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警的鐵血隊員發現了井內美芳,卻誤把她當成了劉亞男。
兩人剛想跟這個臉色有點不善的井內美芳打聲招呼,卻突覺眼前一花,中了井內美芳的暗鏢。井內美芳手腳利索地將倒在血泊中的鐵血隊員,拖進了帳篷,抓起帳篷邊的鐵鍬,把地上的血跡掩蓋住了。
不愧是老牌特務,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想給對手留下。
井內美芳何以在此時才出現,而且恰好與西拉達旺結成了統一陣線?
這個狠辣的老牌特務與山口淑子所乘的飛機在西安郊外被東北軍的高射炮擊中後,兩人慌不迭地跳傘,各自逃命。山口淑子被劉亞男逮個正著,而井內美芳則落到了一個水庫里。萬幸中,她看到劉亞男等人的搜索隊後,忙著把降落傘收好沉到了水底里。一見有人,她縮到水下,逃過了一劫。
大難不死的井內美芳,通過她在西安的秘密聯絡點,弄到了一張西安飛迪化的機票,裝扮成貴婦的模樣,一路平安地到了迪化。
得知籌田餅一冒險進了老奇台,她沒有立即展開行動,而是通過土肥原賢二秘授給他的電台密碼聯絡到了籌田餅一去哈密的特使。由此,一個半假半真的復國特使團火速開到了老奇台。那些所謂的獨立王國之兵,亦是由叛亂分子假扮,果真是十分逼真。
此時,章雷震已祭出一臉渴望的籌田餅一,準備讓他跟西拉達旺正式談判。可是,那西拉達旺竟然狂傲地不跟籌田餅一打照面,只是由侍衛官宣布要將行宮擺在奇台縣。章雷震細看之下,發現那西拉達旺神色間露出一些慌張,氣色亦甚差。
難道其中有詐?!
想到此,章雷震立刻通知鐵血隊長,嚴密保護土著大媽和她的兒子們。他自己則飛身到了關押籌田餅一三名幹將的帳篷里。
裡面空空如也。顯然,對方已經在他毫未覺察的情況下動手了。
一著不慎,有可能導致全盤皆輸。章雷震立即醒悟了,現在他所面對的這個對手就是川香櫻子與舍知植里的頂頭上司——井內美芳。劉亞男臨走時還提醒過他,可惜,一時不慎為她提供了可乘之機。
現下的局勢已經非常危急,假使井內美芳一公開她的身份,舍知植里與山口淑子立即會倒向井內美芳。
更可怕的是,如果井內美芳與石友三聯手,他此番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難說。
必須把舍知植里與山口淑子控制起來。然後,給籌田餅一恢複真實身份,讓他號令石友三的警衛隊,可以憑藉籌田餅一對井內美芳的刻骨仇恨,營造出一盤詭奇絕殺的好棋。
說干就干。
章雷震隨著西拉達旺的侍從隊的隊尾,追到軍營的北防區,看到山口淑子與舍知植里正在友好地沖著離去的隊伍招手。
將兩人召回,又招兩名鐵血隊員把籌田餅一也挾到他的指揮帳篷里,恢複了他的本來面目,接著,章雷震聲色俱厲地道:「我們中了紅色特工的奸計。那個井內美芳是假的,此人異常地殘忍,又殺了我們的兩名警衛,殺了最忠誠於天皇的精英戰士,這個人還差一點將籌田少佐折磨致死。這個殘忍的女人,就在剛才,趁我們不注意,又挾走了三名帝國戰士。如果我估計得沒錯,西拉達旺也是假的,咱們必須和友三君的警衛隊聯合起來,除掉這個可怕的紅色魔王,給籌田君報仇。」
章雷震此番話說完,籌田餅一血脈賁張,猛然用半拉舌頭噴出幾個字:「報仇……殺!井……美芳!」
籌田餅一的話還未完,軍營里突然響起了槍聲。槍聲來自兩個方向:一是西北方向,石友三警衛隊的警戒區,二是東南方向,舍知植里特務隊的警戒區。
章雷震等人剛奔出帳篷,又聽到土著大媽所住的帳篷里傳出了槍聲。
「不好,井內美芳又要挾持大媽,咱們兵發三路,山口淑子與籌田少佐去友三君的警衛區,擋住支那人的進攻,舍知植里率特務隊抵禦來自東南方向的進攻,立即開始戰鬥!」
危急時刻,章雷震顧不得那麼多了,此戰是亂中之亂,敵中有敵,乾脆殺他個天昏地暗,報銷多少是多少。
章雷震了已起了死志:山口淑子那邊能不能調動石友三的警衛隊還很難說,舍知植里和她的特務隊也是未知數,要是舍知植里臨陣指揮時,突發神經,必然是一場大亂。
章雷震飛速竄進一個帳篷,抱起了一挺機槍,順手抓了兩個手榴彈袋掛到了脖子上。
土著大媽所住的那頂帳篷,已經被掀了頂,正有一名高個子土著女子,護著大媽往裡邊撤。
雙方已經就地展開了對射。襲擊者是叛亂部落武裝。對陣的是一些服色各異的當地的漢子。
章雷震來不及詢問,抱住機槍就是一通掃射。子彈呼嘯著射穿了叛亂匪兵的背部和頭部。正激戰中的匪兵們應付正面之敵已頗感吃力,哪想到,從側背又遭到襲擊。
有幾人顯然是第一次打仗,看到自己的同伴中槍倒地,嚇得呼號連聲,起身就跑!
「臨陣脫逃者,殺!」一個陰厲的女聲從一個土丘後響起。
正是井內美芳。這個陰狠女人啪啪兩槍,將兩個逃得正歡的叛亂匪兵撂倒了。
章雷震抱槍將方向一轉,「噠噠噠」地照著井內美芳打出一個長點射,直把那土丘都削去一截了。井內美芳兔子一樣地又蹦到了一個土坎後,甩手就給了章雷震一槍。
「娘的,這個臭娘們!」章雷震一滾身,到了一石溝里,架起機槍,猛一通狂掃。石坎被彈雨轟擊得火光迸射。
忽然,從章雷震的後方響起小山炮的吼聲。山炮的炮彈,呼嘯著把叛軍的陣地打得土石亂迸,一些毫無戰鬥經驗的叛匪竟迎著炮彈呼嘯之聲躥起……
立時,斷腿斷臂滿天亂飛,其狀甚為恐怖!
「少爺,槍,手榴彈!」一個極其熟悉的女聲在章雷震耳旁響起。章雷震轉頭一看,是穿了一身土著少女衣服的金鳳。再後面,是一位蒙人裝扮的虯臉大漢。
「娘的,這人咋這麼眼熟呢?」
「大哥,是我,繼續干!」
原來是喬和尚駕到。這傢伙在龍觀山那段時間沒白白操練,那炮打得跟長了眼睛一樣,指哪打哪……
章雷震豪氣上來了,提起一個手榴彈袋,呼呼扔了兩顆出去,一伸手,接過金鳳遞給他的三八大蓋,咔嚓一下,把刺刀卡上了,把上衣外套一摔,高聲嘶吼:「來吧,老子今天要刺刀見紅,他奶奶的,縮頭烏龜們,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