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你讓我的分身自爆,我的分身就自動自爆了?這是為什麼?」逃逸之中,雪仙兒的俏臉變得異常的難看:「雲上人,你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雲上人全力飛逃,淡淡道:「說清楚什麼?!若是不用這種辦法,我們誰都走不了。難道,你還有什麼別的脫困方法嗎?」
雪仙兒怒道:「少跟我岔開話題,你分明知道我跟你說的是什麼,為什麼不說,不敢說么?!」
雲上人沉默了一下,道:「什麼?」
雪仙兒暴怒地說道:「你以為我沒看出來么?我的分身竟然成了你的萬聖真靈!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那麼多萬聖真靈,為何還要來控制我的分身?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又將我置於何地?!」
雲上人有些煩躁,道:「眼下這個時候還未確定已經脫離險境,你卻還在追究這些細枝末節,這有意思么?」
雪仙兒冷笑道:「為什麼沒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想要在我本體毀滅之後,遁入分身,對我也是這麼的控制?」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雲上人怒道:「咱們可是百萬年的夫妻,我有什麼事瞞過你,同心共德,同富貴亦同患難,我怎麼會對你做出這等事?再說了,你的分身我就只是控制了一個,不過就是為了預防萬一?但我的分身我還全部都控制了呢……」
他聲音急促,怒道:「萬一的情況,不就是為了應對剛才那種情況?若是只是那樣單獨靈魂的分身,你讓她自爆她去么?就算去,效果能有剛才那麼好?現在固然是毀滅了一個分身,但,這與敵人之間的數千里距離,不也拉出來了?起碼,你我脫身的機會大大增加了吧?」
至此,雪仙兒臉色才見稍霽。
「再說了,面對現在的那些個對手……你我若是當真正常與之對戰,都不要說能不能取勝,就算只是逃,你有信心逃得掉么?」雲上人長嘆一聲:「我剛才那也是無奈之舉,如果我的分身還在,剛才引爆的一定是我的分身。仙兒,百萬年夫妻,這一點你也不相信我嗎?」
雪仙兒哼了一聲,卻沒有搭話,繼續埋頭狂奔。
此事,兩人已經進入到了一片草木茂密的崇山峻岭之中,地形繁複至極,但兩人仍舊一路狂奔,後面的追兵似乎是已經擺脫了……
直到此刻,雪仙兒才算是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可是這兩人當真是小心至極,仍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再次提住一口氣展開疾奔,過程中間更是改變了無數次行進方向,進而改變了無數次形貌,這才確定已經甩掉了追兵,兩人才終於有時間,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泉旁邊,稍事休息。
喝了幾口水之後,喘息稍定的兩個人坐了下來。
縱然擁有的通天修為,此刻也是累得夠嗆。
雪仙兒獃獃地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容顏,那是一張枯槁的婦人容顏。
看著看著,雪仙兒心中一酸,終於流下淚來。
雲上人卻是有些煩躁,道:「這個時候,還哭什麼?」
雪仙兒顯然是惆悵莫名,喃喃說道:「云云,在此之前你能想到,有朝一日,我們竟會被這樣追殺么?」
她側過頭,目光注視著雲上人。
聲音雖然惆悵,卻自悠悠,餘韻無盡。
是的,相信不僅是他們兩人想不到,包括整個九重天闕所有的人都包含在內,都想不到,這樣慘淡的日子,聖君雲上人和雪仙兒居然也會有機會嘗受到,也會有這樣狼狽的經歷!
東皇妖后紫無極自然設想過,自己一干人費盡千辛萬苦,消耗無數人力物力心力,終於擊敗擊潰聖君勢力,乃至將其擊殺,卻也絕不曾設想,竟能將其逼至如斯境地,因為能夠將其擊敗擊殺,就已經是莫大的奢望了。
聖君一派勢力,歷百多萬年歲月,始終是天闕之冠,素來無人能攖其鋒,又豈能料到,不過自元天限身份曝露、伏誅、墨雲天帝易主以來,不過短短兩年余歲月,整個勢力漸次土崩瓦解,終至如斯窮途末路的境地。
這一切,來得就像是一場光怪陸離一般的幻夢,人人心中都是感覺到不可思議。
雲上人聞言不禁沉默了一下,苦笑一聲,道:「遙想當年,萬聖真魔不就是這樣被追殺的,一生都是如此。」
雪仙兒聲音譏誚起來:「萬聖真魔?那可是你爹啊!」
「當然是。」雲上人淡淡道:「我從來就沒有否認過,那是我爹,尤其是在你面前。」
雪仙兒道:「但你終究還是殺了他,甚至說那整個殺局都是你處心積慮設計布下的。」
「確實是我乾的,因為我不殺他,我如何能夠有足夠的資本、底蘊,成就日後的唯我聖君?」雲上人輕聲地說道:「人生在世,總有些事情很無奈,也總有些人,需要去犧牲的。這,就是江湖。」
「云云,你知道么,我最喜歡你的就是這一點。」雪仙兒的聲音有些不陰不陽:「因為,你就連你自己殺了你自己的親生父親這件事,居然也能夠說得如此充滿了哲理;充滿了人生的感悟。」
雲上人目光看著溪水,淡淡道:「是么?那麼你的父親,是怎麼死的?」
雪仙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壓低了聲音說道:「雲上人,你這是要逼我和你動手么?」
雲上人輕輕哼了一聲,道:「何必動怒,大家彼此彼此,你與我,縱然光輝了這麼久,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彼此的過往究竟都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你也不需要刺激我。因為你根本就刺激不了我,但我卻可以激怒你!」
「因為我是完全全不在乎,而你,卻有一些在乎!」
雪仙兒有些陌生地看著他,一字字道:「雲上人,你說這句話,還有良心么?」
「良心是什麼東西,這種東西你有么?我有么?我若是有良心這種東西……」雲上人英俊的臉上一片木然,淡然地說道:「我還會殺死自己的親生父親親么?」
「說得好!有道理!太有道理了!」雪仙兒緩緩點頭:「你這句話說得實在是……太他媽的有道理了!」
「仙兒,你怎地說髒話了。」雲上人皺起眉頭:「雖然大家都是沒有良心的人,但彼此心知即可,何必宣之於口,我們要有修養,不能說髒話。」
雪仙兒諷刺的笑起來:「雲上人,你直到現在還這麼認為?!」
「這是當然的!」雲上人說道:「一個人有沒有良心,從其談吐之中是看不出來的。但,一個人有沒有修養,卻可以從表面就看得出來,這個並不該隨著環境、立場而發生變化,恆久如是。」
「讓我再多告訴你一遍,就算你沒有一丁點的良心,良心全都被狗給吃了……」雲上人悠然道:「但你人前一言一行的優雅,仍舊可以吸引無數人。讓他們認為你可靠。讓他們為你賣命。」
「而一旦一個沒有良心的人,能夠做到如此,且一直如是,恆久如是,那他日後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將是無往而不利的。」雲上人輕聲說道:「雪仙兒,我這麼多年的成功,不就證明了這一點。」
雪仙兒譏誚地道:「但你如今還不是失敗了,敗得近乎一無所有了。」
雲上人洒然道:「未必就是失敗。或許等我再度捲土重來的時候,這整個的天下,都將重歸你我掌中,甚至,連原來的東皇妖后,都不會再復存在!徹底的乾乾淨淨,再無礙眼物事。」
「憑什麼?好大的口氣!」雪仙兒驚詫地看著他:「在現在這等窮途末路的時候,你憑什麼還有如此自信?這麼的雄心壯志!」
雲上人不答,卻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紫霄天!」
「等去到了那裡,你就會明白一切!」
「紫霄天?」雪仙兒目光一亮:「難道說,你在那邊尚留下了後手?狡兔三窟?」
聖君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即時回答,眸子中突然閃現出一道難以言喻的邪惡黑芒,這才道:「……去了,你就會明白的,完全明白的!」
兩人飛身而起。
……
楚陽等人一路追蹤,卻始終沒有尋覓到任何可供追蹤的蛛絲馬跡。
眾人在連綿山林前停下了追蹤的腳步。
四面八方的人群,開始在這裡匯攏;在這等時刻,誰也不敢有任何一點的怠慢,一點點的時間都浪費不起。
「西面沒有任何痕迹。」董無傷,墨淚兒,謝丹瓊。
真心不得不佩服董無傷體魄的強悍,之前硬接下雪仙兒分身的自爆主力,傷勢極重,可是在服下一顆九重丹之後,都沒有如何調息,就與墨淚兒、謝丹瓊隨後趕來,基本沒有與追蹤大部隊拉開太大的距離,之後三人有包攬了西面的追查,真心的強悍!
「東面也沒有。」顧獨行,布留情和芮不通。
芮不通等三人,以速度而論算是追蹤的第一階梯,他們原本距離聖君兩人距離最近,可是經過巨爆攔阻之後,失去了對兩人的神識鎖定,僅拼一點直覺在後猛追,追到此地,仍自堅持往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