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孝宗朱祐樘——拆遷辦的囚徒 4、殘酷的蜜月

張氏嫁過來沒多久,宮裡的女霸主萬貞兒就死了,緊接著朱見深也飛快地死去。於是,皇宮之中,出現了權力真空。然而現實生活中的桎梏雖然解除了,名義上來說,朱祐樘已經是天下第一人,盡可以為所欲為了。但是,他心靈中的陰影反而更加濃重,他的靈魂,始終是一個匍匐於地跪著的人。

他需要時間站起來。

奴性人格一旦形成,幾乎是無可痊癒的。要想讓朱祐樘那跪著的人格立起來,可能性微乎其微——這完全取決於,他和皇后張氏的情感博弈。如果他贏了,那麼他的性格必然走向另一個極端,從此殺人如狂,嗜血如魔。而如果他輸了,那麼張氏就贏得了頭彩。

當然,在當時兩人並不確知這一切,他們只是用充滿了恐懼的眼睛,偷偷地窺視著對方。於張氏而言,她德容兼缺,嫻淑俱無,完全是混進了皇宮,心裡只是擔心哪天一個按捺不住,暴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再把她打回原形,那可就慘了。於朱祐樘而言,他已經患有多種恐怖症,最嚴重的就是女性恐怖症。女人在他的生命記憶中,歷來是死亡的象徵,所以他恐懼地蜷縮於龍床之上,於暗夜中偷偷地流淌著淚水,等待著自己終極的命運。

這一等,就是整整四年。

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表明,這四年以來,這倆活寶雖然睡在一個被窩裡,卻硬是沒有嘁哩咔嚓過,沒有事實上的夫妻性生活——兩人歡天喜地入洞房的時候,朱祐樘18歲,張氏16歲,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正是容易弄出性罪錯的時候,把女生的肚皮研究大了,是必然的。

但是,在他們婚後整整三年,張氏始終沒有懷上孩子。直到第四年,才生下千古怪胎朱厚照來——這怪物將成為大明帝國的第十一任皇帝。歷史雄辯地向我們表明了這樣兩樁事。

頭一樁,這倆活寶的性機能正常,身體機能健康。

第二樁,他們曾經親如一體地挨擠在同一個被窩裡,你摟著我,我抱著你,睡了長達三年之久的春夢,卻硬是沒有懷上小寶寶。

不是他們倆身體力行,倡導晚婚晚育,也不是他們講究優生優育,他們才不琢磨這正事。一切跡象都表明,在婚後的前三年,他們始終未能配合成功過。

是朱祐樘的奴性人格,與張氏對權力的疑忌,將他們的性本能牢牢地閉鎖了起來。但到了第三年,張氏就已經把身邊這個怪男人研究透徹了。

她發現,這個男人的腦子明顯有毛病。他進了卧房,就會蜷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如果她不事先吩咐,他就沒有任何主動性行為。一旦他熟悉了這個房間,就再也不敢走出去,他曾經在冷宮的陰暗處躲藏了十幾年,才保住了性命。現在他已經習慣於躲藏,而且除了躲藏,他不知道是否還有另外一種生活方式。

原來男人是這個樣子的啊。

可想而知,張氏心裡是多麼地好奇。

她不得不開始引導這個男人,指揮這個男人,吩咐他,命令他,而在這個過程中,朱祐樘表示得相當合作——當然他也有試圖主張自己獨立意志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張氏把眼睛一瞪,0K,朱祐樘立即萎焉了,居然比狗還要聽話。

儘管在這種情形下,張氏仍然未曾有過弄權的想法。事實上她和朱祐樘一樣,都被這狹矮的皇宮囚禁了起來,朱祐樘因為恐懼陌生人,從來不敢出門去上朝,從早到晚,就躲藏在她的房間里。她也曾鼓勵過他,但時日長久,她很容易受到了朱祐樘的影響,以為他們所躲藏的這間屋子,就是全部的世界。

等到長子朱厚照生下來的時候,她終於第一次與宮外接上了頭。

家人送信賀喜,並明確提出,要當官,全家人統統當官!

家裡的丫頭已經生了太子從此張家之人,最小的輩分也是皇叔了。難道你想讓全家人跟三國的劉備劉皇叔一樣,擺攤賣草鞋嗎?

從這一天起,張氏開始將自己的意志強橫加於朱祐樘的身上,並迅速地取得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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