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確實是頭驢。他公然抗旨,拒不服從工作分配,不肯到雲南就任。儘管老爹朱棣沒敢吭氣,但朱高煦的心裡,卻是愈發地不平。以後再見到父親朱棣,就怒氣沖沖,忿忿不平,存心讓老子難受。
朱棣果然很不舒服,又想了法子:「二寶,你不樂意去雲南,要不就去青州如何?」朱高煦搖頭:「不去。」
朱棣急了:「雲南你也不去,青州你也不去,那你想幹啥?」
朱高煦:「我就想讓你履行諾言,這不難為你吧?」
朱棣悻悻:「不難為才怪……於是讓朱高煦去青州的事情,也不算數了。」
怒氣沖沖地從父親那裡回來,朱高煦越想越氣,這叫什麼世道?一個患有各種疾病的肥仔,坐在太子的寶座上死活不挪窩,而自己如此地英姿颯爽,卻只能淪為權力的殘羹。蒼天啊,你怎麼不說睜開眼睛看看……
悲憤之下,朱高煦募集了三千死士——可以確信,他募集這些死士的目的,是打算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樣,發動宮廷政變,宰了大哥殺了老爹……可是他終究無法與雄才大略的李世民相比,三千死士是跑來了,可是臨到食堂開飯的時候,才發現飯鍋里空空如也——沒錢啊,連死士都養不起。
可是沒飯吃,這也難不住朱高煦,他立即吩咐道:「你們大家,要自己想主意,想辦法,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借雞生蛋,借船出海,文藝搭台,經濟唱戲,不等不靠,自謀生路……」總之一句話,薪資伙食,統統自理。
伙食自理?自理就自理,三千死士,果然是腦子靈光。學習了朱高煦的講話精神之後,一個個頓時心明眼亮,明白了鬥爭的大方向,就聚眾呼嘯一聲,沖入百姓家中,搶過飯碗來就吃,按倒女人就整。總之是民擁軍,軍睡民,軍民一家魚水深。
卻說這天子腳下是有一支司法力量的,這支力量的領導人名叫徐野驢,官任兵馬指揮使。這時徐野驢正在家中吃草,忽聞附近有大股土匪出沒,搶男霸女,肆意為惡。當下徐野驢不敢怠慢,立即上驢,率衙役捕快兵丁出馬,追得死士們滿世界亂跑。
眾死士滿腹委屈,就來找朱高煦告狀:「報告首長,我們在學習了您的講話精神,正在不等不靠,自謀職業的時候,突然遭遇到了一群城管,打頭的,是只徐野驢,他們不由分說,就掀了我們的攤子……」
什麼什麼,城管是頭徐野驢?朱高煦聽得咯咯直樂:「人們都說我是驢,拉著不走,打著倒退,不曾想這裡又冒出一頭驢。老話說得好,一圈可卧兩豬,一槽不容二驢,拿我的霸天奪地鏤金嵌玉金柄雕花鐵瓜錘來,待我出去會會他……」
於是朱高煦提了鐵瓜出來,果然就見到徐野驢正氣勢洶洶地追趕他的部屬,朱高煦笑兮兮地走過去:「徐野驢,過來過來,讓我試試你的驢頭有多硬……」不由分說,當頭一鐵瓜砸下,只聽「啪唧」一聲,就見徐野驢那顆腦袋,霎時間碎裂成為一灘血。
事發之後,早有朱高熾的眼線飛奔去報告:「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兩驢相爭鐵瓜相碰,一驢丟命一驢發瘋……」朱棣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大為震驚。
徐野驢事件,打開了朱高煦橫行不法的黑匣子,數十樁罪狀同時被扒了出來,錦衣衛星夜行動,將朱高煦逮住,囚禁於西華門內,等待朱棣的處置。
朱棣很慎重,召開了隆重的御前會議,在會議上他說:「對於年青一代,我例來希望的是,你們要有更高的追求,更遠大的理想,更努力地學習,更要具有社會責任感,只有這樣,你們才能肩負起未來的使命。要警惕糖衣炮彈啊,要端正自己的人生態度……朕的意思是說,二寶朱高煦這麼個搞法,分明是缺乏深思熟慮的,其做法是有待商榷的……對於二寶這種錯誤的做法,我們一定要嚴厲批評,認真教育。為了督促他加深對自己的錯誤認識,就先開除皇籍,廢為庶人,如何?」
「我反對!」隨著話音落下,就見一團好大的肥肉蠕動出來,正是國家法定的繼承人,大寶朱高熾。只聽他慷慨激昂地反對道:「父皇,我二弟他年輕,禁受不住誘惑,偶爾犯下點人生的小錯誤,實屬在所難免。年輕人犯錯誤,連上帝都會原諒的……父皇,我看咱們這次就原諒二弟吧,如何?」
如何……眼望著大兒子裝腔作勢,公然打出仁義牌,朱棣只覺得腦門裡有一股火嗖嗖亂竄。這個混蛋大寶啊,他明明知道二弟這件事是必須要有懲罰的,卻故意反過來說,這都是誰教給他的呢?
朱棣憤怒的眼光,落在朱高熾身後的人身上。
大學士解縉,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