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紀越來越大,不適合幹這一行了。羅伯特心灰意懶地想,我還竟然真相信他那個關於飛碟的神話故事呢。
漢斯·貝克曼瞪大眼睛瞅著地面上的東西,他滿臉疑惑的神情,「假的,不是這個!」
羅伯特嘆了口氣。「不是這個嗎?」
貝克曼搖了搖頭。「昨天還在這兒的。」
「你說的小綠人可能已經乘著它飛走了。」
貝克曼固執地說:「不,不,他們兩個都已經死了。」
死了。這倒是對我此行的最好總結。我唯一的線索是這個看到了飛碟的老瘋子。
羅伯特走近氣球仔細察看起來。這是個直徑14英尺的鋁製氣囊,墜落時,邊上撕成了鋸齒形。正如希利亞德所言,所有的儀器都被弄走了。我無法說得清氣球里的東西有多麼重要。
羅伯特沿著癟了的氣球轉了一圈,鞋子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音。他想找到哪怕是一丁點兒有用的線索。可什麼也沒有。這隻氣球與他這幾年所見過的其他數十隻氣球沒什麼兩樣。
那老人還不願放棄,日耳曼人就這麼固執。「那些外星物體……是他們故意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知道他們什麼都能做到。」
羅伯特想:這兒沒什麼可做的了。在高高的草叢中走動,他的襪子都弄濕了。他正要轉身離開時,又猶豫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回到氣球旁,「把氣球的一邊掀起來,好嗎?」
貝克曼看了他一會兒,驚異地問:「你要我把它掀起來嗎?」
「是的。請吧。」
貝克曼聳聳肩,抓住了這堆輕金屬材料的一角往上提。羅伯特同時又提起另一角,把這個鋁製金屬物舉過頭頂,然後,他走到中間,雙腳陷進了草里。「這兒是濕的。」他叫了起來。
「當然,」「傻瓜」二字差點脫口而出,「昨天下了一天雨,地上全濕了。」
羅伯特爬出氣球。「裡面的地應該是乾的。」天氣真糟,飛行員說,星期天這兒陽光燦爛。氣球是那天墜落的。今天白天一直下雨,晚上卻又晴了。在這兒,不需要手錶,真正需要的是氣壓表。
「什麼?」
「你看到飛碟的時候,天氣如何?」
貝克曼想了一會兒說。「下午天氣不錯。」
「是個晴天嗎?」
「是的,是晴天。」
「可昨天下了一天雨,是不是?」
貝克曼不解地看著他,「那又怎麼樣?」
「如果氣球一直在這兒的話,氣球下面的地應該是乾的——最多由於滲透作用有點潮濕。但是,和周圍一樣,這兒浸透了雨水。」
貝克曼瞪著眼睛問:「我聽不懂你的話,這是什麼意思?」
「這可能意味著,」羅伯特小心翼翼地說,「有人在昨天下雨之後把氣球放到這兒來的,把你看到的東西弄走了。」或者還有什麼他沒有想到的更合乎情理的解釋呢?
「誰會幹這種蠢事?」
沒那麼蠢,羅伯特想,可能是瑞士政府故意搞了這個騙局,以迷惑好奇的遊客。首選的掩蓋手法就是提供假情報。羅伯特在濕淋淋的草叢中邊走邊搜索著地面,心裡直罵自己是個容易上當受騙的大傻瓜。
漢斯·貝克曼用懷疑的目光望著羅伯特說:「先生,你說過你是在哪家雜誌社工作的?」
「《旅遊和快樂》。」
漢斯·貝克曼面露喜色。「噢,那麼,我想你會要給我拍張照片的,就像那個傢伙一樣。」
「什麼?」
「那個給我們大家拍照的攝影師。」
羅伯特愣住了。「你在說誰?」
「那個搞攝影的傢伙。他在墜毀現場給我們大家照相,還說要給我們每人寄一張。還有幾個乘客也有照相機。」
羅伯特緩緩地說:「等一下,你是說有人在UFO前給乘客照了相?」
「這正是我想告訴你的。」
「他還許諾說要給你們每人寄一張照片?」
「不錯。」
「那他一定跟你們要了姓名和地址。」
「嗯,那當然。不然,他怎麼知道往哪兒寄相片呢?」
羅伯特一動不動地站著,心頭涌過一陣狂喜。意外的好運,羅伯特,你這個走運的混小子!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一下子變得易如反掌了。再也不用去找7個無名無姓的乘客了,只要找到那個攝影師就萬事大吉了。「貝克曼先生,你前面怎麼沒有提到他呢?」
「你要打聽的是乘客的事。」
「你是說,他不是乘客中的一員?」
漢斯·貝克曼搖了搖頭。「不是。」他指了指說,「他的汽車在離高速公路那邊拋了錨,拖車剛要把他的車拖走,這兒響起了巨大的墜落聲,他跑過公路,到這兒來看個究竟。當他看到這一切後,又跑回汽車那兒,把照相機拎了過來。然後,他就讓我們大家在飛碟前面擺好姿勢留了個影。」
「這個攝影師有沒有把他的名字告訴你們?」
「沒有。」
「你還記得他什麼嗎?」
漢斯·貝克曼努力集中思想想了一會兒說:「嗯,他是個外國人,美國人或英國人吧。」
「你說過有一輛拖車正準備把他的車拖走?」
「是的。」
「你記得拖車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北面。我猜想是往伯爾尼拖。圖恩要近一些,但是圖恩所有的維修站星期天都不開門。」
羅伯特咧嘴笑了笑。「謝謝,你幫了大忙。」
「文章寫好了,你不會忘記給我寄一份吧?」
「忘不了。這是給你的錢。額外再加100馬克,因為你幫了大忙。我開車送你回家。」他們走到汽車跟前。貝克曼開車門時,停了下來,轉身對羅伯特說:「你太慷慨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長方體的金屬,大概有打火機那麼大,裡面有一塊很小的白色水晶。
「這是什麼?」
「星期天,我回汽車之前在地上拾的。」
羅伯特細細查看那東西,掂起來像紙一樣輕,顏色像沙子。一端毛毛糙糙的,說明這可能是另一件東西的一部分。是氣球上某件儀器的一部分嗎?或者是UFO的一部分?
「也許這個能給你帶來好運。」貝克曼把羅伯特給他的錢往口袋裡裝的時候說。「它確實給我帶來了好運。」羅伯特笑容滿面地鑽進了汽車。
※※※
該由他自己來回答這個困難的問題了:我真相信UFO的存在嗎?他在報紙上讀到過許多瘋狂的故事,有人說他們被帶到飛碟上,經歷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他總是把這類報道歸結為這些人想嘩眾取寵,或者他們本來就需要心理醫生的憐憫。可是,近來有關的報道就不那麼能夠置若罔聞了。報道說,見到飛碟的有宇航員、空軍飛行員、警官,還有有信譽而又怕出風頭的人。此外,有令人不安的報道說飛碟在新墨西哥的羅斯韋爾墜毀,不斷有人聲稱在當地發現了外星人的屍體。據推測,是政府把這一切壓下來,秘而不宣,還銷毀了所有的證據。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飛行員報告說見到了他們稱之為「Foofighters」的不明物體,騷亂他們一陣後便消失了。還有傳聞說難以解釋的物體飛速掠過整個城市的上空。如果真有外星人從其他星系乘飛碟來訪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嗎?羅伯特思索著。它們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影響呢?會是和平,還是戰爭?或者是眾所周知的文明的末日?他覺察到自己心裡希望漢斯·貝克曼多半兒是個胡說八道的瘋子,墜毀的真是個氣球。不管是想證實貝克曼的說法還是想駁倒他,都必須再找到一個目擊者。從表面上來看,貝克曼所說的似乎難以置信,然而,羅伯特總感到有什麼問題困擾著他,使他不得安寧。如果墜毀的只是個氣球。即使裡面真有特殊儀器,也用不著清晨6點把他召到國家安全局去,並要求他儘快找到所有的目擊者啊,這是為什麼?是不是要掩蓋什麼?如果是,又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