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絕密檔案

白小舟說不出話來,跌坐在椅子上,那些無助感又漫天撲來,讓她無處可逃。

眾人剛想說些安慰的話,白小舟忽然抓住秦哲銘的胳膊:「我是他的女兒,我能要回背包嗎?」

「我會儘力。」秦哲銘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就算找回了背包,恐怕裡面的東西也不是原封不動了。」

一整個下午白小舟都精神恍惚,軟軟地趴在自習室里胡思亂想。身後坐了一對小情侶,很沒人品,一直唧唧喳喳說個不停,周圍的學生都投來憤怒的目光,他們依然視若無睹,我行我素。

「親愛的,待會我們一起去找王婆吧。」

「你又想你奶奶了?」

「我才不想那老不死的呢,她得了癌症,可是我爸爸一直在病床前服侍,她走的時候,竟然都不告訴我爸爸她的銀行卡密碼。我得去請王婆叫她回來問清楚,要不然麻煩死了。」

白小舟忽然來了精神,回過頭去問:「那個王婆是做什麼的?」

「王婆是神婆,可以通靈,把死人的靈魂叫回來附身。」

把死人的靈魂叫回來?如果她把外公的靈魂叫回來,是不是就可以問到父母的真相?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她否決了,她才不相信有鬼,人死了,最多留下一些怨氣、磁場在這個世界上,那些東西又沒有意識,怎麼能對話?

「那個王婆……在哪裡?」雖然覺得很可笑,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小情侶很不耐煩:「就在周頌門外面第二個巷子里,記得帶夠錢,王婆收費很高。」

當她站在小巷口的時候,白小舟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

巷子幽深,兩旁的牆壁長了不少青苔,看上去很臟,地上都是積水,還有些諸如菜葉剩飯之類的垃圾。她小心地避開,繞過一個彎,終於看到了王婆的家。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屋子,窗欞斑駁,玻璃缺了一塊,房門關著,似乎有客人。她從缺的那一塊往裡看,神色頓時一變。

那個客人不是別人,正是瞿思齊。

他怎麼來了?

「年輕人,你要請誰?」

「我要請我母親。」

「她叫什麼?」

「金虹嵐。」

王婆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婆婆,滿臉皺紋,都看不出她到底多少歲。她伸出枯樹枝一般的手,從一個白瓷碗里抓起一些藥草,扔進桌前的香爐里,香煙裊裊而出,她伸過頭去聞了聞,鼻翼煽動,然後全身猛地抖動起來,就像觸了電,眼白上翻,嘴裡嘰里呱啦不知道說些什麼。就這麼抖了半分鐘,她終於長長地吐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媽媽。」瞿思齊輕輕地喊了一聲,白小舟從來沒見過他那種表情,帶著期望與不安,像一個渴望得到媽媽注意的孩子。

王婆看清面前的少年,忽然尖聲大叫:「怪物!你這個怪物!別過來,別過來!」

「媽,是我,我是思齊啊,你的兒子。」

「你不是我兒子,你是怪物!」王婆指著他破口大罵,「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生下你的,你在我肚子里的時候算命先生就說你是個克母的孽障!我還不信,沒想到你還真是!就是你害死了我!你這個怪物!」

「媽媽,對不起。」瞿思齊痛苦地說,想碰她,又不敢碰,「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諒我。」

「怪物!怪物,你這個害死母親的怪物!上天為什麼不收了你!雷為什麼不劈了你!為什麼!」王婆跳起來打他,一個勁朝他腦袋上打,打得很用力,就像面前這個少年真的跟她有血海深仇,瞿思齊卻不還手,只是抱著腦袋,任她打罵。

「住手!」白小舟怒不可遏,「你個王婆,裝神弄鬼就算了,為什麼要打我朋友!再不住手我就報警了!」

王婆受了驚,又渾身劇烈地抖動起來,瞿思齊急道:「媽媽,你不要走啊。不要走!」

王婆跌坐在椅子上,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冤孽啊冤孽。」王婆嘆息,「你這又是何苦。窗外那小姑娘,進來吧。」

說罷,門竟然自己無聲無息地開了,白小舟猶豫著走進去,看見瞿思齊額頭上多了幾道抓痕,連忙問:「你沒事吧?」

瞿思齊低垂著頭,聲音里有著抑制不住的隱痛:「我,我沒事。」

「思齊,你不要相信這個跳大神的。」白小舟不滿地瞪著王婆,「這個世上哪有什麼鬼。就算有,請來的這個,也不一定真是你母親。」

「不,那是我媽,我知道,那就是我媽。」瞿思齊抓扯自己的頭髮,「媽,對不起。」

「我才不信。」白小舟抬了抬下巴,「王婆,你倒是請請看,能不能把我外公請回來。」

「本來我一天只給一個人請神,既然你這小妮子不信我,我就再請一次。」王婆笑道,「說吧,你外公叫什麼?」

「衛天磊。」

「衛天磊?」王婆的綠豆眼霎時睜得宛如兩顆黃豆,「你,你是衛先生的外孫女?」

「怎麼,你認識我外公?」

「衛先生的大名在異能界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王婆奇怪地說,「你是他的孫女,怎麼會不信鬼神之說?難道衛先生沒有教你術法嗎?」

「什麼術法,我不知道。」白小舟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能不能把我外公請來?」

「能為衛先生請靈,是我的榮幸啊。」王婆焚香,恭恭敬敬地雙手合十,不知念了些什麼,然後又渾身抖動起來,這次足足抖動了三分鐘才停止,緩緩睜開眼睛。

白小舟有些期待,又有些懷疑:「外,外公?」

「沒請到。」

白小舟愣了一會兒,忍不住笑起來:「我說吧,思齊,我們走。」

「不是我不靈,或許衛先生已經轉世了,或許衛先生不肯來,又或許……衛先生根本沒有死。」

白小舟只當她在為自己不靈找借口,也不與她多說,拉了瞿思齊就往外走。

氣氛有些壓抑,一向多話的瞿思齊今天卻安靜得有些奇怪,白小舟偷偷看了他好幾眼,發現他始終低垂著頭,整張臉都淹沒在陰影里,似乎在隱藏著什麼。

瞿思齊發現她在偷看,吸了下鼻子:「我沒哭。」

「誰也沒說你哭了啊。」

「你不問我是怎麼回事兒?」

「那是你的家事,你願意說的時候會說的。」

瞿思齊無奈地嘆息:「為什麼我身邊的女人都這麼聰明。」

「我知道這會顯得你很笨,不過你不要氣餒……」

「行了。」瞿思齊打斷她,「你說話真的越來越像龍老師了。」

快要到校門口的時候,一輛雅緻T系汽車緩緩地滑行過來,停在瞿思齊面前,瞿思齊臉色驟變,彷彿一瞬間從嬉皮笑臉的小流氓變成了冷眼冷麵的木頭人。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和瞿思齊極像的臉,只是老了二十多歲。

「思齊。」他微笑,「我正想去找你。」

瞿思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思齊!」男人下車,「你奶奶病了,想見你。」

瞿思齊聲音冰冷:「我沒有奶奶。」

「思齊!你怎麼這麼說話!」

「我的家人,都已經死了。」

白小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那個中年男人,他嘆了口氣,對她露出微笑:「你是我兒子的朋友?」

原來他是瞿思齊的父親。

白小舟點頭。

「女朋友?」

白小舟連忙搖頭。他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枚戒指:「這是他奶奶給他的,替我轉交給他吧。」

那是一枚小巧的女戒,白銀質地,上面燒鑄了蘭花,鑲嵌了紅寶石,造型別緻,應是好幾百年的老物件了。

「好。」白小舟答應一聲,朝瞿思齊追了過去。

瞿思齊的父親靠在車門上,看著她遠去,若有所思。

「喂。」白小舟拍了拍瞿思齊的肩膀,「給,你爸說是你奶奶留給你的。」

「他不是我爸,我也不要他的東西。」

「可是這東西不一般啊。」白小舟將戒指舉到他面前,「上面籠罩著一團白霧,看來是好東西啊。」

瞿思齊抓過戒指,狠狠扔在地上:「他的東西,再好我也不要!」

白小舟嚇了一跳,愣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瞿思齊知道自己發錯了火,聲音頓時軟了下來:「對不起,小舟。」

白小舟撿起戒指:「如果你不要,那就自己去還他。」

瞿思齊猶豫了一下,終於接過來,看著戒指發了半天呆:「這枚戒指……她竟然把這枚戒指給我。」

「這戒指有什麼來歷?」

瞿思齊苦笑:「她以為我會稀罕嗎?我不稀罕,瞿家的任何東西,我瞿思齊都不稀罕。」說罷將戒指狠狠捏住,像是要嵌進肉里去,「小舟,這東西我會找機會還給他,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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