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克把一柄劍拔出劍鞘,欣賞著它精細的作工。這柄劍和大多數黑暗精靈的武器一樣,都是由灰矮人所鑄造,然後再販賣到魔索布萊城。灰矮人的工藝技巧可說是極為完美,但讓它變得如此特別的還是黑暗精靈獲取它之後再加工的過程。不管是在地表還是幽暗地域,沒有任何的種族可以超越黑暗精靈在魔法改造武器上的功力。結合了幽暗地域特殊的陰邪氣息和這無光的世界中獨一無二的魔力,再加上羅絲女神牧師邪惡的祝福;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殺氣可以凌駕這些刀刃的武器。黑暗精靈雖然擅長將武器附上擁有極強殺傷力的魔法,但這些魔法卻都是和地底下的黑暗能源和輻射息息相關,如果這類武器長時間處在陽光之下,很快就會產生不可預期的後杲。
其它的種族,大多是矮人和地表的精靈,也對自己打造的武器十分自豪。銳利的刀劍和沉重的巨錘通常掛在壁爐上展示,附近總會有名吟遊詩人述說著這些武器的傳奇;他們總是這樣開始的:「很久很久以前…」
黑暗精靈的武器完全不同,它們從來不是供人欣賞的藝術品。它們被禁錮在眼前的需求,永遠不是懷舊的紀念品。只要刀刃依舊鋒利,它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殺戮。
札克把刀刃放置於眼前。在他的手中,這柄劍超越了戰鬥這單純的目的。這是他怒火的延伸,是他無法忍受自己存在的一種抗議。
也許,這也是他另一個無法解難題的答案。
他走到練功房,看著崔斯特正對著練功用的假人施展一連串花俏的招數。札克暫停腳步,看著少年練習,思索著崔斯特不知是否還能再把武器的揮舞當作一種遊戲。那對彎刀在崔斯特的手中簡直是對登峰造極的樂器!它們以無比精確的軌跡移動著,彷彿可以預測彼此的動作,進而構成一個完美的圖案。
年輕的黑暗精靈很快的就將成為無人能敵的戰士,一名超越札克納梵的天才。
「你能夠存活嗎?」札克低聲道。「你有黑暗精靈戰士的那顆心嗎?」札克希望答案是讓人欣慰的「不」但是,不管怎麼樣,崔斯特的末日都已經註定無法躲避。
崔斯特看見他的到來,立刻做好了準備。「在我進入學院之前最後打一架?」他笑道。
札克暫停片刻,觀察著崔斯特的笑容。作戲嗎?還是這年輕的黑暗精靈真的原諒了自己對瑪雅「鬥士」的所作所為?這都不重要了,札克提醒自己。即使崔斯特從母親的折磨中恢複了,但學院必定會摧毀他。武技長什麼都沒說,他只是施展出一連串讓人沒有喘息空間的劍招,逼得崔斯特只能防禦。崔斯特欣然接受,渾然不知這場和老師之間最後的比斗和平常截然不同。
「我會記住你所有教過我的東西,」崔斯特躲過一劍,邊以更猛烈的刀招回敬。「我會把我的名字刻在格鬥武塔的大堂中,我會讓你驕傲的。」
札克臉上的不悅讓崔斯特吃了一驚,而武技長的下一波攻擊竟然直朝著他心口;這更讓他感到無比的困惑。崔斯特向旁跳開,別無選擇的擋開這次的攻擊,險險問過被刺穿的命運。
「你對自己真的這麼有信心嗎?」札克頑固地追逐著崔斯特,低吼道。
兩人的武器互擊,發出巨響,崔斯特壓住對方的雙劍,大聲宣道:「我是名戰士,」他說。「一名黑暗精靈的戰士!」
「你不過是個跳舞的傢伙!」札克怨毒地說。他的雙劍用開山裂石的巨力不停地撞擊著崔斯特防禦的雙刀,讓少年的手臂彷彿著了火般疼痛。
「是個模仿者!」札克大喊道。「你只不過冒充一個你根本不明白的頭銜!」
崔斯特開始採取攻勢。他淡紫色的雙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一股新的力量開始引導他彎刀自信滿滿的每一次揮斬。
札克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格擋住每一次的攻擊,繼續他的說教。「你知道謀殺的感覺嗎?」他輕蔑地吐出每一個字。「難道你已經原諒了自己的所作所為嗎?」
崔斯特唯一的回答的是緊鎖的雙眉,和另一波更猛烈的攻擊。
「啊,把劍刺進高等祭司的屁股讓人多麼興奮,」札克挑釁道。「看著代表體溫的光芒漸漸離開她的身體,目睹她無聲地對你咒罵!還是你曾經聽過孩童臨死前的慘叫?」
崔斯特放鬆了攻擊,但札克沒有這麼簡單就放過他。武技長立刻重采攻勢,每一次的攻擊都瞄準要害。
「這些慘叫聲會多麼的刺耳,」札克繼續道。「它們會在你的腦海中縈繞數百年;你一輩子都逃不開這些聲音對你的控訴。」
札克把攻勢暫停,好讓崔斯特仔細思量他的每一個字。「你從來沒有聽過,對吧,舞者?」武技長雙手張開,邀請對方。「那麼就來吧,挑選你的第二名受害者吧,」他拍著肚子說。「對著腹部來上一刀,這裡是最痛苦的,這樣我的慘叫才能夠在你的腦中不停迴響。證明給我看看你真的是你口中所謂的戰士。」崔斯特的的刀尖緩緩地觸及地面。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遲疑了,」札克嘲笑他。「這是你揚名立萬的機會。只要給我一刀,你的大名就會傳遍學院。其它的學生,甚至老師會在你走過他面前的時候默念你的名字,『崔斯特·杜堊登』,他們會傳誦道。『這個殺死魔索布萊城最強武技長的男孩!』難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混蛋,」崔斯特回罵道,但是他依舊不準備要動手。
「黑暗精靈的戰士?」札克嘲笑道。「不要急著套上你根本不了解的頭銜!」
崔斯特這時動手了,這是他之前從未經歷過的暴怒。他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要擊敗他的老師;他想要用讓人無法嘲笑的驚人技巧奪取札克臉上輕蔑的笑容。
崔斯特天資聰慧。他的每個招式之後都跟隨著三個其它的招式,讓札克上下防禦,里外疲於奔命。札克發現自己不斷地後退,光是防禦徒弟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就讓他無法分身,更別說採取攻勢了。他讓崔斯特一直保持這樣的優勢許多分鐘;因為他害怕自己早已準備最偏好的結局。
接著,札克發現自己不再能夠忍受這種拖延。他懶懶地刺出一劍,崔斯特立刻機警地把劍從他的手中打脫。
正當年輕的黑暗精靈滿心期待地沖向前,札克將空出的手伸進腰包,握住一個附上魔法的小陶瓷球,這是常常在戰鬥中助他一臂之力的小道具。
「這次可不一樣,札克納梵!」崔斯特大喊,邊算計著每一次攻擊,想起札克每次都會把故意安排的破綻瞬間逆轉成明顯的優勢。
札克握著陶瓷球,無法狠心執行他安排的計畫。
崔斯特以攻擊的招式慢慢向他逼近,隨即又發出另一波的攻擊,衡量著打掉對方一樣武器所帶來的優勢。崔斯特最後終於擁有了足夠的信心,以低姿態全力將刀尖往前猛刺。
雖然札克當時心不在焉,但他依舊可以用剩下的武器撞開這次的攻擊。崔斯特的另外一柄彎刀敲中老師的劍身,將它的劍尖釘在地面。崔斯特的另外一柄彎刀抓住這個空隙,閃電般的繞過了對方的防禦,停在札克的咽喉之前。
「我抓到你了!」年輕的黑暗精靈大喊著。
札克的回答是一陣超乎崔斯特想像的強光。
札克預先閉上了眼睛!但吃驚的崔斯特無法接受這樣突然的轉變。他的頭痛的彷彿快要裂開來,在盲目中,他拚命地往後仰,試圖躲開這可怕的光芒,躲開眼前的武技長。
札克緊閉著眼,因為他已經不需要視線了。現在,他讓他的耳朵導引著他,而跟鼯驚慌的崔斯特是個非常容易偵測到的目標。一眨眼之間,札克就將腰間的鞭子解下,一鞭纏住札克的腳踝,讓他跌倒在地上。
武技長節奏固定地步步進逼,每一步都感到遺憾,但卻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崔斯特意識到獵人緊緊地跟在自己後面,但是他無法明白對方的動機。那道強光炫得他頭暈目眩,但札克繼續戰鬥的動作更讓他驚訝莫名。崔斯特在確認自己無法逃出這陷阱之後,開始想辦法彌補自己無法視物的弱點。他必須要感覺到戰鬥氣勢的流動,聽見敵人的動作,預料到對方的每一個招式。
他將彎刀舉起,正巧擋住了本來會砍碎他腦袋的致命一擊。
札克沒預料到這樣的格擋。他退了一步,從另一個方向攻擊,又再度被擋住了。
武技長現在的好奇心已經壓過了殺氣;接下來他有如行雲流水的招式連許多明眼人都無法阻擋。
崔斯特盲目地在生死邊緣掙扎,彎刀擋住了每一次的攻擊。
「卑鄙!」崔斯特大喊道,強光爆炸的後遺症依舊讓他頭痛欲裂。他又擋住了另一次的攻擊,試著要重新站起來,意識到自己從這樣不利的角度實在無法擋住武技長的每一次攻擊。
另外一支彎刀被打得脫了手。
「卑鄙,」崔斯特低吼道。「你這麼討厭失敗嗎?」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札克回喊道。「失敗就代表著死亡!你可以贏得一千場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