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們就這麼離開?」南弗多向桑蒂拉問道。
侏儒一副傲慢的樣子,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雖然長袍遮住了靴子,但從下擺的抖動中仍然能看出他在跺腳。
「你把一切都對瑞吉斯說了,還指望我們能回去嗎?」執政官反問道,按住侏儒的肩膀把他轉向秘銀廳的大門。「如果你高興的話。我就回去告訴侯爵,我們因為戰錘一族的慷慨撿了一條命。」
南弗多慢慢的平靜下來,他記起自己是那個背叛者,跺腳慢慢停了下來。
「這個……這個本來就是事實。」他結結巴巴的說。「他們一旦了解了真實情況,就會發現我根本就沒想執行埃拉斯圖侯爵的那個傻瓜計畫。」
「於是你就都告訴瑞吉斯了,」桑蒂拉回答,「我確定他會相信你的。」
南弗多咕噥著,再次擺出那副牛氣的架勢。
「我們當然不能回去!」侏儒說道,「至少現在不行。我們得向矮人們證明自己。為什麼不呢?我們被誤解了,被認為是帶著不懷好意的目的和惡毒的計畫過來的。那麼我們就做些什麼讓他們知道,南弗多和桑蒂拉跟埃拉斯圖是不一樣的。」
「說得好。」桑蒂拉評價道,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的味道。「我們現在去踏平獸人的陣地怎麼樣?可能我們還能回秘銀廳去吃晚飯。」
她停了下來,看到南弗多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她以為這只是侏儒在表示自己的懷疑之情。但很快,桑蒂拉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聲音,她環顧四周,發現三個矮人從北邊 向他們走來。其中兩個攙著一個綠鬍子的矮人。派克·石肩右邊的矮人用肩膀駕著他,他左邊的矮人,他的兄弟伊萬,正用一條浸血的攤子包裹著他的左臂。
「哦哦哦哦!」派克呻吟著。
南弗多和桑蒂拉沖了出去,迎上他們。
「哦哦哦哦。」派克說道。
「瞧瞧他們對我兄弟乾的好事!」伊萬怒吼道。「巨人扔的岩片把他的手切下來了!該死的!」
「他們現在在高地上,一旦他們的攻城器械裝配好了,攻勢就更兇猛了。」
另一個矮人附和道。「這樣的規模還是小的。」
三個矮人匆忙的離開了,來到徑直來到大門前,桑蒂拉和南弗多明智的躲到一旁。
「我們不能在這種艱難的時刻放棄秘銀廳。」南弗多堅持道。
桑蒂拉扭頭看了看,秘銀廳的大門打開了,三個矮人走了進去。執政官馬上回過頭去,幾個矮人警衛沖了出來,四處打量著。
「你想讓我們怎麼做呢?煉金師南弗多?」她回答道,再次隱蔽到了石頭後面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似乎她的確需要支撐。「或許我們可以投奔獸人,用你的那些化合物毀壞它們的武器。」
這只是在說笑話,但南弗多眼睛一亮,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我們可以這麼做。」他說道。
他向北邊走去,開始攀爬一段斷牆。
「你在胡說什麼?」桑蒂拉問道,輕而易舉的追上了他。
「他們在上面需要我們,我們上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位置。」侏儒回答道。
桑蒂拉抓住了他的肩膀,使他停了下來。
「上去?」她重複道,指指北邊的峭壁。「上面不是在打仗嗎?」
南弗多又交叉起雙臂,開始跺腳。
「上去。」他回答。
桑蒂拉嘲弄地笑了起來。
「你知道我是正確的。」侏儒爭辯道。「你知道,我們欠戰錘一族的。」
「我們欠戰錘一族的?」執政官問道。
「是的,當然了。」南弗多說道,這次輪到他換上了一副諷刺的表情。「我們什麼也不欠他們的。即使他們正抗擊著怪物的軍隊,即使他們擋在米拉巴之前抵禦著獸人和巨人的進攻,即使他們給了托格·錘擊者和他的同伴們兄弟般的待遇,即使他們熱情的招待我們、相信我們——這些還不夠嗎?」
「夠了,南弗多。」桑蒂拉連連擺手表示投降。「夠了。」
高個子的漂亮女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眼向山崖上望去。陡峭的山崖上布滿了繩梯。「就在上邊。」她說道。
「你有沒有法術能把我們弄上去?」侏儒滿懷希望的問道。
桑蒂拉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他看起來有些沮喪,但很快就把這種情緒拋到了一邊。南弗多來到懸崖下,抓住最近的繩梯,他回頭看了桑蒂拉一眼,開始往上爬。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爬上山頂,幾乎每到一個突出的平台都要休息一下。
令他們吃驚的是,當他們到達山頂時,第一個出來歡迎的竟然不是矮人。
「瑞吉斯派你們來的?」凱蒂布莉兒問道,打量著他們兩個。
她把手伸給南弗多,沃夫加也伸手拉起了桑蒂拉。
「我們自己來的。」桑蒂拉爬了上來,開始慢慢調整著呼吸。「我們準備回米拉巴去了,臨走之前想來這裡看看是不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
「我們現在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支援,」沃夫加回答。他說著走到一邊,望著北方的廣大區域,難以計數的獸人和地精正在集結著。「他們不休止地攻打我們,晝夜不停。」
桑蒂拉的目光隨著野蠻人轉到矮人和獸人之間的陣地上。她真切的感受到野蠻人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最明顯的證據就是漫山遍野的地精和獸人屍體。鮮血浸透了戰場的每一寸土地,灰色的石塊幾乎被染成了深紅色。
「我們的傷亡比例是二十比一,」凱蒂布莉兒說道,「但他們還在進攻。」
桑蒂拉看看南弗多,後者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儘可能的幫助你們。」桑蒂拉向布魯諾的兩個人類孩子保證到。
「要是你們能找到對付巨人的辦法,那就再好不過了。」一個矮人說道,那是班納克·布勞南威爾,正大踏步的向兩人走過來。
他邊走邊指向西面的一道山脊,山脈從北方延續到南方。
「在那裡他們的投石夠不到我們,」凱蒂布莉兒解釋道,「但是他們也不傻,扔……」
「岩片。」桑蒂拉替她回答。「我們在守衛者峽谷里遇見可憐的石肩兄弟了。」
「可憐的派克。」凱蒂布莉兒說道。
「巨人很快就會成為一個大問題。」班納克插了一句。
他沒有解釋,也用不著解釋。在遙望那道山脊上巨人們的陣地的時候,桑蒂拉已經可以看到巨人們正在搬運著巨大的零部件,有些已經開始組裝。桑蒂拉對於戰爭並不陌生,她很容易就能猜出那是些什麼東西。
「岩片就夠討厭的了,」沃夫加說道,「但說實話,那些東西還沒什麼準頭,不能威脅我們,除非像派克那樣不走運。但如果這些攻城器械被裝配起來,它們的射程足以覆蓋這片陣地。」
「我覺得它們明天就能裝好。」班納克補充道。
「一旦他們有了射程的優勢,你們就必須從懸崖上撤退。」南弗多說道,沒有人表示反對。
「我們很高興你們能來協助我們,但我們堅持不了多久了。」班納克忽然熱心的說道,像是心情一下明朗了起來。他轉向沃夫加和凱蒂布莉兒,「他們兩個會教給你們如何在這裡找到最合適的位置。」
桑蒂拉很快意識到,儘管敵人無休止的進攻著,矮人們的防禦工事依然很堅固。雖然工事不高也不算厚,但角度都能恰到好處的保護他們不受飛來岩片的打擊,而且都被設計的十分有利於這些長鬍子的戰士們在敵人攻過來的時候相互支援。更重要的是,矮人的工事是靠在懸崖邊修築的,狹小的空間使得獸人們的數量優勢被大大削弱了。桑德拉可以想像出獸人最後一次進攻的情形,如果他們想要把矮人們趕下懸崖,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矮人們也在為最終的撤退做著準備。因為有幾百人要撤離,桑蒂拉能夠預計到,會有很多矮人在從繩梯上下山時被擊中,繩梯也有可能被打斷。桑蒂拉認出了許多矮 人,米拉巴的工程師們,正在為這個難題而努力工作著。他們挖掘著一條隧道,更確切的說是一條滑梯,與懸崖的走向平行,通過它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投石的傷害。
「你能鑽進去嗎?」桑蒂拉問大塊頭的沃夫加。
「他們也設置了降落的繩索。」野蠻人解釋道。「這條通道是為最後撤離的矮人準備的。」
「你是不是有個什麼法術能使隧道變得平緩一點呢?」通道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南弗多俯身向隧道里看去,看到辛格斯·麥克魯夫正從裡邊爬出來。
「看到你好好的真是令人高興,」桑蒂拉在矮人鑽出洞穴時說道。
「不能再好了,」辛格斯回答,「但是我們在西邊的隧道里失去了許多同胞。」
「隧道?」
「在山脊下面。」凱蒂布莉兒解釋道。「托格、辛格斯和其他從米拉巴來的矮人想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