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中唐時代名氣最大的怪人,他是道家的高士,佛家的名人,著名的軍事家、外交家、經濟學家、行政專家,現在他又成為了偵探界的名人。自從接到任務之後,他不顧自己年高體邁,用顫抖的手換上黑色的夜行衣,嗖一聲蹦到屋檐上,就這樣高來高去,猶如電光石火,轉瞬間就到了大長公主的府邸。找到了大長公主的卧室,李泌將腳尖掛在屋檐上,一個倒掛金鐘,向屋裡看去。
大長公主的卧室里果然是熱鬧非凡,只見成群結隊的漂亮小夥子流水般進進出出,排隊走到大長公主的面前,一個個單膝跪地求愛。這些小夥子也都是京師社交圈中的紅人,權貴家族都在琢磨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們。卻誰又想像得到,這些小夥子不愛青春年少的美貌少女,單只愛精熟黑魔法的老太太。
看看這些小夥子都有誰。李泌一個一個按人頭數過來:有詹事李升、蜀州別駕蕭鼎、彭州司馬李萬、豐陽縣令韋恪……李泌正在用心數著,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讓一讓,別一個人占這麼大地方,該輪到我看了……李泌抬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只見屋檐上,整整齊齊密密麻麻,蝙蝠一般掛滿了高來高去的夜行人。原來,長安城中所有能夠養得起俠客的豪門,今夜全都派了高手來這裡數人頭來了。
唉,你看這事鬧得。
李泌心裡說不出來的厭煩。
這麼多目擊者,縱然是李泌有心隱瞞,也是不可得了。果然,不等到第二天,德宗李適的辦公檯案上,摞著高高的揭發檢舉材料,不僅列出了大長公主情人的數目,甚至還列出了大長公主秘而不宣的媚葯配方。
此外,揭發材料上還證實說,大長公主不僅在家裡和這些情人歡愛,還經常出入太子李誦的府邸,其目的所在,那就不好明說了。
德宗看了這些揭發材料,氣得把頭往牆壁上砰砰亂撞。你說這個大長公主,人家好心好意封你一個公主,你不說謝恩倒也罷了,竟然搞得這麼淫穢,淫穢倒也罷了,竟然還把太子牽扯到其中。
這件事,究竟應該如何處置呢?
叫李泌來一塊商量。茲事體大,只能找能耐最大的李泌了。
德宗說:嗯,我已經考慮過了,最後的決定是:打掉以大長公主及太子為首的反動集團。老李,你以為如何?
李泌道:打掉大長公主反動集團就是了,怎麼還把太子捎上了?
德宗急道:你沒看揭發材料嗎?大長公主她……她她她經常去太子府上啊。
李泌道:去太子府上又如何?別忘了她本來是太子的姑奶奶,同時兼任太子的岳母……總而言之吧,我覺得這種事不宜大肆張揚,張揚開來,丟的可是你皇帝的臉。
德宗氣道:我哪還有臉丟啊?我的臉早被這夥人給丟光了。
李泌道:丟光了再撿起來嘛,臉這東西,地下有的是。我的意思是說……總之呢,大長公主到太子府上到底都幹了些啥,這事為什麼不問一下太子呢?
德宗點頭:說得也對,派人立即給老子把太子叫來。
李誦聽到父皇傳喚,急如星火趕來:請問皇爹,有事找我?
德宗冷冷地看著他: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你和大長公主幹的好事,還不從實招來!
李誦嚇傻了:皇爹,我真的沒幹啥,騙你我是你兒子……不對,我真是你兒子,但我確實沒幹什麼,就是……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德宗吼道。
李誦吞吞吐吐地說了:就是讓我姑奶奶……不,讓我岳母做個法術,保證讓我登基……
聽了李誦這句話,德宗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到了龍椅上。
這就好,這就好,只要確保太子沒跟姑奶奶兼岳母搞出不倫孽情來,這就好。可他居然做法要當皇帝,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詛咒當爹的快點死,這同樣也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德宗劈頭蓋腦,把李誦臭罵了一頓。
原本德宗已經消了氣,罵太子只是應應景,可是李誦卻以為父親真的動了怒,害怕之下,脫口說道:皇爹,親不親,路線分,我請求和蕭氏斷絕夫妻關係——再說我們原本就沒有感情,是她媽用了黑魔法,才把我強拖到床上去的,我也是個受害者,請求公正處理。
你也是受害者?德宗呆了一呆:那就依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