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磁碟損毀 第十八章

六月二日 星期四

愛莉卡的手機響了。時間九點零五分。

「早啊,愛莉卡小姐。我是阿曼斯基,聽說你昨晚來電了。」

愛莉卡解釋事情發生的經過後,問米爾頓安保能不能接手納卡全防的合約。

「我們當然能安裝一套運作正常的警報系統。」阿曼斯基回答說:「問題是我們夜間最靠近你那裡的車輛在納卡市中心,反應時間約需半小時,如果接受你的委託,勢必要將你的房子轉包出去。我們和當地一家安保公司簽了約,是菲斯克賽特拉的亞當安保,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的反應時間是十分鐘。」

「那也比根本不出現的納卡全防來得好。」

「亞當安保是家族企業,父親帶著兩個兒子,還有幾個表親。希臘人,人很好。我認識那個父親很多年了。他們一年裡面大約承擔我們三百二十天的工作,若碰到假期或其他原因無法工作也會事先告知,我們在納卡的車輛便會接手。」

「我沒問題。」

「今天早上我會派人過去。他叫戴維·羅辛,其實他現在已經上路了。他會先作安保評估,如果你要出門,得把鑰匙留給他,而且他也需要你的允許,對房子進行徹底的檢查。另外他還會拍下整棟建築物和周遭環境的照片。」

「好的。」

「羅辛很有經驗,我們會給你一份建議書。幾天後就會備妥完整的安保計畫,其中涵蓋人身安全警報器、消防安保、疏散與防盜設備。」

「好。」

「萬一發生什麼事,在菲斯克賽特拉的車抵達之前那十分鐘,我們也希望你知道該怎麼辦。」

「很好。」

「我們今天下午就會安裝警報器,之後還得簽合約。」

和阿曼斯基講完電話,愛莉卡才發現自己睡過頭了,於是拿起手機打給弗德列森說自己受傷了,請他取消十點的會。

「怎麼回事?」他問道。

「我的腳割傷了。」愛莉卡說:「等情況好一點,我會儘快跛著腳去公司。」

她在主卧房的浴室上完廁所,套上一件黑色長褲,並借用貝克曼的一隻拖鞋穿在傷腳上。隨後挑了一件黑襯衫,又套上夾克。將浴室門底下的門擋移走前,她將梅西噴霧器隨身帶著。

她提高警覺地在屋裡走動。啟動咖啡壺後,在廚房餐桌上吃早餐,一邊傾聽著周圍的任何聲響。剛倒第二杯咖啡,前面便傳來敲門聲。是米爾頓安保的羅辛。

費格勞拉徒步走到柏爾街,一大早便召集四名同事開會。

「現在有期限了。」她說:「我們必須在七月十三日,莎蘭德的庭訊開始以前完成任務,已經不到六個星期。我們得就當務之急達成共識。誰先發言?」

貝倫德清了清喉嚨說道:「和莫天森在一起那個金髮男子。他是誰?」

「我們有照片,但不知道怎麼找他。又不能發出全面通告。」

「那麼古爾博呢?肯定有線索可以追蹤。我們知道他從五十年代到一九六四年,國安局成立那年,都在國家秘密警察局。後來就失蹤了。」

費格勞拉點點頭。

「那麼能不能下結論說札拉千科俱樂部是一九六四年成立的組織?可是當時札拉千科根本還沒到瑞典來。」

「一定有其他目的……是組織內的秘密組織。」

「那是在溫納斯壯上校事件發生後,每個人都有妄想症。」

「是一種秘密間諜警察嗎?」

「其實海外也有類似的組織。六十年代,美國的中情局內部就另外成立了一個驅逐內部間諜的特別小組,由安格頓領軍,幾乎破壞了整個中情局。安格頓的黨羽是一群偏執狂,懷疑中情局裡面每個人都是俄國特工。結果中情局的活動大多都癱瘓了。」

「但那只是臆測……」

「舊人事數據放在哪裡?」

「古爾博不在裡頭,我查過了。」

「那預算呢?像這樣的作業一定得有資金。」

他們一直討論到午餐時間,費格勞拉先告退離席,一個人到健身房打算好好想一想。

愛莉卡直到中午才到編輯室。腳傷實在太痛,根本不能施力。她一跛一跛地走進玻璃籠,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總算鬆了口氣。埋首於辦公桌的弗德列森剛好抬起頭,她招招手請他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道。

「我踩到玻璃,有塊碎片插進我的腳跟。」

「唉呀……那可不太妙。」

「可不是。弗德列森,還有沒有人收到奇怪的電子郵件?」

「我沒聽說。」

「好,你多留意些。報社裡如果發生什麼怪事要告訴我。」

「哪種怪事?」

「好像有個白痴傢伙會發送一些很下流的郵件,而且似乎是針對我。所以你如果聽說了什麼,記得告訴我。」

「你是說伊娃收到的那種信?」

「對,不過只要覺得奇怪都要說一聲。我已經收到一大堆瘋狂的郵件,用各種難聽話罵我,還說要用各種變態的手段對待我。」

弗德列森臉色一沉。「有多久了?」

「幾個星期。你眼睛睜亮一點……好了,跟我說說明天報紙要刊些什麼?」

「這個嘛……」

「怎麼樣?」

「霍姆和法務部主任在大發雷霆。」

「為什麼?」

「為了約翰奈斯。你延長了他的合約,還要他寫一篇特別報道,他卻不肯將內容告訴任何人。」

「是我不准他說的,是我的命令。」

「他也這麼說,所以霍姆和法務部主任都很氣憤。」

「我可以理解。下午三點安排和法務部開個會,到時我會解釋。」

「霍姆很不高興……」

「我對霍姆也很不高興,我們剛好扯平。」

「他憤怒到去向董事會申訴。」

愛莉卡猛地抬起頭來。糟了,我還得處理博舍的問題。

「博舍今天下午會過來,說是想和你談一談。我猜是霍姆乾的好事。」

「好吧,什麼時間?」

「兩點。」弗德列森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寫中午的備忘錄。

約納森在午餐時間來巡視莎蘭德。她將營養師調配的一盤蔬菜濃湯推到一旁。他一如往常地為她作簡單的檢查,但她發現醫生已不再那麼費心。

「你復原的情況良好。」他說。

「嗯。你得想辦法改善這裡的伙食。」

「怎麼了?」

「就不能讓我吃塊比薩嗎?」

「抱歉,超過預算。」

「我就知道。」

「莉絲,明天我們要討論你的身體狀況……」

「明白了,我的復原狀況良好。」

「你現在已經可以轉移到克魯努貝里看守所,我也許可以再拖延一個星期,不過我的同事們會開始起疑。」

「你不必那麼做。」

「真的嗎?」

她點點頭。「我準備好了,而且遲早都得面對。」

「那麼我明天就批准出院。」約納森說:「你應該很快就會移送了。」

她又點點頭。

「可能就是這個周末,院方並不希望你留在這裡。」

「這也不能怪他們。」

「呃……你那個東西……」

「我會留在這桌子後面的壁凹里。」她指著說。

「好主意。」

他們默默無言地坐了片刻之後,約納森才起身。

「我得去看其他病人了。」

「一切多謝了。我欠你一份情。」

「我只是做我分內的事。」

「不,你做得更多。我不會忘記的。」

布隆維斯特從波爾罕街入口進入國王島的警察總局,由費格勞拉陪同前往憲法保障組辦公室。他們在電梯里只是眼神交流,並未交談。

「你覺得我在總局裡晃來晃去這樣好嗎?」布隆維斯特問道:「可能會有人看見我們在一起而起疑心。」

「這是我們唯一一次在這裡碰面,以後會改到我們在和平之家廣場租用的辦公室,明天就能使用了。不過這也沒關係。憲法保障組是一個很小、也算是獨立自主的單位,國安局裡面誰也不把它放在眼裡。何況我們和其他單位的樓層不同。」

他只和艾柯林特點頭致意,沒有握手,接著又和另外兩名組員打招呼。他們顯然是他團隊的成員,自我介紹時只說自己叫史蒂芬和貝倫德。他不禁心裡暗笑。

「從哪開始呢?」他問道。

「不妨先來杯咖啡吧……費格勞拉?」艾柯林特說。

「謝謝,這是好主意。」費格勞拉說。

艾柯林特應該是示意她去倒咖啡。布隆維斯特發覺這位組長僅略一遲疑,便起身將咖啡壺拿到已經擺好杯子的會議桌來。布隆維斯特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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