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日 星期四
愛莉卡的手機響了。時間九點零五分。
「早啊,愛莉卡小姐。我是阿曼斯基,聽說你昨晚來電了。」
愛莉卡解釋事情發生的經過後,問米爾頓安保能不能接手納卡全防的合約。
「我們當然能安裝一套運作正常的警報系統。」阿曼斯基回答說:「問題是我們夜間最靠近你那裡的車輛在納卡市中心,反應時間約需半小時,如果接受你的委託,勢必要將你的房子轉包出去。我們和當地一家安保公司簽了約,是菲斯克賽特拉的亞當安保,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的反應時間是十分鐘。」
「那也比根本不出現的納卡全防來得好。」
「亞當安保是家族企業,父親帶著兩個兒子,還有幾個表親。希臘人,人很好。我認識那個父親很多年了。他們一年裡面大約承擔我們三百二十天的工作,若碰到假期或其他原因無法工作也會事先告知,我們在納卡的車輛便會接手。」
「我沒問題。」
「今天早上我會派人過去。他叫戴維·羅辛,其實他現在已經上路了。他會先作安保評估,如果你要出門,得把鑰匙留給他,而且他也需要你的允許,對房子進行徹底的檢查。另外他還會拍下整棟建築物和周遭環境的照片。」
「好的。」
「羅辛很有經驗,我們會給你一份建議書。幾天後就會備妥完整的安保計畫,其中涵蓋人身安全警報器、消防安保、疏散與防盜設備。」
「好。」
「萬一發生什麼事,在菲斯克賽特拉的車抵達之前那十分鐘,我們也希望你知道該怎麼辦。」
「很好。」
「我們今天下午就會安裝警報器,之後還得簽合約。」
和阿曼斯基講完電話,愛莉卡才發現自己睡過頭了,於是拿起手機打給弗德列森說自己受傷了,請他取消十點的會。
「怎麼回事?」他問道。
「我的腳割傷了。」愛莉卡說:「等情況好一點,我會儘快跛著腳去公司。」
她在主卧房的浴室上完廁所,套上一件黑色長褲,並借用貝克曼的一隻拖鞋穿在傷腳上。隨後挑了一件黑襯衫,又套上夾克。將浴室門底下的門擋移走前,她將梅西噴霧器隨身帶著。
她提高警覺地在屋裡走動。啟動咖啡壺後,在廚房餐桌上吃早餐,一邊傾聽著周圍的任何聲響。剛倒第二杯咖啡,前面便傳來敲門聲。是米爾頓安保的羅辛。
費格勞拉徒步走到柏爾街,一大早便召集四名同事開會。
「現在有期限了。」她說:「我們必須在七月十三日,莎蘭德的庭訊開始以前完成任務,已經不到六個星期。我們得就當務之急達成共識。誰先發言?」
貝倫德清了清喉嚨說道:「和莫天森在一起那個金髮男子。他是誰?」
「我們有照片,但不知道怎麼找他。又不能發出全面通告。」
「那麼古爾博呢?肯定有線索可以追蹤。我們知道他從五十年代到一九六四年,國安局成立那年,都在國家秘密警察局。後來就失蹤了。」
費格勞拉點點頭。
「那麼能不能下結論說札拉千科俱樂部是一九六四年成立的組織?可是當時札拉千科根本還沒到瑞典來。」
「一定有其他目的……是組織內的秘密組織。」
「那是在溫納斯壯上校事件發生後,每個人都有妄想症。」
「是一種秘密間諜警察嗎?」
「其實海外也有類似的組織。六十年代,美國的中情局內部就另外成立了一個驅逐內部間諜的特別小組,由安格頓領軍,幾乎破壞了整個中情局。安格頓的黨羽是一群偏執狂,懷疑中情局裡面每個人都是俄國特工。結果中情局的活動大多都癱瘓了。」
「但那只是臆測……」
「舊人事數據放在哪裡?」
「古爾博不在裡頭,我查過了。」
「那預算呢?像這樣的作業一定得有資金。」
他們一直討論到午餐時間,費格勞拉先告退離席,一個人到健身房打算好好想一想。
愛莉卡直到中午才到編輯室。腳傷實在太痛,根本不能施力。她一跛一跛地走進玻璃籠,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總算鬆了口氣。埋首於辦公桌的弗德列森剛好抬起頭,她招招手請他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他問道。
「我踩到玻璃,有塊碎片插進我的腳跟。」
「唉呀……那可不太妙。」
「可不是。弗德列森,還有沒有人收到奇怪的電子郵件?」
「我沒聽說。」
「好,你多留意些。報社裡如果發生什麼怪事要告訴我。」
「哪種怪事?」
「好像有個白痴傢伙會發送一些很下流的郵件,而且似乎是針對我。所以你如果聽說了什麼,記得告訴我。」
「你是說伊娃收到的那種信?」
「對,不過只要覺得奇怪都要說一聲。我已經收到一大堆瘋狂的郵件,用各種難聽話罵我,還說要用各種變態的手段對待我。」
弗德列森臉色一沉。「有多久了?」
「幾個星期。你眼睛睜亮一點……好了,跟我說說明天報紙要刊些什麼?」
「這個嘛……」
「怎麼樣?」
「霍姆和法務部主任在大發雷霆。」
「為什麼?」
「為了約翰奈斯。你延長了他的合約,還要他寫一篇特別報道,他卻不肯將內容告訴任何人。」
「是我不准他說的,是我的命令。」
「他也這麼說,所以霍姆和法務部主任都很氣憤。」
「我可以理解。下午三點安排和法務部開個會,到時我會解釋。」
「霍姆很不高興……」
「我對霍姆也很不高興,我們剛好扯平。」
「他憤怒到去向董事會申訴。」
愛莉卡猛地抬起頭來。糟了,我還得處理博舍的問題。
「博舍今天下午會過來,說是想和你談一談。我猜是霍姆乾的好事。」
「好吧,什麼時間?」
「兩點。」弗德列森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寫中午的備忘錄。
約納森在午餐時間來巡視莎蘭德。她將營養師調配的一盤蔬菜濃湯推到一旁。他一如往常地為她作簡單的檢查,但她發現醫生已不再那麼費心。
「你復原的情況良好。」他說。
「嗯。你得想辦法改善這裡的伙食。」
「怎麼了?」
「就不能讓我吃塊比薩嗎?」
「抱歉,超過預算。」
「我就知道。」
「莉絲,明天我們要討論你的身體狀況……」
「明白了,我的復原狀況良好。」
「你現在已經可以轉移到克魯努貝里看守所,我也許可以再拖延一個星期,不過我的同事們會開始起疑。」
「你不必那麼做。」
「真的嗎?」
她點點頭。「我準備好了,而且遲早都得面對。」
「那麼我明天就批准出院。」約納森說:「你應該很快就會移送了。」
她又點點頭。
「可能就是這個周末,院方並不希望你留在這裡。」
「這也不能怪他們。」
「呃……你那個東西……」
「我會留在這桌子後面的壁凹里。」她指著說。
「好主意。」
他們默默無言地坐了片刻之後,約納森才起身。
「我得去看其他病人了。」
「一切多謝了。我欠你一份情。」
「我只是做我分內的事。」
「不,你做得更多。我不會忘記的。」
布隆維斯特從波爾罕街入口進入國王島的警察總局,由費格勞拉陪同前往憲法保障組辦公室。他們在電梯里只是眼神交流,並未交談。
「你覺得我在總局裡晃來晃去這樣好嗎?」布隆維斯特問道:「可能會有人看見我們在一起而起疑心。」
「這是我們唯一一次在這裡碰面,以後會改到我們在和平之家廣場租用的辦公室,明天就能使用了。不過這也沒關係。憲法保障組是一個很小、也算是獨立自主的單位,國安局裡面誰也不把它放在眼裡。何況我們和其他單位的樓層不同。」
他只和艾柯林特點頭致意,沒有握手,接著又和另外兩名組員打招呼。他們顯然是他團隊的成員,自我介紹時只說自己叫史蒂芬和貝倫德。他不禁心裡暗笑。
「從哪開始呢?」他問道。
「不妨先來杯咖啡吧……費格勞拉?」艾柯林特說。
「謝謝,這是好主意。」費格勞拉說。
艾柯林特應該是示意她去倒咖啡。布隆維斯特發覺這位組長僅略一遲疑,便起身將咖啡壺拿到已經擺好杯子的會議桌來。布隆維斯特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