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與女屍融合

司馬凡面露難色,說「初夏,對不起……」

「我知道你也很為難。」龍初夏掀開白布一角,看著女屍扭曲的面容,「人命關天,我不是不知道事情緊急,但我不想讓思齊再冒這個險了。」

司馬凡提想要按住她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如果你不願意,我哪怕拼著這工作不要,也要把這個混賬案子推掉。」

龍初夏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勇氣和決心,但她同樣知道司馬凡提有多喜歡這個工作,051研究所就是他的心血。

「我都已經答應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不過,要先找到瞿思齊才行。」

白小舟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上課,將書一丟就往研究所跑,剛進門她就發現氣氛不對,眾人臉色陰沉地聚在大廳,解剖室里還躺了具屍體。

「那是誰……」話剛出口,她就看見屍體緩緩地坐了起來,白布從她身上滑下,她動作機械地回過頭,眼神哀怨地望著她。

「小舟。」

白小舟驀然驚醒,再看時屍體好好地躺在原地,白布沒有動過的痕迹。

「小舟,你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你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龍初夏問:「除了那條說他回家的簡訊,瞿思齊還跟你聯絡過嗎?」

「沒有。」白小舟環視眾人,心口有些發涼,「思齊不會是出事了吧?」

「我給瞿家打過電話了,他們說思齊沒有回去過。」龍初夏神色凝重,「我也給思齊打過電話,停機。」

「那,那怎麼辦?」白小舟手足無措,「我們到哪裡去找思齊?」

「思齊不會無緣無故就一聲不響地離開。」葉不二說,「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

朱翊凱玩弄著一支簽字筆,抬起眼問:「思齊離開之前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他的父親曾來找過他。」白小舟將那天校門外發生的事一一道來,眾人面面相覷,龍初夏道:「我對他的家人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和家裡不合,估計是因為他超乎尋常的能力所致。不過他父親來找他之後他就失蹤,這一定不是巧合。」

「那還等什麼,到他家去找啊。」白小舟急切地起身,卻看見眾人都沒有動,「走啊!」

「瞿家也是本市有頭有臉的人家,哪裡是那麼容易進去的?」秦哲銘拿著根銀勺子,在裝著咖啡的燒杯里不停地攪,「不過既然是他的家人,就算再不合,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吧。」

「但我們已經沒時間了。」朱翊凱皺眉,他這個表情非常好看,古書上所說的美人眉間微蹙也不過如此,「我們必須在今天之內找到他。」

白小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們在說什麼?對了,那具女屍怎麼會在我們這裡?」

龍初夏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瀕死體驗』需要一個靈識強大的靈能者來與死者意識融合,思齊能看到過去未來,是最好的人選。但這個術法只在屍體死亡七十二個小時內最有效,還有不到八個小時了。」她遲疑了片刻,然後再桌上重重打了一拳,「凱子,你來施術,我來和霍小梅意識融合。」

朱翊凱將簽字筆拍在桌面上:「龍老師,『意識融合』之術我才學了點兒皮毛,你讓我來施術,不等於讓你送死嗎?」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來吧。」白小舟忽然道。

「你的異能是陰陽眼,這和靈識不同。」

白小舟側過頭去看了看屍體:「我曾見過她。」

「什麼?」

「在那個廢棄的工廠里,我曾看到渾身是血的霍小梅給我指路。」白小舟認真地說,「我的意識一定跟她的意識有交集。」

秦哲銘點頭:「人死之後,一部分意識還會留在屍體上一段時間,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看到,比如她的父母、配偶,他們和死者有血緣關係,或者長時間生活在一起,意識就會不由自主地聯繫在一起。小舟竟然能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有意識聯繫,看來我們得重新定義她的能力了。」

「不行!」龍初夏斷然拒絕,「我不能讓小舟去冒險。」

「可是……」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她說得斬釘截鐵,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凱子,去準備符咒。」

「龍老師!」白小舟大吼,周圍的人都嚇得瞪圓了眼睛,「我外公說過,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我和霍小梅有意識聯繫,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要為她昭雪。」

龍初夏握住她的雙肩:「你是衛伯父唯一的血脈,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怎麼跟衛伯父交代?」

「如果我外公在這裡,他也會支持我的決定。」

「我支持你。」朱翊凱站起身來,「我敬佩每一個不怕死的人,小舟,你今天讓我刮目相看。」

「凱子,連你也……」

「龍老師,由你施法,小舟和女屍意識融合,這是現今最可行的辦法。」朱翊凱脫下外套,往衣架子上一扔,「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大家開始準備吧。」

葉不二和秦哲銘開始翻箱倒櫃準備東西,龍初夏為之氣結,這些小子真是無法無天了,這個研究所到底誰才是老大?

「龍老師。」白小舟輕喚,「你準備好了嗎?」

「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

「很好。」龍初夏將隨意披在肩上的髮絲往後一攏,「就憑你這句話,我也要把你安全地帶回來。」

女屍靜靜地躺在解剖台上,旁邊搭了一個簡單的彈簧床,白小舟深深地吸了口氣,躺了上去。

「別擔心。」龍初夏在她耳邊低語,「放鬆,你不會有事。」

「龍老師,可以開始了嗎?時間不多了。」霍炎彬催促。

「可以讓他出去嗎?」白小舟只穿著跳健美操所穿的短上衣和熱褲,有這個陌生人在,渾身都覺得不自在。龍初夏繼續耳語:「我也不喜歡他,不過要用到死者至親的新鮮血液,咱們還是忍一忍。」說罷,朝秦哲銘點了點頭,秦哲銘在白小舟鎖骨周圍貼上幾根電線:「這是心電圖,查看你心跳頻率,才好選擇帶你回來的時間。古法本來是用號脈的,但這個更精確。」

葉不二捧了一個香爐過來,放在解剖台和彈簧床之間的凳子上,香爐里盛了土黃色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藥味。龍初夏打開香爐蓋子:「霍先生,請把你的血灑在藥粉里。」

霍炎彬接過葉不二遞來的手術刀,在食指上割了個口子,血珠子湧出,鮮艷奪目。血滴入藥粉里,那藥粉好像有某種靈性,將血吸收,呈現一種墨黑色,原本的臭味竟變得清香撲鼻。

龍初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手一抖,沒有火源,紙卻燒了起來,她將紙扔進香爐,淡紅色的煙霧緩慢、輕柔地從蓋子鏤空的花紋中溢出來,一股異香充斥著整間解剖室。這種香味會持續一周以上,祛除這個味道一直是秦哲銘最頭痛的問題。

龍初夏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法印,嘴裡念念有詞,那紅煙頓時分作兩股,一股鑽進女屍的鼻子里,一股鑽進白小舟的鼻子里。

白小舟意識開始模糊,鼻子里開始聞到一些奇怪的鐵鏽味,耳邊有金屬碰撞的聲音,她睜開眼睛,看到空曠的廠房和頭頂昏暗的白熾燈。

她胸口一涼,這不是發現屍體的那間工廠嗎?她動了動,身體被綁得結結實實,兩根指頭粗的繩子幾乎勒進了肉里。

這就是霍小梅死前所看到的景象嗎?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她自己正是霍小梅,正在遭受謀殺,連恐懼都如此逼真。

冷靜,小舟,你一定要冷靜。她在心裡這樣跟自己說,這些都是假的,你不會有事。

她深深呼吸,然後側過頭,看見一個人正在擺弄一些奇怪的白色長椿,腳邊放了一把弩。這個人長得很奇怪,似乎比正常人要高一些,雖然入秋了,天氣還是很炎熱,他卻披著一件黑色大衣,穿著黑色長褲,戴著一頂民國時期紳士所流行的那種帽子,把整個後腦勺都遮住了。他的動作生硬而機械,明顯地讓白小舟覺得他是不是有某種骨骼方面的疾病。

「你是誰?」白小舟大著膽子開口,那人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擺弄,她這才想起,自己並不是霍小梅,她所說的話,那個人的確聽不見。

現在只需等待,等待他回頭。

片刻之後,他撿起弓弩,將骨椿卡進弩槽中,緩緩地回過頭。

藉助昏暗的燈光,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可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朝她舉起了弓弩。

心電圖上的線開始快速上下波動,眾人大驚,秦哲銘說:「是時候了。」

龍初夏對霍炎彬道:「快,快把你的血滴在小舟的手心!」

霍炎彬的血在白小舟手心開出妖艷的花,龍初夏手上的法印一變,右手五指如蓮花,嘴裡念念有詞,紅色煙霧像倒帶一樣從兩個女孩的鼻子里吸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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