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不懂友誼

籌田餅一相信石友三。救命之恩哪,沒齒難忘。無論誰懷疑石友三,籌田餅一都不會對石友三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一想起石友三可能已經中了不明身份的支那人的圈套,籌田餅一恨不能插翅飛到老奇台,把石友三救出來。石友三還肩負著與西拉達旺最後達成與日本人世代友好的兩國間互通有無的大使重任……突然得知石友三的不利消息,籌田餅一像掉了魂似的,渾身不對勁。

西拉達旺的特使卻不知籌田餅一與石友三之間的過命交情,給籌田餅一獻計道:「既然出了這等變故,咱們不妨將計就計,把那伙不明身份的人與石友三一起咔嚓了,省得石友三這個老滑頭再從中作梗……」

籌田餅一不等那特使把話說完,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呀呀嗷嗷地罵了一句日本粗話,像被激怒了的公牛一樣,怒瞪著眼睛,「你,你的良心不好,你要殺友三君,那就先殺了我……友三君的忠誠,我一百個擔保,友三君是我生死與共的朋友,你的現在回去,告訴西拉達旺閣下,我的談判代表是對大日本帝國最為忠心的友三君,他,是我的全權代表,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籌田餅一沒有心思談判了,他決定把這位對石友三沒有感情的特使送走。而且,他還急中生智地想到一個三全之策,他要改變談判地點……接下來的一切都要改變。籌田餅一記得川香櫻子跟他說過一句中國的成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友三君這次遇到危險,正是遇到了虎穴,而策動西拉達旺成立新疆自治王國就是虎子,所以,要把老奇台包圍起來,來個一箭雙鵰。

想到如此美好的計策,籌田餅一不禁得意起來:新疆一旦成為大日本帝國的殖民國,那一心想在中國事務上插一腳的前蘇聯,就失去了一個可靠的基地。而延安的那些泥腿子赤化分子,沒有了前蘇聯的支援,連吃飯穿衣都成問題,還打什麼仗……接下來,那些潛伏在新疆的紅色特工,就只有驚慌失措地迎接死亡了。

陶醉在如許大計中的籌田餅一看到西拉達旺的特使還沒走,眉頭一皺,妙計又上心來,當即掏出鋼筆,寫了一封洋洋洒洒的自認為頗有書法意味的長信,封好,然後叫他的衛隊長,對著他的耳朵唧唧咕咕地安排了一番。

西拉達旺的特使搞不懂籌田餅一的激情澎湃,心裡覺得,這個日本人有點不大靠譜兒,便婉言謝絕了籌田餅一的外交晚宴,當夜即騎馬趕往哈密。

籌田餅一沒有心情理會那個特使的反常。他開始了排兵布陣,他要圍攻老奇台,救他的一百個放心的大大忠心的友三君。

他的第一道命令,便是發給他引以為自豪的秘密發展的成吉思汗式的蒙古騎兵。如果沒有石友三被「挾制」,他是準備在扶植西拉達旺成功後,用這支奇兵迅雷不及掩耳地突襲迪化,一舉突破前蘇聯對這個大西北經濟、文化中心的控制,進而掌控局面……

靈活機動地臨機處置……籌田餅一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幾個字。他這是按照石友三君臨去蠍子溝時授給他的詭道兵法來應對目前的變化。

他的第二道命令,同樣是發給一支騎兵。這支騎兵是奇台縣的政府武裝,是以石友三的三寸不爛之舌,用三天的功夫磨出來的。奇台縣的縣長跟石友三是莫逆之交,經不住石友三那日本必將統治全中國的卓越理論的誘惑,心甘情願地當起了日本人的走狗。

最後一道命令是發給籌田餅一的舊部——從北平、天津和膠東等地召來的有「特戰」能力的特務。

三撥人馬,以兩支騎兵為左右兩翼,呈包抄鉗制之勢,先發後至,到達老奇台兩高地背側,隱蔽待命。

而特務隊則由籌田餅一親自帶領,扮成商業駝隊,由奇台出發,拿著奇台縣長的通商令,進入老奇台,先期偵察不明身份之人的布防情況。

星夜兼程,獵獵騎行的籌田餅一早就猜到了,跟他作對的一定是鬼見愁。這個鬼見愁連川香櫻子都騙過了,果真是比狐狸還狡猾……鬼見愁原本就是紅色特工組織的重要成員,一定受過正規而嚴酷的特戰諜報訓練,要不然,川香櫻子那麼機敏的人,怎麼會讓他打成重傷。這個鬼見愁,太可怕了,竟然狗鼻子一樣靈敏地嗅到了新疆的暗戰硝煙,鬼使神差地就來了……來吧,上一次在五龍洞,你鬼見愁沒整死我籌田餅一,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鬼見愁在新疆,在老奇台銼骨揚灰……

夜色愈織愈濃,天上烏雲濃蓋,只有極遠的星空下的幾點微弱星光,可以勉強分辨腳下的路。

為了極快地又不暴露企圖地趕到老奇台,籌田餅一給他的特務隊下達了非常苛刻的命令:行進時嚴禁一切明火,嚴禁用日語交談,傳達行進命令用手勢,沿途用飯,所有的用剩下的有日文標示的東西,一律掩埋。

特務隊到達老奇台時,天已經快亮了。說下就下的雪,舞舞揚揚地飄灑下來。

籌田餅一怒罵了一句惡劣的天氣,即令他的副隊長繼續按部就班地進入老奇台。他則領著他最得力的六名幹將,花高價從一個老牧羊人手裡買了三十隻羊趕著,甩著鞭子,接近了石友三所部的西南營。

石友三警衛隊的警戒哨警惕性頗高。老遠地看見羊群和牧羊人,立即拉槍栓舉槍對準籌田餅一等人,「放羊人滾遠點,再往前走,開槍了。」

籌田餅一裝作害怕,揮著鞭子噼噼啪啪地往溝里趕著羊。

正在這時!軍營里突然響起兩聲馬嘶,接著,有兩乘雪白的驃騎箭一般地衝出,向著籌田餅一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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