,少爺以特務制特務,真是高……前無古人地高!」鐵心猛贊了章雷震一下,立即執行章雷震的計畫,找了兩位機智之人,暗中監視著山口淑子。
靳漢彪掃完殘敵,提著一挺機槍,後面還跟著兩個扛彈藥的,每人肩上都是三箱子彈,老遠就跟章雷震咋呼上了:「這仗不過癮,還得處處讓著盛世才的騎兵,下一仗,說什麼也要殺他娘的一個痛快!」
走到近前,又道:「少爺,咱什麼時候開始把井內美芳生擒活拿,我可是早等著用我的鬼頭刀斬井內美芳那項上人頭了。」
「這個,你得去找澹臺總指揮了,全局的掌控都在她手裡,你去跟她請戰吧,我現在只能勉強進擊東驛道,用舍知植里這張牌,堵住西拉達旺潛逃哈密的後路。」章雷震半開著玩笑說道。
「那我可去請戰了啊!」靳漢彪琢磨著章雷震話里的意思,領著五十名殺寇隊員,順著溝坡子,從大糧倉的西南潛進了澹臺雷英坐鎮的鐵樓。
靳漢彪得到的授意是,不要把水磨溝小鬼子盡數被殲的戰況暴露了,要讓井內美芳始終感覺到她派出的幾支強勢部隊仍在英勇頑強的戰鬥中……
所以,靳漢彪的請戰不但沒被批准,還被澹臺雷英扣了一個不守命令擅自撤回部隊的罪名。
澹臺雷英問靳漢彪:「水磨溝之戰,敵人是否還有活著的?」
靳漢彪很認真地答:「沒有了。」答完又覺不對,隨即補充道:「有一個女特務,是五嶽少爺他故意讓活著的,還有石友三的警衛隊戰場中臨時反悔,已由李霏木少校收編整訓!」
「很好,你的當前任務是與李霏木少校卡住日本特務剛才撕開的缺口,不要讓一個小鬼子進來,人在陣地在。」澹臺雷英命令道。
「總指揮,我還是要請戰,我要生擒了井內美芳,為我死去的爹娘報仇!」靳漢彪以為,他回到主陣地這邊來,澹臺雷英一定會把最重要的殺敵任務交給他,哪承想,給他的竟是一個次次級任務……心裡是老大地不痛快。
「執行命令!」澹臺雷英不容置疑地道。
靳漢彪為不能手刃仇人,嘟嘟嚕嚕地走到了那半圓形石台,也沒理會李霏木的熱情招呼,倚靠在一根石柱上生悶氣。
澹臺雷英拿著一根鉛筆,俯身看著一張臨時作戰地圖。這是沈翰祥剛剛繪製出來的大糧倉周圍的要道和兵力布防圖。本來,原計畫是沈翰祥引導石友三的警衛團與小鬼子硬碰。可是,考慮到此警衛隊的戰鬥力,澹臺雷英又臨時改變計畫,改由章雷震、靳漢彪引鬼子入水磨溝,等盛世才的騎兵到達後,再由殺寇隊與騎兵隊實施包抄,讓石大司令的警衛隊與小鬼子火拚一場,李霏木的部隊從中協助,以達到收編警衛隊的目的。
此計畫目前看來很成功。警衛隊的戰鬥減員只有五分之一。
接下來為全殲井內美芳和西拉達旺,包好最後的餃子,澹臺雷英已同意章雷震先行解決叛亂部落騎兵的計畫。
此戰可說是十拿九穩了。
李霏木的奇兵突至,有效地卡住了西北方向的兩條通道,章家殺寇隊可以再騰出三分之一的兵力,插至木壘縣的古驛道,使得叛亂部落的騎兵只能與舍知植里的日本特務隊死磕,進而,向老奇台東南方向進擊,以便進入博格達山區,投奔卧在山裡的叛軍。
用章雷震的話說,打仗這一檔子事吧,只要牽住了牛鼻子,讓他往哪兒,他就得往哪兒。
只要解決了這部分叛亂的叛兵,形成四個方向的合圍,井內美芳、西拉達旺,石友三這三位人物,插翅也飛不出去了。
章雷震令喬和尚帶50名殺寇隊,虛張聲勢,遍插旗幟地告訴叛兵們,回歸哈密的路已經被截死了,此路不通。
叛亂頭子索朗看到如此的戰局,心裡是極度地喪氣。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騎兵這麼英勇,在自家的地面上,為什麼就有人敢捋他的鬍鬚,竟然把他的騎兵殺得丟盔卸甲……他恨,他咬牙!跟他對陣的都是些什麼人?
索朗連派了三批偵察人員,仍沒能查到具體的對手是誰。有說是盛世才新近招募的亡命徒,有說是國民黨潛伏在當地的秘密部隊,有說是蘇聯的一個加強師圍住了老奇台。
人都死了三分之一了,竟連對手都不知道……索朗是喪氣加窩火。更讓他覺得憋氣的是那個日本女人不允許叛亂騎兵進入大糧倉,只能在大糧倉外圍構建臨時工事。
一氣之下,索朗決定自己突圍。至於,那個日本臭娘們和一臉倒霉相的西拉達旺,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
等他的偵察人員給他報告,去哈密的路已經被那幫狠人堵住時,他怒不可遏地一槍幹掉了給他報信的偵察人員。
提著槍,跨上戰馬,對他的部下吼:「給我殺出一條血路,與山裡的兄弟會合!」吼完,他一馬當先地衝出營地,朝著早就埋伏在山道兩側的舍知植里的防禦陣地突進。
叛亂騎兵最先踩上的是地雷。
窄狹的山道上,戰馬被地雷炸得東倒西歪,霎時,即亂了陣腳。一向以速度見長的叛亂騎兵,反倒是受馬所累,東撞西碰地,連一半的戰鬥力都發揮不出來。
舍知植里把握戰機,指揮刀往下一劈,七八門小鋼炮呼呼地往叛兵群里傾瀉著炮彈。
被炸麻了窩的叛兵,猛然發現到對手竟然是與他們合作的日本兵,滿腔的仇恨,使得兇悍的叛兵出離憤怒了。
索朗再度吼叫:「殺我們的是日本人,不怕死的,給我沖!」這一聲,震得那些戰馬一下子來了精神,咴咴嘶鳴著,沖著日本特務們疾奔!
舍知植里的防線被沖開了,槍聲、馬嘶聲、人的慘叫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