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孝宗朱祐樘——拆遷辦的囚徒 5、黑幫大火迸

在張氏的吩咐下,躲藏在深宮裡的朱祐樘,終於發布了他登基以來的最高指示——封皇后的親爹張巒為壽寧伯。封皇后的大弟弟張鶴齡為壽寧侯。封皇后的小弟弟張延齡為建昌伯,不久又晉陞為建昌侯。再由國家掏錢,為張家修築一座華麗的家廟。還有還有,賜四百餘頃良田,為張家的私田。可由張家自己跑馬佔地,看中哪片就要哪片。

張鶴齡,張延齡兄弟大喜,就商量了一下,成立了一家張氏兄弟拆遷辦,先划出土質最肥沃的一大片土地,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拆遷。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居民很是訝異,只不過一夜之間,自己家的地就不算數了,成張家的了,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去官府告狀。

官府收到狀子之後,在上面劃一個圈——請壽寧侯、建昌侯酌情處理。

案子報回到張氏兄弟手中,兄弟二人將上訪的百姓捉來,知道啥叫和諧吧?知道吧?和諧就是……不知道?敢不知道,給老子往死里打!直打得百姓哭喊連天,然後張氏兄弟在路上貼上大標語:嚴打違法上訪!一人上訪,全家丟人!一家上訪,全村恥辱!我拆遷,我光榮,你上訪,你狗熊!一管二抓三勞教,上訪不如房拆掉!張家利益重於泰山,立即響應馬上拆遷……在激昂的口號聲中,張家兄弟派出成群結隊的家丁,手持木棍,把老百姓從家裡統統趕了出去。

地方官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上書:「陛下,求你了,管管你二舅哥,管管你小舅子,做人不帶這麼流氓的……」

朝官彈劾,要求處理此事。於是朱祐樘躲在皇后的身後說:「真有這事?不會吧……那要不,咱們派個調查組,下去調查調查?」

調查組由巡撫高銓帶隊,他來到拆遷現場,看著滿地的鮮血和跪得黑壓壓的百姓,深情地說道:「為啥俺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俺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為啥俺對領導感情如此之深,只因為這疙瘩清一水全都是刁民……」很快調查取證完畢,回來報告說:

「陛下,全都查清楚了,事情是這麼一回事,你二舅哥和你小舅子,承包了一塊鹽鹼地,正在揮汗如雨,吭哧癟肚地大搞基本建設,鄉親們都激動地唱道:當年的爛泥灣,和今天不一般,大舅哥來是模範,又種田來又生產,咱們走上前,鮮花送模範……」

朱祐樘聽了,長鬆了一口氣,道:「我說呢,現在有些人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那什麼,前些天不是有大臣建議嚴打嗎?那就開始吧,要嚴打刁民,不能再讓他們胡言亂語了。」

正說之間,二舅哥、小舅子又鬧出事來了,照大明祖律,皇親國戚,王公大臣的自留地,每畝征銀不得超過三分銀,而大舅哥和小舅子不管那麼多,規定他們劃定的片區內,每畝地必須上繳五分銀,少一分水牢伺候。

朱祐樘回來問張皇后:「這事該咋辦?」

張皇后道:「什麼叫咋辦?涼拌!我大弟弟、二弟弟,每畝地征五分銀,那是他們的企業經營自主權啊,你當皇帝的不應該干涉。」

好像也對……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緊接下來,張氏兄弟更加兇猛,派了家丁蜂擁沖人太皇太后周氏的地盤上,連打帶搶,大肆逞凶。可是對方的後台是太皇太后,只比皇后高不比皇后低,怕你個卵子?當即洶洶,集結了一批的黑社會人馬,張氏兄弟也不甘示弱,找了江湖黑道上的兄弟,傾巢出動,要和太皇太后比試一個高低。

雙方人馬於廊坊遭遇,張家這邊清一色黑衣黑帽,人手一柄超長的西瓜刀。高舉一大幅標語,上書:嚴打黑惡勢力,天下唯我獨尊!周家那邊清一色黑帽黑衣,雪亮的西瓜刀握於手中,也舉一大幅標語,上書:剷除不法之徒,世上唯我稱雄!兩排標語,鮮紅的大字,觸目驚心。

對恃的雙方,各有數千人,都是一聲不吭,惡狠狠地盯著對方,足足盯了兩個時辰,忽然風起,才聽得兩廂里同時吶喊一聲:殺啊……雙方人馬轟的一聲撞擊在一起,然後激烈地砍殺起來。嗖嗖嗖,嚓嚓嚓,直砍得鮮血飛濺,耳朵鼻子肉片子滿天狂飛。足足砍了一天一夜,卻因為雙方衣服打扮一般無二,沒有絲毫區別,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人在砍自己人。

誰砍誰倒是無所謂,關鍵是要砍出風格,砍出魄力,砍出氣勢。在這個問題上,無論是皇后張家,還是太皇太后周家,是有共識的。

黑道兄弟捲入朝廷政爭,在荒野中大火迸,皇后張氏和太后周氏,雙雙不依不饒,都逼迫朱祐樘表態。朱祐樘怕得要死,躲又無處躲,藏又無處藏,正在驚恐之際,忽然傳來天大的利好消息:靖王家亂!這才把朱祐樘從兩難的困境中解脫了出來。

那麼,什麼又叫靖王家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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