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英宗朱祁鎮——血腥的良藩之途 5、兩腿之間的智商

能的任務果然就辦到了,然後大家出發。

行軍第一天,抵達龍虎台,安營紮寨。夜裡軍中擊鼓傳號,卻突聽軍營中響起一片鬼哭狼嚎之聲,原來是士兵們聽到鼓聲,以為瓦剌人殺來了,登時大亂。無數人衣服也不穿,光著身子四下里狂奔,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剛剛往營帳里一躺,天卻已經亮了,大家繼續出發。

行軍第二天,就見有一片烏雲自西南而來,頃刻之間到了頭頂,只聽嘩啪啪之聲不絕於耳,冰雹暴雨,一起砸下,砸得將士們哭爹喊媽,無比凄慘。雨過天晴,大家深一腳淺一腳,繼續往前走,卻發現路邊東一具西一個,躺了不知多少明軍的屍體。這些人是怎麼死的呢?法醫上前一檢查,報告說,都是餓死的……拜託,這才走了不到兩天的路,就餓死這麼多的人。難道說這些士兵們,在來之前就有半個月沒吃飯了不成?

按理說不應該啊,可史書上說,這是千真萬確的。千真萬確就千真萬確吧,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來天,終於抵達大同的貓兒庄戰場,滿地的殘屍與鮮血,令朱祁鎮怒不可遏。繼續前進,為大明朝那些犧牲的忠勇將士們討還血債。

繼續往前走,卻始終見不到瓦剌人的影子。其實瓦剌人就在前面不遠處,與五十萬明軍保持著同速移動,雖然瓦剌人只不過五萬之眾,但他們都是騎兵,只是也先搞不大懂,朱祁鎮弄這麼多的人來這裡幹啥?他心裡好奇啊,捨不得走遠,就不遠不近地觀察著。

正行之際,國家氣象局局長——當時叫欽天監——彭德清來了,他對王振說:「王老師,昨個我夜觀天象,發現情形不妙啊,再往前走的話,只怕是……我的意思是說,皇上和王老師你們倆福大命大,壽與天齊,但從星相來看,你們倆好像沒幾天混頭了……」

王振一聽氣壞了:「彭德清,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再胡說把你嘴撕爛!」

彭德清退下,這時候貓兒庄戰役中逃脫的監軍郭敬來了。他說:「王老師,不是我嚇唬你,我是親眼看到了瓦剌人的戰鬥力的。唉,怎麼跟你說呢?瓦剌人的戰鬥值與防禦值,比咱們超出了不知多少個級別。你別看咱們這裡有五十萬人,可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五十萬頭羊……你可聽說過五十萬頭羊,能頂翻五萬匹北方狼的故事嗎?」

「這個……」老師心裡不由得犯起嘀咕來,再回頭看,發現五十大軍的糧食早已吃光了,再這麼走下去,不等瓦剌人來到,只怕大家統統得餓死。

御駕親征,果然是一點兒也不好玩。

「不,咱們先回家?」王老師對朱祁鎮建議道。

這時候朱祁鎮也終於醒過神來了。什麼事情,都是想著容易,只有做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按理來說,率五十萬人出來打架,怎麼想都穩贏的,可誰料得到這五十萬人頓頓都要吃飯,這事早年時父皇朱瞻基他也沒說起過啊?對了,敵人居然還帶跑路的,當年祖爺爺朱棣打朱允汶,父親朱瞻基打朱高煦,他們都是老實蹲在家裡等你來打,都沒有跑路,怎麼輪到了自己,瓦剌人居然跑路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呢!

想不通,朱祁鎮心裡悲憤而鬱悶。

事實上,早在朱瞻基對年幼的朱祁鎮布置這道家庭作業的時候,就失手把朱祁鎮的年齡定格在六歲左右的階段了,這麼多年再也沒有成長過——怪都怪皇宮裡的生活太安逸,朱祁鎮的人生太過於幸福而平穩,沒有任何波折,沒有任何坎坷,說明白了就是他的大腦再也沒有外界的刺激信號輸入,反饋終止,始終保持在六歲左右。所以他的生理雖然成熟了,能夠於宮中幸御得美女們哇哇地哭,但是他的心裡,卻仍然是純真而懵懂,什麼事情也不懂,只能事事聽王老師的擺布。

然而糟糕的是,王振王老師自從被喀嚓一刀後,他的智慧也再沒有進步過。為什麼呢?因為智慧的提升是藉助外界信號輸入對大腦皮層的刺激來完成的,可你替老王想想,在這世界上,還能有什麼刺激比得了兩腿之間喀嚓一刀,更來得痛快?

沒有了,再也不會有了。所以被閹割掉生殖器的王振,他的智能雖然比朝中群臣稍微地高了那麼一點點,但卻始終停留在兩腿之間,再也不可能升上來了。

所以這時候王振想的是,前面行進二十里,再往左拐,就是我的家,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刀子從兩腿間切過,甭管是切菜刀,還是殺豬刀,都讓我嗷嗷叫,嗷嗷叫……所以我知道自己已經淪為了鄉人的笑柄,倒不如帶著皇帝和這五十萬大軍回去一趟……這也算是替我平反昭雪吧,又有什麼不對?

於是王振傳令:三軍聽令,奔往蔚州——我那魂牽夢縈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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