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皇武則天:心靈深處的黑暗陰獄 1、男人生來要反抗

當高宗李治如一匹脫韁的野馬,在武媚娘的驅策之下,瘋狂沖向權力巔峰的時候,朝中文官都感受到了刺骨的森寒。

大臣上官儀察覺到事情不對頭,就偷偷上奏,提醒李治:陛下,你缺心眼嗎?拚老命剪除文官系統,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以為清除了文官的桎梏,權力就會自然而然落到你手上嗎?沒那好事!陛下,你丫睜大你的牛眼睛看清楚了,你身邊那個姓武的小娘們多凶啊,我跟你說啊,就憑你那任人蹂躪的軟麵糰性格,等到有一天你將文官徹底清理了,坐享其成的,鐵定是你身邊那個狠娘們兒?啥玩意?你不相信?不信咱們走著瞧……基本上來說,上官儀上書,皺皺巴巴說一大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當時李治看了這封奏章,頓時就落下淚來了。

這封奏章,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李治的心坎里。要知道他可是當事人啊,最能體驗到那種說不盡的酸楚滋味,再也沒人比他看得更明白,自打武媚娘垂簾聽政以來,朝中群臣就產生了分裂——一部分人仍然站在文官集團陣營,還有一些心眼活泛的大臣,立即投奔了皇后武媚娘的陣營。

感情這是皇后武媚娘與文官集團之間的奪權鬥爭,沒他李治什麼事兒!

怎麼會說沒李治什麼事兒呢?武媚娘奪回來的權力,豈不是歸了李治嗎?

沒那好事——夫權力者,究其本質,是一種心理影響作用,武媚娘在朝堂上大吵大鬧,帶來的是她影響力越來越大,影響作用越來越深遠,這在客觀上,進一步擠壓了李治的政治存活空間。

伴隨文官系統的被擊潰,是李治的個人影響作用越來越微弱,事實上,他已經形同出局了。現在朝臣只聽武媚娘的吆喝,根本就沒人拿李治當回事兒!

也只有上官儀,看他李治好傻好天真,才偷偷上奏提醒他。

李治越看這封上奏,就越覺得有道理。正所謂前門進狼,後門進虎,相比文官集團,好像武媚娘對自己權力的威脅更大。說到底文官集團也只是弄權搞點私利,尚未形成氣候超越皇權。可武媚娘就不一樣了,她是自己的老婆,也是未來皇帝的親媽,有資格騎在未來的皇帝脖子上拉屎撒尿,倘若哪一天她真的鬧騰起來,誰能管得住她?

所以李治和上官儀偷偷一合計,商量說:乾脆讓武媚娘辭去皇后職位吧,這麼多年以來自己像匹倒霉的老馬,任她鞭抽錘打鐵錐扎,宮中那麼多女生都閑著,單只她一個人享受李治,已經生了好幾個兒子——讓她退休,橫豎將來也是她生的兒子繼承皇位,怎麼也不會虧待了她。

這麼一想,李治就和上官儀擬定了讓武媚娘退休的詔書,然後回卧室休息——武媚娘正等在卧房中呢!

這麼長時間以來,武媚娘與朝中文官鬥智斗勇,影響力越來越大,權力已經自然而然形成了。此時朝中後宮,儘是急著向她效忠的人,李治和上官儀秘密商量讓她退休的事情,早被急於表現的員工報告了上來。所以武媚娘一見李治,一把揪住,大吼大叫起來:李治,你個缺心眼的東西?咋回事?和上官儀商量好了,逼我退休是不是?你腦子進水了嗎?難道你真的不明白,這是人家上官儀設下的圈套,前腳你逼我退休,後腳文官們就會捲土重來,在朝堂上沖你大吼大叫,你有本事對抗他們嗎?就不怕讓他們把你吃了?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娘我對你這麼好,你卻夥同外人來算計自己的老婆,你說世上還有你這麼蠢的男人嗎……砰砰砰,嗷嗷嗷,一頓暴打,直打得李治淚流滿面,慘叫連連。

家庭暴力啊,就是這麼野蠻。

長期以來,李治已經形成了對武媚娘的絕對服從性人格,一見到武媚娘就兩腿顫抖,此番再遭暴打,他的表現真像個缺心眼的傻孩子,只知道推卸責任,一味搪塞:這又不怪我,這都是上官儀那老頭搞的,跟我沒關係……

真的不是你的主意?武媚娘喝問道。

真的不是……李治躲躲閃閃,不敢正視武媚娘那犀利的目光。

既然不是你的主意,那好,你給我傳旨,武媚娘下命令道:給我宰了上官儀那老不死的!

李治用顫抖的手,寫下了聖旨;宰殺上官儀;上官儀那年幼的女兒上官婉兒,收入宮中做女奴。寫完這道聖旨,眼看著上官儀被拖往法場,耳聽著上官儀那哭天搶地的叫屈聲,李治越想自己越是不值,我這究竟是怎麼了?明明我才是皇帝嗎,怎麼被老婆吃得死死的?她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倘若再這麼發展下去,那豈不是……心裡一著急,李治習慣性昏厥病症發作,兩眼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們已經知道了,李治這一次習慣性昏厥之後,卻沒有習慣性地再蘇醒過來——可以確信,這一次堅持昏厥狀態而不再蘇醒,應該是李治本人的意願,而非是外力所為,作為一個男人,他活得實在是太沒意思了,他是一個失敗的男人,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選擇死亡,不過是他終於做對了一件事情而已。

李治突然退場,文官集團又被擊碎,皇子們沒有絲毫的政治勢力,大唐帝國的政權再次出現真空狀態——這種真空,凸顯出了武媚娘的影響與作用,於是大唐帝國大踏步地走向死亡之途,大周帝國呼嘯著自遠方疾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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